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換上小太監衣服從東華門出去。”小皇子提議。
小風一聽頓時扭頭道:“哼!老子平生最恨閹人!絕不穿他們的臊服!”
小皇子平日見慣了他嬉皮笑臉的樣子,頭一回見他動怒嚇得一陣愣怔。
童關心平氣和道:“好兄弟,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不過皇子年紀尚輕,你就不要與他認真了。”
小風揚揚手道:“好了好了,本大俠出馬哪用得著這麽麻煩。”
又對小皇子道:“有兩個大俠在你身邊,你就安心交給我們吧!”
他們來到一面無人看守的宮牆下,小風對小皇子道:“準備好了嗎?”
小皇子不明所以的點了點頭。還未反應過來,左右兩膀已被兩位師傅夾住,一股強大的助力將他向上拖起。原來兩個師傅已夾帶著他騰空而起。
眨眼間三人已飛上牆頭。
小皇子往下一看,“啊,好高。”哆嗦道:“別別別,我怕。”
兩位師傅相視一眼,不待他縷癱閿執繕碓鞠鹿健!鞍“““ 斃』首右宦肪脅恢埂
“喂,小點兒聲!”小風喝止。
小皇子連忙捂住嘴巴。隻感到自身猶如一個墜物,又因腳底被一股神秘的力量輕輕托住而不至於失重。速度、平衡感亦被控制的很好,許是兩位師傅平日常說的內力所致。神話裡的“騰雲駕霧”興許就是這種感覺吧。
小皇子還未飛降盡興,雙腳卻已穩穩落地。
“好玩嗎?”小風問。
“好玩!”
“呵呵,真正好玩的才剛剛開始呢!”
兩個少俠帶著一個小少俠開始了為期一天的宮外之旅。
“青龍頭,白龍尾,小兒求雨天歡喜。麥子麥子焦黃,起動起動龍王。大下小下,初一下到十八。”
皇城根下一群孩子們正手拉手圍著圈圈唱歌謠。他們笑的那麽開心,玩的那麽盡興,小皇子瞧著不覺心生豔羨。他自小養在深宮沒什麽同齡夥伴,唯有首輔大人家那個胖小子柳大一個侍讀。可他身材肥胖、好吃懶做,個性霸道、任性,頭腦卻有些笨拙。他實在不太喜歡他!
“他們唱的是這麽歌兒?”小皇子瞧得出神。
小風搖搖頭。
童關道:“這歌兒是京城小兒們人人都會的《祈雨歌》,大意是在祈求龍王降雨。”
“噢”那一對活寶心領神會。
來到教坊一帶,只見勾欄楚館的姑娘們紛紛揚著手中紗絹招攬客人。
小皇子天真道:“這些姐姐好熱情,咱們要不要進去瞧瞧,許是演歌演舞的地方。”
“不不不”小風一臉驚悚,“這種地方我去過,可怕的很!”
“為什麽?”
“因為……這些姐姐會吃人!”他比著呲牙咧嘴的鬼臉。
小皇子聳了聳肩,“那咱們快走。”
童關心中暗暗笑道:伊兄弟啊伊兄弟,你可真有一套!
“冰糖葫蘆!”
“買!”
“麻團!”
“買!”
“糖炒栗子!”
“買!買!買!”
“艾窩窩、驢打滾、豌豆黃!”
“買買買買買!”
轉眼工夫,兩位少保手上已拎滿了東西。呵呵,果然是陪皇子出行啊!
“叮咯嚨咚嗆”
前面一陣敲鑼打鼓立刻吸引了小皇子的注意。“好熱鬧,咱們過去瞧瞧。”
只見一個露天圓場已坐滿了聽眾。
“這是什麽地方?”
“聽書場。”
“噢,這就是阿樸跟我說過的地方!”
這日說的是《桃園三結義》,說書人是個清瘦的盲眼小老頭。道具有一桌、一椅、一把折扇、一塊醒木。
“啪”醒木一打,眾人頓時提神。
“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後商周,七雄五霸鬧春秋,頃刻興亡過手。青史幾行名姓,北邙無數荒丘,前人播種後人收,說甚龍爭虎鬥。”
幾句定場詩一經出口場上一頓叫好。小皇子也跟著眾人拍手稱讚。
“啪”又是一聲醒木。
“話說東漢末年,朝廷腐敗……”
說書人講的講的繪聲繪色,小皇子聽的聚精會神。不知不覺兩個時辰過去,桃園三結義的故事總算講完了,小皇子卻仍有些意猶未盡。
忽然心血來潮,提議“二位師傅,要不咱們也來個紫禁三結義吧!”
“紫禁城?呵呵,你可拉倒吧!憑那破皇宮休想困住小爺!”小風一臉不屑。
“伊兄弟!”
經童關提醒小風這才意識到自己說話太衝令朱富貴不開心了!
