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子天真稚氣、活潑好動,一心癡迷武學,童關與小風做他的少保可不容易。
“小皇子,你先打一套拳讓為師看看!”童關想先看看他的武藝究竟如何。
“好,學生就給童師傅表演一套昆侖掌吧!”小皇子頗為自信。
只見他一頓胡打,嘴裡喊著些唬人的招式,身體卻七扭八歪紊亂失諧。
“哈哈哈哈,什麽昆侖掌,我看是昆侖舞吧?”小風捧腹不已。
“伊師傅,你取笑我!”
“為師可沒有說笑。我看皇子應該定製一面大大的銅鏡,好好照照自己的招式。”
小皇子一聽頓時撅著嘴道:“你莫要再笑我,我……我打一套少林拳讓你開開眼!”
“哼哼,好大的口氣,為師我一定睜大眼睛好好瞧瞧你的絕世武功。”
“嘿哈”、“嘿哈”,小皇子使出渾身解數在小風面前表演著浮誇的“少林拳”。
說他“表演”是因為他打的根本不像武功招式,倒像是裝模作樣的比劃。動靜很大但氣力很小,表情猙獰卻氣勢疲軟,讓人看了就忍不住吐槽。
“哈哈哈哈哈哈。”
“你,你又笑什麽?”
小風搖頭歎氣,“我笑你這少林拳真是虎虎生威、拳拳見肉啊。你武藝如此驚人,為師恐怕是無法勝任‘少保’一職了。我看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小皇子卻未聽出他言下之意,高興道:“不錯,我的確打遍皇宮無敵手。隻是……”
“隻是什麽?”
“隻是我總覺得我的功夫近來沒什麽見長。”
“那當然咯,以您這樣的貓拳狗腿也能稱霸皇宮,自然是難以見長了。”
“這是為何?”小皇子一臉天真。
小風道:“以你皇子的身份宮人們豈敢真與你動手。你平日在宮中演練他們是不是都誇你很厲害呀?”
“呃……那倒是。”
“那就是了。你這個‘大內第一高手’的名號都是叫這群陽奉陰違的奴才們虛捧出來的。”
“果真如此?”小皇子急了。
“莫不然呢?”
“可我……可我內力根基深厚,如今又得兩位師傅指點,一定會突飛猛進的。”
“內力?哈哈哈哈哈。”小風一陣狂笑。
心想:你哪有什麽內力啊?這究竟又是什麽稀奇古怪的荒誕思路?
小皇子道:“你不信?好,我施展給你瞧瞧,不過就是苦了他們。”
太監們爭相道:“小的不苦,主子你盡管把真本事使出來吧!”
“好,不愧是我的好奴才。”
說時只見他比手畫腳,口中嚷嚷著“般若波羅蜜”。一掌擊出,太監們齊刷刷摔得四腳朝天。
從雙方的配合度來看這招“排山倒海”一定演示過無數回了,否則如何能演得這般天衣無縫呢?
小風拍手道:“哎呀呀,好厲害呀。為師看了都害怕。不知你還有什麽套路統統使出來吧。”
“好說,小方子――”小皇子突然喚到一個小太監的名字,“來,照平常那樣,咱們把武功心訣用意念對峙法演練一遍。”
“喳”
小風抱著手等著看一出好戲。
隻聽小方子赫然道:“任他巨力來打我。”
“牽動四兩撥千斤。”小皇子對答如流。
小方子又道:“人剛我柔謂之走。”
小皇子又道:“我順人背謂之粘。”
“動急則急應。
” “動緩則緩隨。”
“雖變化萬端。”
“而理唯一貫。”
他們兩打嘴仗似的越演越烈令小風忍無可忍。連忙道:“好了好了,你們兩的意念對峙法為師已經領教了。厲害厲害,佩服佩服。”
小皇子小臉一揚越發洋洋自得。
童關卻道:“皇子這套意念對峙法也不是毫無用處,畢竟著寫這部《太極拳論》的王宗嶽也算一代武學宗師。不過你光將它背下來是沒有用的,還得理解它的意思。當然此刻理解了也是枉然,因為你根基薄弱,根本參透不了其中的奧秘。依為師之見還是踏踏實實的從根基學起吧。以皇子的悟性隻要肯下功夫他日一定會在武學上有所建樹的。”
“童師傅,你說的可是真的?”
