蓑衣人的出現使得幫派大會現場氣氛尷尬到了極點,火藥味越來越濃,仿佛誰再說一句什麽話就會引爆。 錢永安在台上呆了好久,也不知道想什麽,過了一會,心裡似乎想通了,說道:“這只是遊戲而已,不必這麽認真吧?你說我行賄師爺?沒有這樣的事。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來人,還不趕快請這位朋友入座。”
“錢幫主,對你來說,這或許是個遊戲,對我們來說卻是幾十萬的生意!你既然覺得不用太認真,那你先退出吧。”
錢塘幫幫主見蓑衣人一時氣急接不上錢永安的話,自己趕忙說道。
“這,大家不要誤會。錢某之所以請大家來,不就是為了共同商討對策麽?又不是說這麽多場地都分給我一個幫派。”錢永安發現硬的不行,隻好來軟的。
“既然如此,我們還是請師爺上來說話!”蓑衣人厲聲說道,自己又退回了角落裡,面無表情地看著禮儀台。
在眾人的吆喝聲中,師爺悻悻地回到台上。
錢塘幫幫主一見師爺,高聲問道:“趙師爺,你有沒有收過錢潮幫的錢!”
師爺臉上一紅,神情不悅道:“沒有這回事!”
錢塘幫主又問:“沒收錢,為什麽他們錢潮幫比我們早知道場地分配的事情?”
“夠了哦,王同你說這話什麽意思,也太不給我錢永安面子了吧!”錢永安面帶怒色說道。
沒等王同接話,師爺又道:“這件事也就這兩天通過審批,錢潮幫恐怕隻比你們早知道一陣子,倒也沒什麽算不上是真正‘提前’。諸位放心,資源分配關系著我鹽官安穩大計,官府一定不會有半點徇私,保證公平公正!”
“不見得吧!”台下一些玩家開始說風涼話。
趙師爺見大家情緒不對,不敢拖遝,說道:“大家請靜一靜,接下來就由我來說說分配方案!”
待到全場安靜,師爺賠笑道:“趙某請問大家,有沒有人知道縣裡是怎麽給三家老幫派分配資源的?”
說完,又將目光投向了眾人。可玩家們連這次聚會的真實目的都沒有事先得知,“老幫派資源分配”這樣的事情就更別說了。
師爺見大家面面相覷,沒人回答問題,又道:“看來諸位少俠並不了解。當年我們縣裡是是依照幫派人口給他們分配的資源,現如今,他們分別看管一座沙場、一個小礦、還有一片竹林。”
“師爺這麽說就搞笑了?誰不知道錢潮幫人數最多,你還好意思說你和他們沒有勾結?”王同道。
師爺趕緊解釋:“慣例如此,怎麽能算勾結!”
師爺臉上看起來波瀾不驚,但偏袒之意顯露無疑。
這時蓑衣人開口說話:“當年只怕也不全按照人口吧?我白沙幫人數一百五十,在三個老幫派中排名第二,怎麽就隻分到一片竹林?”
這句話表露了蓑衣人的身份,他原來是鹽官三個老牌幫派“白沙幫”主事的人。
師爺仔仔細細看了蓑衣人一眼,詫異道:“原來是白老幫主!你不是早已經將幫派已經交給令郎,再不問幫中事務,今日怎麽來到這裡?”
蓑衣人道:“白某是不速之客,師爺很不歡迎啊?”
師爺道:“哪裡的話!要召開這幫派大會,我可是仔細叮囑了錢潮幫,叫錢幫主無論如何要親自將帖子送到你們三家手中。只是你們托大,不肯來罷了!”
蓑衣人冷笑道:“我白沙幫不是來了嗎?其他兩家我看不是不肯來,
是你不讓他們來吧。這些年你為他們謀了多少利,又何必來參加這什麽鳥會。當年你們暗箱操作,將本屬於我白沙幫的沙場收歸官府,今天又想做些什麽?” 這話相當驚人啊!溪雲已經找不到任何形容詞來形容幫派大會現場的氣氛了。他在自己位置上安安穩穩地坐著,偶爾和孫家姐妹倆竊竊私語,說點私房話。
蓑衣人話說得太直白,直接和師爺撕破臉,各玩家幫主見蓑衣人正義凜然,都幫忙起哄!
師爺罵道:“當初你白沙幫違規經營沙場,縣裡既往不咎,還分給你們一片竹林,你怎麽不思悔改,反說縣裡不是!”
蓑衣人道:“我隻說你行為不端,沒說縣裡,你可不要轉移焦點。誰不知道你是鹽官的地頭蛇,這縣太爺換了幾個,你卻在師爺的位置上呆了三四十年!當年我違規經營?你一手遮天,這種事還不是你說了算。”
“你、你!你休要含血噴人!”師爺臉上一陣青一陣紅,氣急,“我趙某對天發誓,我做師爺這三十七年來,若是有半點的不規矩,便叫天打雷劈!”
