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雲幾人向鄭掌櫃詢問過考核的事宜後,便被掌櫃的領到了槐若寺中,來到那天溪雲所見的梳妝閣樓群中。引他們見過林老、申老、周老等執事。執事們見過以後,簽署了文件,找來五位中年婦女,命她們在未來三日中指點溪雲等學些易容術。 這個環節原本是沒有的,以前遇見過的那些武林豪傑一般都是有些手藝了,才來鎮上要求學易容術,根基不像溪雲等人這樣的淺薄;一旦立了功,通過人品考察,到了百鬼夜行後,直接就考核了。但溪雲等人情況特殊,也不知是誰下的決定,給了他們這麽一個學習的機會。
教溪雲幾人易容術的大娘,溪雲之前都是沒有見過,但其中一人的聲音溪雲覺得耳熟,約莫是初到槐若鎮出現在客棧的那位婦女。婦女們不但教溪雲幾人臉上易容的方法,還教他們如何從言行舉止去徹底地模仿一個人。
有一天,教溪雲易容的婦女要求溪雲扮演一位呆子,溪雲一蹴而就,神情語態極其到位,婦人連連誇獎,惹得女伴們直說這溪雲天生骨子裡就比別人呆。
一個人要改變外表很容易,但要從行為舉止上改變卻很難,而這也是這三天中,五名婦女們的教學重點。三天下來,溪雲算了算,自己一共易容過三十五個模樣,有時扮演翩翩公子,達官貴人,有時卻是販夫走卒,市井小民;這些倒也還好,溪雲甚至還扮演過黃花大閨女。
這麽多角色,雖然不能說每一個都惟妙惟肖,但大部分溪雲都可以輕松勝任,教授溪雲的婦女誇他易容天分極高,很有機會通過這一次的考核。溪雲也不自滿,隻覺得這一門易容術實在是精妙無比,隻將婦女所教的一切牢牢地記在心中,並且運用在每一次的易容裡。
易容,其實是一門高深的化妝術和表演藝術。對於化妝,四名女孩子自然不在話下。但表演藝術這一塊,彼此就有差異了。幾天下來,溪雲發現女孩們中,隱隱以小昕天分最高,心中暗暗地覺得奇怪。這活潑的小姑娘,沒想到卻是最能抓住易容訣竅的。
很快的,三天時間就這麽過了。
第三天傍晚,五名婦女吩咐溪雲幾人自選一個角色,易容好,到寺廟的正殿中來。
月亮初起時分,溪雲易容好了從梳妝閣來到了正殿中。
溪雲和女孩們用的閣樓不在一處,率先到了,見殿裡沒有一人,心中納罕,但還是靜心等著。
過了一會,聽見說話聲,微笑著來到門口,看見了四位年紀不一的“男子”。
溪雲做易容後的裝扮,站在門口,對姍姍來遲的四位同伴微微頷首。
四位“美男子”見了溪雲,點頭笑著:“大娘好?您先到了?溪雲呢?”
見同伴們稱呼自己大娘,溪雲心中暗自好笑,但還是忍住了笑意,往裡一望,示意你們要找的人在裡面……
女孩們對溪雲所扮演“大娘”微笑,側身走過,不疑有他。
原來溪雲扮演的正是這三天裡教授自己易容術的那位中年婦女。溪雲見同伴們沒有認出自己,心中十分得意。這三天裡,他和教自己易容的陳大娘接觸最多,不斷地揣摩大娘一舉一動,今晚心血來潮,便易容成她,沒想到效果還不錯。
女孩們進了店中,沒看見“溪雲”,方才起疑,來到門邊,孫雨對“陳大娘”客氣道:“大娘,怎麽裡邊一個人都沒有。”
溪雲眼一動,自上而下,緩緩地打量了孫雨一眼,只見她易容成一位中年大叔,
留著一撮胡子,眉宇間顯出幾分英氣,心中一動,這小丫頭如此裝備,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大叔控”小妹妹呢。又故意擬聲道:“溪雲那小子磨磨蹭蹭,這會子還沒易容好,想必一會就來。”擬聲是易容術必須的功課之一,但溪雲修習的日程太短,這一開口,就露陷。 面前一位風度翩翩的公子哥皺眉叉腰道:“溪雲,你白癡啊,沒事幹嘛扮演成大娘,還騙我們呢!好傻啊。”聽聲音,正是小昕妹妹。
溪雲定眼一看,隻覺得她易容的這人自己十分熟悉,熟得不能再熟!頓時一臉無奈:“小孫奶奶,我說你易容誰不好,非要易容成我!”