“當然。請皇子放心,為師會盡早為你量身擬定一套學習方案的。”
“多謝師傅。”
小皇子此時尚且信心百倍,然而等到正式習武的時候卻叫苦連天。
童關卻不因此手軟。他自小投身六扇門,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可其中的艱辛如若不是習武之人則一定不能體會。無論嚴寒酷暑、日曬雨淋,甚至是寒冬臘月天上飄雪都不曾有一日懈怠。
小皇子就不同了。他打出生起就有一大幫人捧著、疼著,此刻不過站了半柱香的樁宮人們就紛紛替他求情。童關不為所動。照他的標準來看莫說小皇子站夠了時辰,就是他此刻的站姿也是不夠規范的。
宮人瞧他這樣嚴苛隻好搬出皇后這個大靠山。
皇后心疼兒子,連忙喝止道:“行了童師傅,皇上讓你教皇子練武可不是放任你來折磨他的。”
“娘娘,屬下並不是在折磨皇子,隻是以他從前的功夫底子不用功是不行了。”
“放肆!皇上讓你做皇子少保不過是讓你陪他玩玩罷了,你還真當自己是個了不得的人物了?膽敢在本宮面前擺什麽嚴師架子!”
“娘娘。若是這樣倒不如撤了屬下少保一職,小皇子也可免受些皮肉之苦。”
“你當皇宮是什麽地方?”皇后大怒,“任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請娘娘息怒,屬下――”
童關話還沒說完,只見小皇子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吵鬧起來。“不,我就要童師傅教我武功,我不讓童師傅走。童師傅,我以後一定聽你的話再不偷懶了。你別走,別走。”
“皇兒!”
“母后,兒臣已經不是一個小孩了,你就讓我好好習武吧。”
“哎……”皇后無奈作罷。
很快,童關便以“嚴厲”聞名。宮人們總是對他津津樂道,尤其是春心萌動的宮女們。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咦?哪裡傳來的歌聲?童關尋聲而去。
“呃,打擾了。”
他剛要走,那撫琴唱歌之人卻柔聲喊道:“公子留步。你我有緣,不如坐下來聽一曲吧。”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只見這妙齡女子清眉淡目,櫻桃小口,眼波流轉間尤顯柔情似水。她十指纖纖,妙音婉轉,歌聲亦如琴聲悅耳。聲聲相融,情寄曲中。
細聽那唱詞,大抵是: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詬恥。心幾煩而不絕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一曲歌盡,她嫣然笑道:“公子可知我唱的是什麽?”
童關搖搖頭,“請姑娘指教。”
“這曲子是先秦的《越人歌》大意是女子對男子――”她頓了頓,似是羞澀。輕聲接著道:“不可言說的暗戀之情。”
忽一抬眼,四目相對,童關不禁心頭一蕩連忙避開她滿含深意的目光。慌張道:“呃,受教了。”
那女子瞧他一個七尺男兒竟如此羞澀,不禁越發心生喜愛。故意問:“那你可知什麽叫寄情於曲?”
“呃,不知。”他不知為何心頭慌亂。
“就是歌者將自己的心意寄托在歌曲中的一種――”她故意一頓,等待童關自問,可童關卻像木頭似的默不作聲。
她隻好又道:“思慕之情、相思之苦……哎……”那一聲輕歎尤其瘙癢。
童關面紅耳赤,逃也似的“在下尚有要事在身,他日再來請教,告辭。”
待溜之大吉頓時豁然開朗。
忽又撞見一人,“哎喲”那被撞倒在地的小太監嚷嚷不休。
“小公公,對不起。”
“我說你長沒長……誒?”小太監忽然轉憤為喜,“童大人,小人正四處找您呢,總算叫我給找著了。”
童關道:“不知小公公有何要事?”
“小人在曇妃娘娘宮中當值,近日不知怎的娘娘宮中丟了許多東西。這不,大人是六扇門的公差,這推理辦案的事情須得有大人相助才行。因此特來請大人幫忙替娘娘找出真凶。”
“這……”童關有些犯難,畢竟曇妃是皇帝的妃子,他一個男人進出妃嬪宮闈甚為不妥。
那小太監瞧出他的疑慮,故意賣慘道:“哎喲,大人若是不幫我們,隻怕又有人要做替死鬼了。昨日杖責了兩個無辜之人,今日隻怕……”
他嗚咽起來好不淒慘。
童關不免心軟,勉強道:“別哭了小公公,我陪你走一趟就是了。”
那小太監眼淚說停就停,“大人請隨我來。”
這曇妃宮中煙霧繚繞、輕紗重重,好似有一股妖氣亂竄。尤其是空中彌漫的香氣令人頭暈目眩。那香味好似濃稠的胭脂,叫人一聞便頭昏腦脹、四肢乏力。
若非童關是練武之人,此刻隻怕已被香氣迷暈。他摸了摸自己的臉,啊,好燙。胸中更翻騰著一股灼燒般的熱浪。那熱浪一陣一陣好似脹氣令人氣血不通。轉身一看,剛才領他進來的小太監卻不知跑哪兒去了。
忽然聽見一個嬌媚的聲音輕喚:“童大人。”
“誰?”童關警惕道。
“你進來。”
嗯?童關停住腳步不再多挪一步。
那聲音又道:“別怕,我是曇妃。”
“呃,屬下參見娘娘。”他立刻單膝跪地行了個臣子之禮。
“平身。”
“謝娘娘。”
“你還愣著幹嘛?”
