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戰費力翻身起來,聽到這話,呆呆的站在那裡,不知在想什麽。一會過後他走到武天河身前,跪在地上。
“師父,徒兒錯了,不該三番四次的無理取鬧。徒兒知錯了,以後徒兒一定不惹你生氣,師父你就原諒徒兒這次吧。”辰戰低聲細語的求道,隻是他那雙眼的淚花卻在眼邊打轉,不過這次卻沒落下來。按在地上的雙拳因為太過用力而顯現出絲絲潮紅。
“戰兒,為師知道你心裡怨恨為師,但是你須知天下無免費午餐,你我有緣,所以結下這師徒情份,但江湖之事,向來都是‘各掃自家門前雪’,為師不會去為你做任何我不願做之事。”武天河看著跪在地下的辰戰,口氣悠長般出聲說道。
“不過你也不用太悲觀,人生際遇,各不相同。你能遇到為師,你那些同村的朋友自然也會有他們的人生軌跡。盡人事,聽天命。做好自己當前能做之事。”看著辰戰的態度,武天河臉色緩和,說話語氣不禁柔和幾分。
“真的嗎?”辰戰抬起頭看向武天河,心想這的確也是,自己能遇到師父,辰亞還有其他的人也有可能被別人救了,想到這裡辰戰的臉上陰霾之色漸漸消散,終究還是個八歲孩童,心情去來也快。
“這種事情誰說的準,你以後練好武功,闖蕩九州之時,跟你朋友若是有緣,自會江湖再見。”武天河說道。
“你起來吧,以後別動不動就下跪,須知男兒膝下有黃金。”武天河彎身扶起辰戰,語重心長的說道。
“謝師父。”辰戰站起來說道,張頭看了一眼四周,亂七八糟的村子裡橫七豎八的屍體,此刻太陽已經落山,天空漸漸暗了下來,仿佛要將這地獄一般的鮮血之地吞進無盡深淵一般。
“師父,那這些怎麽辦啊?”辰戰指著這遍地的屍首,出言詢問道。
“這裡一共有兩百七十六具屍體,一個個的埋不知道忙到什麽時候,乾脆一把火連著這村子一起燒了,燒點這裡的一切,開始一個新的生活。”武天河不假思索就說道,好像早想好一樣。
“這……死人一般不都是要埋葬的嗎?不然聽說隻能做孤魂野鬼。”辰戰有點接受不了,生活八年的村子要一把火燒了,這實在……
“什麽孤魂野鬼?人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難道你又要求為師去幫你埋人?”武天河似乎又要吹胡子瞪眼了。
“那……好吧。”辰戰聽到武天河這樣說,還能說什麽?
辰家村依山而建,村裡房屋都是相連的,一條小道蜿蜒的從山坡上盤旋而下,連著下面村口的大門,大門圍牆是用一根根的大木鑲嵌,捆綁而成,西邊一天小河流過。
這個季節空氣乾燥,一把火就將辰家村吞進火海,一望無際的火海不時傳來劈裡啪啦的聲響。辰戰跟武天河站在村外小橋上看著這一切。
辰戰雖然沒有哭出聲,但是眼淚還是順著雙眼角流出來,武天河站在辰戰身旁,看著火光搖曳的村子,雙眼隨著火光明滅不定。
武天河將橋頭巨石上寫著“辰家村”的三個字揮手抹掉,以指作筆,在巨石上寫下“辰家村兩百七十六人合葬之墓。”這幾個字。
而辰戰來到墓碑前,他從身上掏出一把小刀,將刀刃抓在左手,猛然抽出小刀,左手掌鮮血淋漓。
“今日之仇,不共戴天。他日我下山之時,必要手刃仇敵,血未盡,仇不消。”辰戰將左手五指張開,對著滿天星辰發下血誓。
翌日,
天色剛亮,路邊的草木樹葉上負載著顆顆露水,有的樹葉不堪重負,被壓得彎下身姿,露水滑落而下,滴在下方的小河中,濺起朵朵浪花。 一陣陣鳥叫聲從道路兩邊的樹林裡傳來,道路兩旁的綠草中偶爾出現一朵朵五顏六色不知名的野花,它們奮力躍過身邊的雜草,似乎想要在這新的一天活出自己的精彩。
小河上一座小橋橫架著,邊上立著一塊孤石,一個老者站立在旁邊,他雙眼微閉,負背而立,正在假寐著。突然他緩緩的睜開雙眼,看向還在地上跪著的男孩,出聲道:“時間差不多了,跟為師上路吧。”
辰戰跪在地上,看著面前孤石上的幾個大字,他眼眶紅腫,雙眼布滿血絲,眼珠子一動不動的盯著眼前的幾個大字發呆。臉上髒兮兮的全是淚痕,就像一隻小花貓。衣服又破又髒,要是一般人看到多半會想不知道是那家的娃,跑出去玩耍把母親辛辛苦苦洗乾淨的衣服弄這樣。
聽到武天河的聲音,辰戰仿佛才發現天已經亮了,他站起來環顧四周,看到河對面已經化成一片焦土的辰家村,心裡又是一陣難受,不過這次他卻沒再哭出來了,淚流幹了還能哭麽?