聽了這話,溪雲沒來由一笑,這師爺真敢說話,黑的能說成白的,白的能說成黑的。溪雲忽然想起李萬給師爺送錢的事。這師爺雖然壞極,但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扳倒的。當初李萬讓自己來趙師爺這裡討點便宜,也沒有敢給溪雲半點實質性證據——連強盜頭子都不敢將師爺得罪透,可見師爺的手段有多高了。蓑衣人若是有十足的把握,早就告到官府了,怎麽還會來這裡湊熱鬧,給師爺難堪。
溪雲還指望著將來從他身上得到些許好處呢,心裡想著自己不如給師爺搭個台階下,於是開口說道:“白老幫主,你說趙師爺徇私枉法,不知道有什麽證據?”
蓑衣人聽了溪雲這帶著質疑的風涼話,怒火中燒,走到溪雲面前,將他瞧了瞧,喝道:“原來是‘葫蘆幫’的張幫主。我問你,你是不是也得了趙大的好處,不然為何替他說話?”
溪雲道:“我們向老討要證據,那是為了公平,這師爺倘若有半點不是,在座諸位朋友自然會聯名將他告到縣太爺處,好叫縣太爺親自定奪!”說完,看了師爺一眼,師爺對溪雲點了點頭,稍稍一笑,算是承了溪雲的情。
蓑衣人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怒不可遏,伸出巴掌,重重拍在溪雲桌上!這一掌力道不小,桌上酒瓶被震倒,酒水流了一桌。
“你這是信不過白某?”蓑衣人咬牙切齒道。
溪雲站起身來,抱拳道:“不敢,白幫主是老前輩了,溪雲絕無冒犯之意。只是眼下我們正商討著資源分配的大事,你一再打斷,只怕有損身份啊!就連白沙幫的名聲也變得不好聽了。”
溪雲也不是有意於蓑衣人為難,只是溪雲覺得,白老沒有證據,口說無憑,再這麽鬧下去,不但威脅不到師爺,反而對自己幫派大大不利。於是朝著蓑衣眨了幾下眼睛。
“好!好!隨你!”蓑衣人似乎明白了什麽,道,“我倒要看看這資源怎麽分配。到時你葫蘆幫若得到的比別人好,白某絕不甘休,還請張幫主給個說法!”
溪雲微微一笑,道:“白幫主放心!我當著眾人的面把話說了,我葫蘆幫意在別處,不會要鹽官半點資源!”
眾玩家聽了溪雲的話,無不感到驚訝!之前大家見溪雲幫師爺說話,原以為他也和師爺達成了什麽共識,要從中謀取好處,但現在得知他無意爭奪資源,忽然又覺得溪雲說的話十分公正,沒有偏袒師爺,也沒有偏袒蓑衣人!
蓑衣人不再多看溪雲一眼,雙手別在背後,慢慢走開。
錢江幫主來到溪雲桌前,眯眼笑道:“剛才那錢幫主說了,誰要是退出爭奪,便視其為盟友。張幫主率先退出,難道早已經被錢潮幫收買了?”
溪雲見王同這話咄咄逼人,也不生氣:“王幫主若是這麽說,我葫蘆幫加入爭奪便是!我們實力只怕不輸你錢塘幫!”
那王同一聽,尷尬地笑了笑說:“張幫主倒也不用這麽意氣用事。你現在退出,我錢塘幫自然也會將你視為盟友。”
“還是不要吧,免得又有人說我被你們收買了。”溪雲道。
王同眉頭一皺,又賠笑道:“張幫主莫要生氣,王某方才的話衝撞了你,現在給你賠罪。”
溪雲點點頭,重新坐下,不再理會王同,和孫雨、孫昕對了一眼。
喚來侍女,讓她們把桌子收拾乾淨。
王同在溪雲桌子旁站了一會,見溪雲只是自顧自地喝酒, 便轉身離開。
走了幾步,眼神一變,心中有了主意,徑直走上禮儀台,說道:“列為請安靜一下,聽王某說一句話!”
接著又說:“我們都知道,鹽官第一幫派是張幫主轄下的‘葫蘆幫’,張幫主更是鹽官公認第一人,是也不是?”
葫蘆幫確實是鹽官最早出現的玩家幫派,而溪雲的實力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諸位玩家點了點頭。
“眼下既然第一大幫退出了資源爭奪,成了局外之人,那我們不妨請張幫主為大家主持主持公道,為大家制定一套分配方案?大家意下如何?”王同道。
“這主意好!”王姓少年最先附和道。
眾人將目光投向了溪雲,溪雲對眾人笑了笑,卻沒有半點表示。
溪雲心想,王同這老狐狸打的好算盤啊,居然把麻煩潑到自己身上。
王同不爽溪雲麽對自己的“無禮”,此舉一下子溪雲推到風口浪尖。
但不得不說,他這麽做也大大捧起葫蘆幫的地位,極力貶低了錢潮幫:你錢潮幫人數最多,想當鹽官第一大幫,可我偏偏說葫蘆幫才是第一幫,你能怎樣!真是一石三鳥,一舉多得!
“王幫主一席話十分在理,張幫主你就出來主持公道吧!”漸漸地又有其他玩家出聲應和。
溪雲再次站起身來:“我葫蘆幫何德何能,擔此重任?我們還是先聽聽師爺怎麽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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