連忙摟著他道:“富貴,你我雖是師徒可我早當你是我的好朋友了。朋友之間貴在真心何必搞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走,咱們喝酒去,話說不明白的事情唯有喝酒能喝明白!”
時值傍晚三人來到風塵酒館。
忽然,“有人來了!”
小風耳朵微動,聽見三裡外有一隊緹騎殺氣騰騰的駛來。
他立即放下酒杯對他們二人道:“回宮!”
“為什麽?什麽人來啦?”小皇子不明就裡。
小風道:“別問那麽多,聽我的速速回宮。”說著就朝桌上扔下一錠銀子。
可剛走出巷子隻聽他又道:“來不及了!”神情十分緊張。
“不錯”童關亦有覺察,“距離我們已不足兩裡了!”
他們二人若非帶著朱富貴大可與東廠派出的錦衣衛精銳緹騎大乾一場,然而此時拖著一個武功水平近乎於零的皇子無疑削弱了一半戰鬥力。
朱富貴不明所以。他只見兩位師傅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你一言我一語像是在分析著什麽。
“來者一共十人,騎高頭大馬且馬力十足。每人佩戴大刀,內力均等……是錦衣衛緹騎。”
“帶頭的人內力很深,遠在你我之上!”
“不錯!那是我從前做暗人時的上司――東廠頭目之一福老妖!”
“打還是不打?”
“你帶富貴先走,我隨後就來。”
這一句朱富貴可聽懂了,他鬧著道:“我不走,咱們三個人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好!”小風道,“隨我來!”
他們混入廟街,借廟街熙熙攘攘、絡繹不絕的人流來混淆錦衣衛緹騎的的視聽。
“他們來了!”
只見一隊全副武裝的緹騎乘高頭大馬衝進廟街。“讓開讓開”他們囂張跋扈、橫衝直撞、揮刀亂砍。百姓們猝不及防、四散奔逃,廟街頓時陷入一片混亂。
“可惡!我一定要向父皇檢舉這些目無王法的家夥。”朱富貴義憤填膺。
小風卻無奈道:“沒用的。錦衣衛雖由皇帝親信心腹擔任,背後卻早已被東廠操控聽憑東廠差遣。像追捕這樣的跑腿活兒很多都是交給他們來做!”
“東廠?他們豈敢?”朱富貴一臉天真。
“哼哼”小風冷笑道,“由皇上授權,東廠可隨意緝拿臣民。別說我區區一個少保,就是一品官員他們也照拿不誤。”
“搜,寧可誤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
福公公一聲令下,錦衣衛開始分頭搜人。他們盛氣凌人、凶殘粗暴,凡可疑、攔路、不順眼之人統統被抓,若是反抗則格殺勿論。
小風三人藏身在狹小的土地廟裡,眼看城中百姓無辜受累,心情悲憤難安。
終於,“乖孫子”小風大叫一聲,“你爺爺在此,快來受死!”
“臭小子你終於肯露面了!你以為你喬裝易名、藏在深宮我就找不到你了嗎?哼哼,你太天真了!給我殺!”福公公暴跳如雷。
三個月前他還想活捉小風,如今耐性耗盡他分分鍾隻想將他撕成碎塊。這或許就叫因愛生恨吧?當然小風內心是一萬個拒絕的!
童關對朱富貴道:“你藏在這裡,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要出來。”遂即衝出土地廟與小風並肩作戰。
朱富貴獨自躲在廟裡好不刺激,只見兩位師傅威風凜凜、豪無懼色。福公公坐在馬上發號施令,其余九個錦衣衛集中火力向小風大舉進攻。
眼前數柄鋼刀迎面劈來,小風雙腳前腳掌在地上“噠噠”一蹬,隨著雙臂豁然展開,整個人向後急速滑行。任憑數柄鋼刀直衝而來,卻因速度及不上他一點也碰他不著。忽然騰空而起,一條腿垂直向下,另一條膝蓋彎曲,雙臂依舊持平。從正面來看形同“十”字。他凌駕於一排對手之上顯得淡定自若,隻待他們靠近他振臂一揮,袖中頓時飛出無數黑蟲似的不明生物。
“好臭。”
“什麽東西?”
對方被黑蟲襲擊的陣腳大亂,空中頓時彌漫起一股濃濃的惡臭。
“哈哈哈哈”小風叉著腰調皮道,“你爺爺我自創的獨門暗器還不賴吧?”
朱富貴躲在土地廟裡捂著嘴差點兒沒笑暈過去。
福公公見手下們乾嘔不止,衝小風吼道:“臭小子,你又在耍什麽花樣?”
“行,告訴你!你爺爺我這門暗器叫臭屁彈,用料是百分百純天然無公害的臭―屁―蟲,哈哈哈哈哈,怎麽樣?驚不驚喜,刺不刺激?”
“你……”
“誒,公公息怒!你若不嫌棄,我放一個最大的屁王讓你聞聞。哇,它的味道跟你這個一身尿騷的臭太監很配呀!”