“屬下不便進去,就在外面聽憑娘娘差遣吧。”
“呵呵呵”曇妃笑聲驕矜的}人,“那好,本宮命你速速進來查案。”
“娘娘,你只需形容案情,下官自會解析。”
“哎呀……救命……”曇妃一聲慘叫。
童關即刻飛身入帳。
豈料曇妃一把撲到他身上,“嚇死本宮了。”
童關連忙將她推開,“不知娘娘為何慘叫?”
曇妃道:“有老鼠。”
童關無語凝噎。
曇妃又道:“我……我最怕老鼠了。”
“我看娘娘並無大礙,屬下先行告退。”
“慢著,你忘了你是來幹什麽的?”
“呃……”
“哎,我近日總丟東西,不知道是人為還是……”她神秘兮兮,“這深宮中或許真有鬼魅。”
“娘娘還是不要輕信鬼神之說,我看這丟東西一事十有八九都是人為所致。”
“哎呀,童大人不愧是捕快,不像吾等婦孺這麽沒有見識。”
“娘娘過獎了。”
“我看以後誰還敢亂嚼舌根造鬼神之謠,本宮一定掌他的嘴。”
“既然娘娘已不信鬼神之說那就把事情經過說給屬下聽吧,屬下幫您推敲推敲。”
“也好。小安子,你去泡壺好茶,再端些點心來。”
哎,女人就是麻煩,說個案子還要吃吃喝喝。童關很是無奈。
“來,童大人,喝口茶解解乏吧。”
“多謝娘娘。”
咦?這茶氣不對!童關一聞就知道茶裡放了別的東西,可娘娘養在深宮怎會用江湖上這些下三濫的迷魂藥呢?她請我來究竟是何用意,為何下藥害我?他心如明鏡,臉上卻不露聲色。
“童大人怎麽不喝?這西湖龍井甚是甘甜,快嘗嘗。”
他聞一聞,“真香”,再慢慢飲盡,“好茶!”
“來,再吃塊桃花糕。”
“多謝娘娘。”
桃花糕粉如桃色、燦若驕陽,可惜餡裡卻參雜了可亂人性情的桃夭散。
“味道怎麽樣?”
“不錯。”
“你此時是否很困很想睡一覺啊?嗯?”曇妃語氣輕佻、眼神勾人。
“啊?”童關故作懵懂,“屬下並沒有這樣的感覺啊!”
“你……”
“娘娘,這茶也喝了、點心也吃了,咱們可以說案子了吧?”
“呃……我……”
“嗯?”
“你,你怎麽?”
“我?我怎麽了?娘娘請我來不就是來查案的嗎?說吧!”
曇妃傻眼了,因為她根本沒什麽案子可說,隻不過隨口編了個謊話引童關前來。至於她的目的嘛……深宮寂寞,自打一日在練武場上看見年富力強、身手不凡的童關她就情難自禁。連日朝思暮想,寂寞難耐。故而此番捉賊是假,求歡才是真的。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憑她這點不入流的把戲也想降伏六扇門的王牌捕快?太愚蠢了吧?
“娘娘,時間不早了。既然你還沒有想好要怎麽開口那屬下就先行告退了。”
“誒……哎呀。”曇妃故意將手中茶杯潑向童關,又用手絹在他身上揩拭道:“不好意思。”表情好生矯情。
她指尖輕觸到他,那寬廣、堅硬、溫熱的胸膛令她興奮極了,忽然腳下一滑直楞楞向他懷中撲去。童關側身一閃,曇妃撲了個空。她一聲尖叫險些跌倒,好在他一手抓住她後衣襟才有驚無險。
童關沒好氣道:“娘娘,自重。”
說罷就頭也不回地奪門而出。
曇妃便宜沒佔到反惹來一身騷,心中好不懊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