“徒兒知道了。師父,那我們就上路吧。”辰戰說道,看著武天河潮濕的頭髮間,好像還有一粒粒細細的水珠,姿勢也一直都是這樣,心知師父昨日站在身邊守著自己一夜。
武天河走到辰戰身邊,抓住辰戰腰帶,用力一扯就把辰戰夾到右腰,什麽都沒說,腿上一用力帶著辰戰騰飛而起,辰戰再次享受了一回飛一般的感覺。
看著身下不斷跳躍的樹木,辰戰雙眼有點失神,回頭看去,辰家村已經快要消失在視線。武天河這次的速度比來時更快,辰戰的小臉被疾風刮得生痛,武天河好像沒注意道一樣,也不用真氣幫他護體。
一陣子過去,辰戰也不知道翻個山頭了,辰戰一直用手擋住眼睛,從手指裂縫觀看,突然武天河躍過一顆大樹,而前面出現一個懸崖,但是武天河絲毫沒打算停下。
辰戰驚呼一聲,本來想提醒師父一下,想想還是止住了聲,看著武天河對著懸崖直接跳下去,嚇得趕緊閉上眼睛。
武天河踏著崖邊的一塊尖石,稍微卸力,接著便繼續向下掠去,從遠處看去,只見一個老者右腰夾抱著一個小孩,在這筆直陡峭的山崖上閃爍不定,時而像大鵬展翅,直俯而下,時而又如同一隻猿猴,借著山崖上的凸起部分左跳右躍,這個幾百丈近千米的懸崖,在武天河腳下如履平地。
武天河突然停下,他站在半山崖的一顆松樹之上,身子隨著丫支上下沉浮,人卻穩穩當當的站立著。
辰戰閉著眼睛感覺自己騰騰晃晃,把武天河的衣袍抓得死死的。突然感覺沒動靜了,辰戰心想到底下啦?睜開眼睛看一下,結果下面雲霧繚繞,地面模模糊糊,嚇得趕緊把眼睛閉上。
半響過去還沒動靜,辰戰又把雙眼睜開,仔細的向下方看去,透過一層模模糊糊的霧氣,地上一個小湖靠著山崖,說著邊上看去,還有一座小院坐落在湖畔,一條木橋從小院旁邊連向湖心的一個小島,小島上依稀看得見一座小亭子。
“戰兒,你要記住。在這個世界上,人最大的錯誤就是力量不足。在面對超過自身能力的時候,隻能痛苦哀嚎,無力哭泣。”武天河看著遠處天邊的紅霞,意味深長的說道,仿佛是說給辰戰聽仿佛又是說給他自己聽。
“徒兒知道,以後徒兒一定用心練功,聽師父你的話, 不叫師父你失望。”辰戰收回目光,轉頭看向武天河,透個武天河的胸脯看到一嶸窖蠔娣縉矗恢牢裁矗涮旌癰鱟硬桓擼硇沃械齲秸餃錘芯醯揭還贍陌踩小
“從今天起,你就要跟隨為師在此修習武功。”武天河低頭看向辰戰說道。
話一說完也不等辰戰應聲,從樹支上輕躍而下,疾烈的氣流像刀子一樣刮得辰戰臉上生疼,但是這一次辰戰卻再也不肯閉上眼睛,因為在師父身邊他感到很有安全感,而且也不想逃避什麽了。
辰戰很有決心,但是眼皮被疾烈的風吹得鼓鼓的,很難受。驟然落下的情景也讓辰戰的小心肝砰砰加速,不過他還是目不轉睛的盯著下方。
武天河在快到崖底時左腳踩在一個凸起的地方,身形微轉,跳到旁邊的一顆樹冠上,卸力借力一氣呵成。
辰戰正想出聲詢問,看到武天河豎起左手,於是就不做聲看著。武天河四處觀望好像再找什麽,突然他伸手在樹丫上摘下幾片樹葉,揮手撒去。
一隻野兔剛剛鑽出洞,正在抱著一株綠油油的野菜大口大口的嚼著,它又怎麽可能知道死神的降臨?四片樹葉霎那間就切斷了它的腳筋,野兔在地上打滾掙扎,武天河來到這裡提起野兔的雙耳離開此地,原地隻留下一株吃了一半的野菜。
原來師父在打獵啊,應該是用來做早餐,辰戰看著野兔,這隻野兔體型在他印象中都算大個了,也難怪被師父看中。天地之道本就福禍相依,這是幸還是不幸?辰戰不禁天馬行空的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