陸鳴轉身對眾人說道:“諸位,不管呂班頭是否有罪或者該不該殺,你們認為郭大人此舉是否符合律法?是否有違公正?”
話音落後,頓時群情激憤。
“陸案首說得沒錯!炸毀堤壩的人犯沒有被緝拿歸案,不能證明呂班頭與那幫江湖中人勾結!”
“郭逢,就算你是知府,你也不能夠濫殺無辜!”
“如果你敢將呂班頭斬首示眾,我們太源府的百姓就聯名上蘇州告你的狀!”
呂正武聞言感動地痛哭流涕,聽到大家都在為自己說話,心中甚是欣慰。
“陸鳴,你是在聚眾鬧事麽!”
一道冷喝聲從天而降,就見蕭居莫帶領著一幫蕭家子弟走來,面露冷笑之色。
只見蕭居莫對郭逢一拱手,舌綻春雷:“知府大人盡管執法,此處有我蕭居莫,無人可影響你。”
陸鳴臉色一沉,說道:“蕭長老莫非是想助紂為虐?”
“郭大人光明正大,不是你這小子能夠抨擊的。”,蕭居莫笑道。
“不將真凶緝拿嚴懲,反倒將自己人斬首示眾,郭大人到底是不願意做,還是不敢?”,陸鳴反唇相譏。
“夠了!”
郭逢實在忍無可忍,沉聲道:“陸鳴,我看你年紀尚小說話不知分寸,給足了你面子,可你卻三番兩次羞辱本府,不要以為你是江縣案首就可以妖言惑眾!”
“郭大人如果真的要殺呂班頭讓我等服眾倒也不難,但前提就是證明他的罪惡,讓我們相信他的確該殺,否則縱然你扣給他一個背叛人族的大罪,明日也定有人到蘇州告狀!”,陸鳴大聲道。
“放屁!”
蕭居莫大喝道:“陸鳴,你放肆!郭大人做事,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陸鳴沒有理會,反而對眾人道:“諸位父老鄉親,郭大人不將罪犯繩之以法,卻將呂班頭給予莫須有的罪名斬首,你們認為他公嗎?”
“不公!”
“服不服?”
“不服!”
回答的聲音猶如驚濤駭浪,一層接著一層排山倒海。
蕭居莫眼中閃過一道殺機,沉聲道:“身為童生聚眾鬧事,我身為望族蕭家長老也實在看不下去了,既然如此,就讓我以長輩之身教訓你一頓吧!”
“蕭居莫,你若敢動陸鳴一根汗毛,我定不饒你!”
又有一道舌綻春雷的聲音響起,就見柳長楓帶著眾多柳家讀書人趕了過來,與蕭家對峙。
“柳家主,你也來了。”,蕭居莫臉色一沉。
“我應當來!”
柳長楓隨即對郭逢一拱手,繼續道:“陸鳴說話雖然魯莽,卻也句句在理,還請郭大人以百姓為重,不要做出這種荒謬之事。”
郭逢臉色越發難看,沒想到陸鳴竟有這樣的文名,能夠煽動各大世家前來。
他本想殺呂正武逼迫江湖中人現身相救,可是卻被陸鳴駁得沒有二話,接著又觸到了太源府百姓的眾怒。
他的手有些顫抖,陸鳴雖然是童生,卻有著超乎想象的號召力,這不僅僅是他的文名,更是他的所作所為順應民心眾意。
“常言道眾怒難犯,如果因為殺了一個呂正武而觸犯了民心眾意,不僅會損失我的文名,也會有人找到借口在朝廷參奏秦相一本,畢竟我是秦相推薦來的官員,如果讓秦相蒙羞,我如何在他麾下為官?”,郭逢心生退意。
陸鳴繼續道:“其實郭大人除了判案不公之外,
執法方式也很荒謬!” “你什麽意思?”,郭逢警惕道。
“玄武堂、正陽幫、七玄閣都是江湖上的正道幫派,哪怕是太源府的茶樓小館也能聽到老百姓對他們的讚揚之聲,郭大人未查證具體情況而去緝拿他們,有公報私仇之嫌。”
“據本官所知,各縣河岸堤壩附近的泥土都有留下邁弧誇張的腳印,顯然就是江湖中人使用輕功留下,他們一步就是丈許邁弧,可見炸毀堤壩都是江湖中人,縱然這些幫派是正道江湖,也有炸毀堤壩的嫌疑。”,郭逢解釋道。
“既然如此,郭大人為何不下令一並緝拿青龍莊?”,陸鳴質問道。
“你……”
郭逢大驚失色,沒想到陸鳴竟然把青龍莊給拋了出來,刹那間有些慌亂。
人群中一陣騷動,更有人恍然大悟,引來諸多猜忌。
陸鳴譏諷道:“青龍莊也是太源府的幫派,您只知道緝拿其他幫派,居然對青龍莊毫不懷疑,莫非你們有什麽……”
“住口!”,郭逢一拍驚堂木。
“郭大人,我也不跟你說什麽暗話,如果我以讀書人之身奏請朝廷,告你與青龍莊密謀炸毀堤壩,你說朝廷會不會派人來查你?”
“放肆!你敢汙蔑本官!”,郭逢這回氣炸了。
“大膽狂生!”
“汙蔑朝廷重臣,罪大惡極!”
蕭家讀書人紛紛破口大罵,一個個氣得咬牙切齒。
陸鳴目光將那些人一掃而過, 隨後又道:“郭大人能夠以莫須有的罪名陷害呂正武,我身為讀書人自然也能夠以莫須有的罪名參奏你,而除了我以外,在場的每一個人,包括眾多望族世家,也可以聯名寫萬民書上告朝廷,我陸鳴沒什麽本事,如果蘇州衙門不理,我敢上京敢禦狀!”
“好!好!好一個江縣案首!”
郭逢此刻也忍不住佩服陸鳴,這樣的鐵齒銅牙,這樣的號召力量,簡直比他這個當知府的還要威望。
“啪!”
驚堂木一響,郭逢說道:“來人,釋放呂正武!”
“郭大人,萬萬不可!”
蕭居莫立即說道:“你如果下令釋放,不就等於是承認自己錯了嗎?”
“那要不你來殺他?”,郭逢怒道。
“這……”,蕭居莫無話可說。
“打道回府!”
郭逢說完之後,坐著官轎匆忙離去。
陸鳴轉首對蕭居莫道:“蕭長老,你還看什麽?想讓我請你吃飯嗎?”
“狂生!走著瞧!”
蕭居莫冷哼一聲,也帶著蕭家子弟離開。
陸鳴這才走到刑場扶起呂正武,焦急道:“呂班頭,您沒事吧?”
“放心,只是挨了板子而已,死不了。”
呂正武嘿嘿笑道,可是下一刻臉色一變,急忙用力推開陸鳴。
“噗!”
一支箭穿透在了呂正武的肩膀上,如果不是他推開陸鳴,這支箭很有可能會刺在陸鳴的背上。
“啊!”
呂正武眼睛一翻,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