絡腮胡的中年人抽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口煙霧,用夾著雪茄的手指了指攤位上角的一個黑色的盒子。那盒子通體漆黑,隻側面有一個小指甲大小的圓形凹槽。
莫村會意,將右手手腕處的手環上的圓形凸起,卡進了盒子的凹槽裡。隨即,黑盒子閃出一道光幕,光幕上清楚地顯出了莫村的履歷。
絡腮中年和精瘦的瘦子一齊向光幕看去。
瘦子嘴角一揚,露出一個壞笑,看著莫村說道:“你看起來可不像十五歲。”
莫村囁喏一下,強裝成熟地反問道:“是嗎?”
“C類A+,在這貧民區倒也算不錯了。”
“履歷乾淨,剛剛畢業。完美。”絡腮胡的中年人讚歎了一聲,看著莫村說道。
莫村臉上沒有表情,心裡卻升起一絲得意。未經世事的年輕人,對於別人的認同,總不免是這種反應。
絡腮胡的中年人剛想說點什麽,臉上忽然浮現出一股獰厲的煞氣,嘴角的肌肉凶惡地抖動著,眼中的凶光瞪向側面向瘦子的身後處望去。
四周的空氣似乎一下冷了下來。
莫村強作的鎮定瞬間崩潰,臉上露出了恐懼的表情。
瘦子早已順著中年人的目光扭頭向身後望去。
擁擠的人群中,一雙獵人般的眼睛正看向這裡,細小的槍管雖然隔著一丈的距離,但是看在莫村眼裡,卻如同夜幕一般將他渾身盡數籠罩。
絡腮胡一把抓住莫村的左肩,莫村感覺自己的肩胛骨都快被捏碎了。
下一刻,他就被絡腮胡拋了起來,扔向了那個雙眼充滿怒氣,目眥已裂的獵人。
一顆子彈從槍管裡噴射出來!
瘦子右手一抬,一把飛刀隨之出手。幾乎同時,絡腮胡和瘦子向後跳去,落地一滾,已經拉開了一丈多的距離。
在半空中的莫村感覺時間已經停止。他清楚地看到子彈和飛刀擦身而過。那原本飛向絡腮胡的子彈,眼看就要被自己擋下,而那柄飛刀正飛往持槍之人的咽喉。
“要死了嗎?”莫村甚至來不及升起恐懼。眼見子彈飛向自己。
忽然莫村的胸口升起一股暖意。莫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感到一股空間的波動在自己胸口處蕩漾。那子彈更是像羽毛一般,在那股波動的蕩漾裡輕飄飄地落在了自己的胸口。莫村和那顆子彈一起落在了地上。
於此同時,莫村已經看到那柄飛刀已經射進了那人的喉嚨,他左手捂住喉嚨處,鮮血從手側指間流出。他眼中露出不甘,嘴裡清楚地嘟囔著。“不可能。不可能。”
莫村還在愣神中。忽然便被人抄起,幾個跳躍便消失在現場。
一間破敗的出租房內。莫村趴在角落處一陣乾嘔。瘦子的身手實在讓人吃驚,那個單薄的身體竟然能爆發出如此大的力量,在樓宇間跳躍翻騰,變速轉向的速度像飛車族的漂移一般,莫村被他夾在腋下,直被甩的七葷八素。
莫村嘔了一陣,感覺翻騰的胃漸漸平靜下來,地上已經一灘發著胃酸味的清水。他抿了一下口角,向站在不遠處的兩人看去。
瘦子和絡腮中年站在窗前,滿是灰塵和汙穢的窗簾把窗戶遮得嚴嚴實實,窗戶上方的昏黃的燈光照的兩人臉上陰暗分明。
“波叔,那人是什麽人?”瘦子揚起臉看著絡腮胡問道。
“一個退伍的落魄軍人。”絡腮胡聲音低沉地回答道。
“落魄軍人?”瘦子下意識地捏起從莫村身前撿起的子彈。
瘦子的瞳孔忽然收縮,臉色變得嚇人般紫青。
絡腮胡注意到瘦子的異常。“怎麽了?”
瘦子抬眼看了絡腮胡一眼,眼神中充滿了恐懼。絡腮胡的眉頭輕輕地抖動了下。
瘦子將子彈小心翼翼地舉行在絡腮胡眼前。
那子彈的彈身上赫然是一個反寫的字母G。
“反物質子彈?!”絡腮胡的臉色也變了,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一般打了個冷顫。
莫村的心裡也驀然一跳。反物質子彈,他知道是什麽東西。
反物質子彈是核武器的一種。這顆小小的子彈內既沒有壓縮火藥也沒有生化病毒,隻有一粒小小的反物質粒子,子彈內是完全的真空,子彈隻要承受不大的壓力,彈殼內的反物質粒子隻要跟彈壁或者湧進的空氣接觸,就會瞬間湮滅,釋放出高能伽馬射線,四周的一切都會灰飛煙滅。
湮滅的意思就是消亡,這個肉眼看不到的粒子能毀滅整個務工棚。
瘋狂。這是湧進莫村心頭的第一個詞。這是一場完全不留後路同歸於盡的襲擊。莫村忽然明白了襲擊者死前眼睛裡的不甘。
“這玩意也會啞火嗎?”絡腮胡的臉色稍微好轉了些,仍然心有余悸地看著瘦子手裡的子彈說道。
瘦子沒有回答,扭頭看著攤坐在地上的莫村。絡腮胡也看了過來。
莫村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想起了子彈射過來時,自己胸口處的那股空間波動。內衣裡胸口處的木佛雕像傳來讓人舒服的觸感。隻是他不明白。子彈是真的啞火了還是因為胸口處的那股空間波動改變了子彈的狀態?抑或那股空間波動原本就是自己的錯覺呢?
兩人並沒有追問莫村。也許他們看來這個剛畢業的十五歲的少年隻是運氣好罷了。
絡腮胡拿出一個發著金屬光澤的銀色盒子,輕輕地打開。瘦子小心翼翼地將兩指捏著的子彈放入盒子內。絡腮胡慢慢地合上了盒子。兩人互看了一眼,都有種既如釋重負又死裡逃生的複雜感覺。
“一個退伍的落魄軍人,用反物質子彈殺我們?”瘦子重新恢復了精明強乾的樣子。“要知道,這玩意在黑市可是能賣出個天價的。”
“不是殺我們。是殺我。”絡腮胡點了根雪茄說道。
“你?”
絡腮胡吐了一口煙圈。“我睡了他老婆。”
瘦子剛想說什麽。
絡腮胡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一般,繼續說道:“那娘們反抗地太厲害,一不小心讓我給弄死了。”
莫村的心頭又一陣昏暗。自己這是入了狼窩。看絡腮胡說得雲淡風輕的樣子,瘦子也沒什麽大反應。好像死個把人根本就是平常事一般。
“我們走吧。”絡腮胡看了一眼莫村向瘦子說道:“跟老秦聯系一下,讓他搞定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