“你們還愣著幹嘛,給我上!”福公公歇斯底裡近乎瘋狂。
小風呵呵冷笑,“想抓我?沒門兒!”
說時化作黑影一閃,人已不知哪裡去了。
忽然聽見“喂,動作這麽慢,你們怎麽辦事的?想氣死福公公不成?”
眾人抬頭一看只見他坐在春風酒樓的屋簷上,手中拎著白瓷酒壺,雙腳懸在半空晃蕩好不悠然自在。
他仰頭喝了一注酒,衝童關道:“童兄,上來陪我喝一杯!”
“好!”童關順著酒樓牆壁疾跑而上,雖不似小風身輕如燕卻也不費吹灰之力。
“童兄,你看今晚月色多美!”
“是呀!”
樓下敵軍未退,兩人竟還有閑情逸致在屋簷上喝酒賞月。
福公公青筋暴起、怒目圓睜,扯著嗓子厲聲喊道:“一群飯桶,還不快給我上去!”
小風哈哈笑道:“來啊,爺爺我正缺一盤下酒菜呢!”
說時緹騎軍已紛紛躥來。
童關見招拆招,手中一把又細又長的柳葉形複古青銅劍頗具先秦俠士的浩然正氣,他屢屢切中敵人要害,卻又點到為止不傷及他們性命。小風卻懶得動手,畢竟他靠當世數一數二的輕功就能將他們耍的團團轉。
只見他上躥下跳,飛來飛去,有時動如脫兔、有時快似閃電、有時矯若疾風、有時一溜煙消失的無影無蹤。
福公公眼看屬下折騰半天也拿他不住,大喊:“閃開,本公公親自出馬!”
他身穿一襲黑袍外加黑色鬥篷猶如烏雲蔽日,雙臂一展好似蝙蝠出沒,鬥篷一甩霸氣外露。隻是那霸氣中還夾雜著陰邪與毒辣。鬥篷一陣一陣向小風撲來,像是要將他一網打盡。此時月光清明,照見那蝙蝠一張驚悚煞白的乾屍臉,臉上一雙陰柔凌厲的眼睛如同鬼魅仿佛被他一瞪就會受到詛咒!
奈何他內力深厚出手陰毒卻仍被小風耍的暈頭轉向。若是對打,小風當真接不住他三十招,可機智如他,偏不與這老鬼硬碰硬。加之他年紀大了,腿腳不像年輕人那麽矯健,身法亦不如他們靈活。此刻小風與他近身周旋,一會兒倒吊在他身上,腳勾著他肩膀,臉從鬥篷底下探出來。一會兒將他鬥篷掀起罩在他臉上,趁他看不見的時候一把扯掉他的太監帽,待他回過神來早已披頭散發、狼狽不堪。
而他卻衝他調皮的吐了吐舌頭!一面比著形態各異的鬼臉,一面發出“哦”、“咦”、“喔”等怪裡怪氣的聲音。
福老怪受他這番戲弄,已然心性大亂!豁然從腰間拔出一柄經過千錘百煉鍛的高碳鋼刀。鍍金的刀柄上雕龍刻鳳、精美絕倫,鋒利的刀刃在風中舞的颯響, 與他自身的戾氣渾然天成。
這邊小風與福老怪周旋的難舍難分,那邊童關已一一擊敗七名好手,剩下兩名忽然調轉方向朝小風背後襲去。哪知人算不如天算,此時福公公舉刀砍來,小風縱身一閃,一名偷襲者不幸被劈成兩半。
“蠢貨!”福公公大怒。
那刀下亡魂直挺挺倒在土地廟前,藏在廟中的朱富貴不經意瞥見半張血肉模糊的人臉,嚇得心驚肉跳、大哭大叫。
“嗯?這還有個小鬼?”福公公敏銳的伸出魔掌,一把揪出朱富貴。咧嘴笑道:“好個白嫩的小娃娃,長的還挺機靈,抓你回去做暗人好了!”又命最後一名還能行動的手下速速回東廠增派人手。
“放下他!”小風、童關齊喊,此時廟街上能打的已然只剩福公公這個頭號勁敵。
“哦,原來是一夥的!”福公公仰天笑道:“天助我也!”
童關怒道:“老賊,你不要命了,你可知道你手中抓的是誰?”
“老身當然知道,他就是我的心肝兒寶貝哈哈哈哈。”又對朱富貴道:“小孩兒,別怕,老身會好好疼你的!”
“放開我,放開我。”朱富貴拚命掙扎。
“福如海,你個臭不要臉的老妖,連皇子的主意都敢打?”
“皇……”他臉色大變,忽而轉念一想“小鬼,想騙我上當?沒那麽容易!咱家今日既得這漂亮的小娃娃就暫且不與你計較了,改日再來取你小命。”
說罷,他飛身上馬將朱富貴擄去。
童、風二人亦飛身上馬揚鞭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