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走進小門,明亮的光線就刺亮了莫村的眼睛,一整面牆的落地大窗,明亮溫暖的陽光灑滿了房間。進門就是一個三米長二米寬的漆亮大桌,桌子上面凌亂地擺滿了各種資料書籍。桌子後面是五排四層大書架,書架上都塞滿了各色的書籍。
“那位解兄,他是盲人?”
“是。他的雙目天生失明,不過他有一項奇特的能力,他可以根據聲音來判斷空間裡的布局和物體的擺放,要知道這麽近的距離,回聲和原聲人耳是辨別不出的,但是他可以。”
莫村露出了感興趣的沉思神色。
“不過協會就我們兩個人。之前有人說能徒手控火,也有人說能隔空取物,不過後來都是一些騙人的把戲而已。”馬衛東笑了笑向莫村解釋道。
莫村也笑了一下。哪會有那麽多特異功能呢。
“不過隔空取物,莫兄弟是否能做到?”馬衛東饒有興趣地看著莫村。
“做不到。”莫村直接矢口否認,隨手從桌子拿起一本被一疊資料壓著只露出一角的書。
“道教的起源及發展。”莫村輕輕地念出了書名。待看到此書的作者時,莫村的心裡陡然一驚。這本書的書名下面赫然寫著,邱寒食著。
“這本書講了什麽?”莫村拿著書向一旁的馬衛東問道。
“這是一本道教的學術論著。作者邱寒食也不知是何許人也,但是此書卻又多處創見。”馬衛東說著從莫村手裡把書拿了過去,翻開其中一頁,讓莫村看。“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莫村看著書中的一幅圖,圖中六個的符號對稱著排成一個圓形,莫村並不清楚那是什麽東西。
“這是八卦圖。”
“八卦圖?”
“就是一套用陰陽理論解釋世界的符號系統。傳說是伏羲女媧所畫。”馬衛東說著將書翻到了最後,在書的最後一頁上拓印著一幅圖。圖中是兩個人首蛇尾的人,蛇尾螺旋相交,兩人側身相對,一隻手相互交錯,另一手相對著高高舉起。明顯可以看出是一男一女,那個男的高高舉起的一隻手中還握著一支筆。
“這就是伏羲女媧?”
“嗯。不過這只是神話傳說。但是在這本書中,這個邱寒食的提出了一個觀點,他說八卦這套符號系統,是上一次的冰河文明遺留下來的東西,被我們這紀冰河文明的人類先祖發現了並且拿過來使用。”
“上一次的冰河文明?”
“這是他的一個猜想。但是這個猜想我覺得是合理的。他還有一個觀點。”
“什麽觀點?”
馬衛東的臉色忽然鄭重起來,和剛才講故事一般的口吻完全不同。他看了一眼莫村,說道:“是關於道家的修煉方法的。”
“修煉方法?”莫村記得在監獄裡,邱寒食曾經說過關於精神力只有佛經《瑜伽師地論》有些微記載,人有八識即眼、耳、鼻、舌、身、意,末那識,阿賴耶識。但是修煉方法已經失傳。沒想到在這本書中,邱寒食也提起修煉方法,只不過這次說的是道教。
“南華經的第一篇是《逍遙遊》,你應該學過吧?”
“學過。”莫村記得當時國文課上這篇文章是要求全文背誦的。
“那麽。”馬衛東說道這頓了一下,看著莫村繼續說道:“你覺得《逍遙遊》講的是什麽?”
“應該是小大之辯吧。”莫村記得文章是從鯤鵬講起,對比了蜩與學鳩,得出了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的結論。
馬衛東笑了一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此大年也。而彭祖乃今以久特聞,眾人匹之,不亦悲乎?莊周在悲什麽?”
“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有說的是什麽境界?”
馬衛東吟誦了兩句《逍遙遊》中的原文,繼續說道:“莊周悲歎的是人命有限。《逍遙遊》的主旨就是說莊周不想在做人了,他想做神仙。”
“神仙?”莫村一陣啞笑。
“邱寒食在書中說,《莊子》一書歷代的注解全都不通,究其根源,就是道家的修煉法門失傳,所以一些語出修煉法門的詞匯就無從釋解。比如虛室生白,吉祥止止,他在書中推測這一句就是道家打坐的一種法門。”
“虛室生白,吉祥止止?”莫村讀起來感覺像是咒語。
“而且他推測了道家法門失傳的原因。”
“什麽原因?”
“古老的東方大地的第一位皇帝,是始皇帝嬴政。這個人統一六國建立了秦王朝。當一個人有了極限的權力之後,他就會追求一種東西—長生。當時他招攬了許多有名的方士,向他傳授長生之道。但是道家的這種修煉法門是有其局限性的,也就是似乎有什麽條件,並不是每個人都能修煉。始皇帝多方嘗試,徒勞無功後,大怒之下,便斥責所有的方士都是江湖騙子。因此下令誅殺天下所有的方士並銷毀所有的道家書籍,道家的修煉法門就此失傳。”
“始皇帝?誅殺天下方士?”莫村聽起來如同聽天書一般。
“夫列子禦風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後反。莊周所寫的和他所追求的,就是修士的境界。但是道家的法門,莊周應該也修煉不了,所以他才那麽多悲歎。”
莫村將那本《道教的起源及發展》合了起來,他看著手裡的書,感覺籠罩在邱寒食身上的神秘迷霧又濃重了一層。
“你倆別聊了,該吃晚飯了。”解道寒推門進來,向兩人抱怨道。
莫村看了一眼落地窗外的暮色,他們竟然已經聊了一下午。
馬衛東看了一眼莫村,眼中露出難受地表情,他歎了一口氣。“走吧。莫兄弟,嘗嘗解老哥的手藝。”
茶幾上已經擺好了飯菜。莫村看著解道寒,心裡的驚異又增了一分。瞎子也能做飯。
馬衛東給莫村盛了一碗米飯,他端給莫村的時候,不懷好意地笑了一下。莫村有些納悶地結過米飯。莫村吃了一口,他感覺米燜地還不錯。莫村夾了口菜,放進嘴裡。他的臉瞬間變了顏色。他實在無法形容那菜有多難吃。又苦又澀不說,還一股說不出來的怪味。
莫村揚脖把嘴裡的菜吞了下去,看著隻默默扒著米飯的馬衛東。“這也太難吃了。”
“怎麽?一個瞎子做的飯,你還指望能多好吃啊。”解道寒搗著筷子微怒道。
“莫兄弟,不如你以後就住在這裡吧。閑了也可以幫解老哥做做飯,我最近有個數論的項目,不能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