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龍掌力如雷,南夕隻避不接。
“轟隆”、“轟隆”,接連幾聲,院裡的圍牆、地磚、香爐、菩提樹都慘遭鐵面無私掌的無情摧殘。南夕卻毫發無傷。
當年她第一次被人送到大義門時曾被趙四的雞毛冷箭傷過,時至今日趙四再以同樣的手段從口中吹出一支輕飄飄的,令人防不勝防的雞毛冷箭卻奈何不了南夕了。
眼看浮龍絲毫佔不到上風。大威忽然心生一計,衝浮雲高聲大喊:“雲哥,得罪了!”
說時就向浮雲背後擊出一掌。
浮雲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少爺——”南夕登時望向浮雲。
豈料她一分心,浮龍一掌力道不弱的鐵面無私掌已正中她的左肩。
薛青山喜道:“魔女,快快束手就擒!否則老子殺了浮雲!”
“你敢!”南夕大怒。手中軟鞭狠狠抽向薛青山。卻不幸又被浮龍一掌擊中登時摔倒在地。若非她內力深厚,常人吃了這一掌必定穿心透背、五髒俱碎。
眾人紛紛大喊:“這魔女好像不行了。”、“快殺了她。”
一陣激烈的叫囂中,浮龍幾乎就要打出致命一掌。
“舅舅,不要——”
千鈞一發之際,大威毅然衝出,替南夕擋了一掌。
“啊——”
一聲慘叫過去。大威臉色煞白,口吐鮮血。
“南夕……你……你沒事吧……”他說的有氣無力,已然十分虛弱。
“大威——”大義門的人一擁而上。
混亂之際,南夕見浮雲暗使眼神,示意她:快走!
她掙扎著最後一絲氣力竄上牆頭,不料又被眾人驚覺。“那魔女想逃——”
“往哪裡跑!”百了和尚一聲震吼。
他瞅準南夕後背將手中禪杖用力彈出,一擊即中。
“把這魔女拿下!”
百了和尚一聲令下,碧雲寺的武僧們一擁而上,以僧棍布陣將南夕製住。
“殺了她!”眾人熱血沸騰。
“不——不要——”大威疾呼,掙扎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大師慈悲為懷,還望饒她一命。”
“方丈,此女魔性難改,留不得呀!”
“此女不除必定後患無窮。”
“是呀!咱們今日不殺她,日後她反過來也要殺咱們。”
眾怒難犯,百了和尚一時也拿不定主意。
只聽童關道:“請大家聽我一言。在座的都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人物,若是咱們今日殺了這女子,傳出去不免叫人家說咱們以多欺少,落得一個不光彩的名聲。”
薛青山道:“那依童捕頭的意思,咱們就這麽放了她?”
童關道:“依在下的意思,不如將她囚禁在碧雲寺,一生懺悔。”
“阿彌陀佛。這倒不失為一個好主意。”百了和尚道,“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咱們要殺她不難,不過殺了她又能改變什麽呢?倒不如將她囚在本寺,日夜接受佛法洗禮,懺悔前塵往事,化解心中仇恨。諸位以德報怨、勸惡從善,可謂功德無量……阿彌陀佛。”
“不妥。”大威道,“佛門重地豈能收留一個魔教女子?碧雲寺百年清譽不容玷汙!她是本門的叛徒理當由本門帶回去處置,就不勞煩諸位英雄了。”
“不——”浮雲一口否決,“你們不能帶走小南——不能——”
薛青山亦道:“郝公子,恕我直言,貴派才剛剛和這魔教妖女撇清關系,此刻若要強行將人帶走,恐怕難以服眾吧?”
“不錯!”玉簫散人道,“貴派還是好自為之吧!”
“諸位——”大威心有不甘。
“大威。”浮龍及時製止,又道:“今日一事皆由本門而起,本門……愧對天下武林同道。這魔女就有勞各位處置了。本門概不插手。”
“舅舅——”大威心急如焚。
浮龍吼道:“住口!本座說一不二,凡本門弟子不得再議此事。”
薛青山沒好氣道:“既然大家都沒什麽好主意,乾脆把她殺了算了,省得費事!”
浮雲腦袋嗡的一聲,臉色刷白,險些嚇得昏厥過去。哆哆嗦嗦道:“你們要殺……就殺我好了……不要傷害小南……”
薛青山狠狠道:“浮雲,你已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還是省點兒力氣吧。”
“你——”浮雲急火攻心。
南夕道:“少爺,不要求他們,我不怕死。”
“小南——”
童關見此慘狀,於心不忍。連忙道:“在下還有一個辦法!”
百了和尚道:“童施主請講。”
“若諸位信得過六扇門,不如就把此女交給在下來處置吧!”
刁白羽好奇道:“不知童捕頭會如何處置她?”
“安全起見,恕在下不能相告。”童關義正辭嚴。
姬明月卻道:“可萬一這魔女跑了呢?”
冷吟靈亦道:“是呀,這魔女武功了得,斷不會服從管教的。”
“是呀!”
“是呀!”
眾人一片嘩然。
“事到如今,在下隻好——”
童關說到此處忽然望向浮雲,又看了看南夕。他眉頭微蹙,眼神極盡哀傷。
忽然把心一橫,閉目長籲。冷冷道:“南姑娘,得罪了!”
眾人還未反應過來,只見他啪啪封住南夕穴道。刷刷刷刷,四聲,手起劍落,已然挑斷了南夕的手筋、腳筋。
恨恨道:“這下,諸位應當無話可說了吧?”
眾人驚得目瞪口呆。
浮雲顫抖得說不出話來,淚水卻汩汩不止。
童關道:“浮兄,對不住了!”
說著就豁然將動彈不得的南夕一把抱起。低沉道:“此女武功已廢,日後若是有人還不死心想找她尋仇, 就來找在下吧!”
童關擲地有聲,眾人已不再有任何異議。
只見他說罷就抱著南夕毅然離去。腳步沉穩,威風凜凜,風起塵揚間一片片亂紅在空中飛舞。
小風聽到這裡不禁打了個寒顫,“童兄他——”
“我不怪他。”浮雲平靜地閉著眼睛,唯有兩行清淚緩緩從眼角滑落臉頰。
小風輕聲喚道:“浮兄,你沒事吧?”
“沒事。”
“想不到南姑娘叫這幫烏合之眾逼到如此境地。我真恨他們!”
“我不單恨他們,我還恨我自己!如果我跟她走,或是帶她走,她都不會——”浮雲抽泣不止。
小風好聲道:“你也是身不由己,南姑娘會明白的。”
“我知道!我知道她一定會明白的!可我……我還是不能原諒自己!”
“總還會有機會的!”
“不,永遠也沒有機會了!”
“會有的!會有的!”小風斬釘截鐵,“只是不知六扇門把她禁在何處?”
“這個只有童捕頭知道。”
“我幫你問他。”
“不,不必了。”
“為什麽?你明明很想念她!”
“不見,對我、對她,或許才是最好的安排。”
浮雲說到此處忽然望向窗外,只見天色將亮。喃喃道:“你此去……也不知何時才能回來。”
“咳——”小風滿不在乎道,“幹嘛說的這麽消沉,我又不是一去不回。八月十五,中秋佳節,咱們不見不散。”
“好。不見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