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華街道的一個小巷子裡,兩個老頭正在樹蔭下安靜地下著象棋。五個穿的花花綠綠的小孩,在圍著一個皮球爭搶地正起勁,他們興高采烈地大叫著,滿頭大汗,臉頰通紅。忽然巷子角落裡的下水道井蓋飛了起來,一個黑色的身影,從井口躥出,一個跳躍就單手抓住了井蓋,輕輕一揮,井蓋就穩穩當當地落在了原地。藍小狐看了一眼這群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孩子,幾個跳躍就在巷子裡消失了。
藍小狐在樓宇間縱橫跳躍,穿過了三個街口,落在了天奧大廈的天台。
“事情順利嗎?”雷天明看著進來的藍小狐問道。
“任務完成。”藍小狐冷冰冰地答道。
“你受傷了?”雷天明看著藍小狐的左肩,那裡已經被藍色的液體浸了巴掌大的一塊。
“P7型電磁手槍。子彈穿透肩膀,殘留藍色體液。”
“疼嗎?”雷天明走到藍小狐身旁,把手輕輕地放在了她左肩上,他的眼神裡流淌著一抹溫柔。
“我沒有痛覺。”
“我忘了。你畢竟不是她。”雷天明眼中的溫柔迅速消散,浮現出一種濃重的痛苦。“你走吧。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藍小狐機械地轉身離去。
雷天明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小狐,你在哪?”他的雙手緊緊攥著,似乎正在對抗內心的痛苦。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艱難地躺在了座椅上。他點開手環,給王波發了一條信息。“危險已消除。上批貨的尾貨盡快出手。生意暫停。”
波叔看著雷天明發來的這條信息,長舒了一口氣,走私熒惑可不是小罪,他雖然瘋狂但也懂得自保。當初雷天明找上他,他之所以會答應,也是看上了雷天明的身份,天奧集團的董事長,手段人脈資源絕不是他一個混子能比的,和這樣的人合作,即使事情敗露,對方也一定留有後手。
波叔點開了地圖,準備將莫村的信號定位消除。
他忽然站了起來,那個定位莫村的紅點在地圖上以絕不算緩慢的速度在穩定的移動。
“屍體走失?”李志罕見地笑了起來。“李處長,你開什麽玩笑。難道我們警察總部詐屍了嗎?”
李玫泠瞪了李志一眼,高跟鞋在地板上敲著噠噠聲,她走到了法醫處的光幕前,調出了一段視頻。
視頻中一個人從藏屍櫃裡爬了出來,走出了藏屍房。
李志幹了多年刑警,看過的人都能過目不忘。但是這個從藏屍櫃中爬出來的人跟他在警察總部門口見過的那個十五歲的年輕人相比,身高固然相近,但是這個人的身材明顯更勻稱一些。李玫泠繼續調了幾段總部大樓內的監控視頻。其中一段可以清楚地看到這個人的面部。
“是他。”李志忽然道:“但是他的面部似乎有些略微的變化。”
李玫泠輕輕一笑,她顯然認為李志在胡扯。“從狙擊他的子彈上殘留的血液,我剛做了DNA匹配。這是他的身份信息。裡面有他的ID。”李玫泠點開了一張圖標。“啟用天眼光腦定位ID,就能鎖定他的位置。李課長,難道讓我去抓人嗎?”李玫泠有些不高興地看著發愣的李志說道,在她的印象裡李志可不是這樣子。
“不用。我去。”李志從沉思中回過神來。
莫村躺在舊躺椅上,這個狹小房間裡的一切都讓他覺得熟悉而安全。他仔細地看了這個房間的每一寸地方,他了解每一件東西的用途。很多東西似乎是他原本不知道的,
但當他看見那件東西他就明白它是幹什麽的。好像他的記憶躲了起來,需要他一點一點地喚醒似的。 夕陽的余暉透過窗戶灑了進來,莫村的皮膚被塗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黃。暮色四合,飛鳥開始回巢,傍晚的晚風吹了起來。莫村打了個哆嗦。他看著打開的窗戶,風從那裡吹進來。他躺在那裡沒有動,默默地看著窗戶。窗戶開始緩慢地移動,像有一雙隱形的手在推著它。窗戶合上了,將晚風關在了窗外,莫村收回了目光,在躺椅上靜靜地躺著養神。
忽然他睜開了眼睛。他感到了一種危險的信息。或者用“看到”更恰當一些。但是他並不是用眼睛看到的。那些畫面和他用眼睛看到的畫面是不同的。它們不是靜止的,而且像水面的倒影一般起伏變形的,而且還受著某種東西的牽引。
莫村“看到”的是波叔和瘦子楊銳在他租住的居民樓下抬頭上望的影像。這影像是清楚的,但並不穩定,像水面的倒影,也像哈哈鏡一樣,一切都是變形的,起伏的。
但是莫村的確“看到”了。並且他近乎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
他跳了起來,打開窗戶躥了出去。腳尖在窗台和牆面不斷地交替踩踏,很快就到了隔壁居民樓的樓頂。莫村沒有停頓,翻過了幾座居民樓的樓頂,到了另一條巷口。他腳尖在樓頂的半人高的水泥護欄上一點,就躥了出去,人在半空中一腳蹬在樓旁的水泥電線杆上,空中一個翻身,穩穩當當地落在了巷道中。
“走吧。他就在樓上。”波叔說著,就要沿著狹窄的樓梯上樓。楊銳一言不發地跟在了身後。
他們走到二樓的時候,波叔又看了一眼地圖。那個紅點在移動。
“他在動。下一個巷口。”兩人快速地下樓。
莫村落在巷道就拔足沿著巷道向前奔去,他在交錯縱橫的居民區巷道中左拐右拐,可是後面那兩個人卻一直沒有被甩掉。
莫村忽然停了下來。不遠處,三座黑色的機甲像巨大的跳蚤一般以一跳就是三座居民樓的距離,正快速沿著居民樓頂向他襲來。
莫村的目色閃動著光芒,扭頭向身後望去。
波叔和楊銳已經從後面追了上來,他們看到了莫村,也看到了正快速接近的黑色機甲。
楊銳一躍而起,半空中,三柄飛刀已經出手。
飛刀瞬息而至,一柄直取莫村的咽喉。另兩柄則封死了莫村的去路。
莫村此時扭身的姿勢絲毫未動,他的雙眼死死盯著射向自己的飛刀。
那柄原本射向他咽喉的飛刀卻在他的喉嚨處詭異的一扭劃出了一道曲線射進了他身後的地面,而本來要取他性命的飛刀僅僅只在他脖頸處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線。
楊銳詫異地看著扎進地面的飛刀。但是他已經沒有出手的機會了,因為三座黑色的機甲已經將莫村圍在了中間。
波叔和楊銳如潮水般悄悄退去。
“你失手了?”波叔吊著雪茄抽了一口。
“你覺得古怪嗎?”楊銳一貫沉著的面孔上出現了吃驚的神色。
“你的飛刀被子彈打落過。那個神槍手的槍法也確實讓人吃驚,當時你也沒有像現在這樣形神不定。”
“那柄飛刀是我射出去的。它劃出的那道詭異的曲線,絕不是被子彈之類的什麽東西擊中而造成的,而是,而是像被某種力量牽引著。”
“被某種力量牽引著?”波叔忽然停了下來,他想起了他第一次見到莫村時,那顆啞火的反物質子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