小孫見溪雲眉頭緊鎖,樂了:“總比你易容成大媽好吧。”
溪雲湊到孫昕面前,細細地看她。之前四位女孩站在門口,溪雲怕她們認出自己,眼神不敢和她們多做交流,眼下殿中燭光一照,忽然發現小昕易容成自己,心中又驚又喜,隻覺得太不可思議了。
捧著小昕妹妹的臉蛋看了又看,溪雲幽幽地說:“像是很像,只是……”
小昕妹妹眉毛一挑:“只是什麽?”
“只是少了幾分哥哥我應有的英雄氣概,太娘了些!”溪雲笑道。
“哼!”小昕一聽,怒目叉腰,“混蛋張溪雲,你本來就沒有英雄氣概,本來就很娘,我只是本位演出。”
說得溪雲一頭的黑線。
“好啦!不過話說回來,你沒事幹嘛易容成我的樣子啊?”溪雲曖昧地說,“難道你經常幻想我麽?”
“幻想?”小昕皺眉道,“幻想是什麽意思?”微微皺眉的模樣,顯露幾分女子的嬌媚——果然很娘。
溪雲無奈道:“你是不是夜裡睡不著經常想到我啊。”赤裸裸的調戲!
“想你?誰想你啊。”小昕嘴一嘟,腳一跺,生起氣來,不再理會溪雲。
溪雲得意地一笑,見著小昕的背影,心想,自己要是有這麽娘的身材,那真是害羞死了。但心中不免會又覺得,這小姑娘易容成自己,還真挺像。
忽然間,小昕又湊到溪雲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你扮演成陳大娘,是不是在幻想她啊……”
額……溪雲當場就愣住了,沒想到啊,報應來得這麽快。
小雨,歐陽等人聽了,忍不住捧腹大笑起來。
……
所以說,話不能隨便說,更不能說的太滿。
幾人正鬧著,忽然聽見一陣咳嗽,聞聲看去,是申老等幾位執事從另外一邊進入了殿中。
溪雲幾人忙收了玩笑,來到申老等面前,行了見面禮,站定不動。
幾位老人將溪雲等的易容看了看,一位姓林的執事道:“還不錯。”簡單明了的點評。
申老笑道:“三天下來,你們的易容術進步很大,看來都有些許天分。嗯,今夜隨我們祭過千面尊神。 再來抽取明天要扮演的角色。”
說完,又來到“陳大娘”面前,細細地看了,猶豫了好一會,對“大娘”一笑,不提防伸手往腿上摸了摸,驚訝道:“你果然是張少俠?”
溪雲點了點頭,見自己易容連作為考官之一的申老都沒能在第一時間認出,這個易容就算成了,如此一來那麽鎮上的居民是不是更看不出破綻,想到這裡心中對於明天的考核增添了幾分信心。
申老說道:“要不是見你身高和陳大娘有些許的偏差,我還真瞧不出來。”此話一出,其他幾位老人也將溪雲細細打量,點頭附和。
接下來,老人們又引著溪雲五人焚了香,禱了告,接著便要抽取角色。
老人們帶著溪雲五人來到一個房間,這房間裡掛滿了紅色的紙條。
申老道:“鎮上從十五歲開始,無論男女老少全部在這裡了。”
“哦?”溪雲四下一看,本想說,我要是抽中聖女,那明天可怎麽考核。但心知聖女地位崇高,執事們對其十分崇敬,這種玩笑話溪雲還是沒有說出口。
走進屋中,心想,自己擬聲手段一般,最好不要抽到女人角色才好。慢慢地走著,其實也沒多想什麽,選中一張紅紙條,扯下來,一看,上面寫著“崔誠=意”兩個字。
遞給申老一看。
申老頗有深意地點了點頭,道:“這人是前日被你‘誤殺’的店小二小崔‘崔誠’的親弟。如今他接替了哥哥的位置,也在客棧裡當店小二……這,這真是一樁巧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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