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你們真的決定留下來?”路然問道。
“那還能有假。”噶胡子拍著懷裡的老狙,嚷嚷道,“我還等著多殺幾個異族狗呢。”
“其余人不願來,就只有我們兩個。”老傭兵略微有點不好意思,畢竟在他的眼中,是路然殿後救了他們的性命。
“這已經是很好了。”路然明白人性,在危機時刻,保命也無可厚非。
在這個時候能站出來的,無一不是響當當的漢子。畢竟現在局勢已經明了,太肯城必破,而對於他們這些商行的護衛,商行為了保障安全,也幾乎給予了最為優異的條件,老傭兵和噶胡子願意留下來,已經超乎路然的預料。
現在敢留在太肯城,基本上都將性命置身事外。
留守人員的加入,稍微緩解了太肯城兵力匱乏的情況,路然這個‘百夫長’也終於不是空職,手底下也匯集了六十多名士兵。
不過多半是上了年齡的退伍老兵和十五六歲沒見過血的生兵蛋子,並沒有太強的作戰能力。
索性,西林只是讓他們維持撤退隊的秩序,倒也算是物盡其用。
一批批民眾撤退之後,太肯城越發的冷清,在太肯城的嚴防之下,並沒有給那些別有用心的人任何機會,撤退也沒有出現過大的意外。
轉眼間,太肯城撤退人數已達到50%,躍過了陣營任務的最低完成線。
不過,進度還是太慢了,民用馬匹太過缺少,即便是四大商行支援了不少,也無法滿足所有人的需要。
為了幫助民眾撤退,西林甚至不惜將不少軍用馬匹捐了出來。
可惜,人數還是太多了。
異民族終於是來了。
……
……
鐵流滾滾襲來,震天動地,漫山遍野皆是異民族士兵,從雪原衝出,見不到盡頭。
站在城牆上的西林凝視著下方,異民族現在所呈現的兵力,比他想象當中的還有多。
他有點擔心,不是擔心失敗,而是擔心那些還未來得及撤離的民眾。
“能撐多久?”
西林問著自己,片刻後得到答案:“竭盡全力撐下去。”
異民族沒有急著進攻,而是讓開一條通道,一馬一人露了出來。
西林瞳孔一縮,“努馬·塞卡。”
“太肯城,我終於又回來了。”努馬·塞卡笑著,瞧著眼前的雄關,讚歎不已,似乎正在巡視著他的領地似的。
舉止投足皆是將太肯城當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努馬·塞卡的此舉此動,城牆上的西林眾人自然是盡收眼底。
或許他根本就是做給西林等人看的。
“混蛋。”有人終於是忍受不了了,“都統,異族太猖狂了,讓我給他點顏色瞧瞧。”
西林猶豫了一會,還是沒有反對。
他也想試一試努馬·塞卡的深淺,又到底有多少實力。
這幾日,太肯城早就做好了應敵的準備,城牆上整齊的擺放著各類大型武器,盡管有點老舊,但零件完善,經過提前的調試,也還能派的上用場。
士兵所選擇的就是架在城頭的巨型踏弩,將特製的弩箭裝好,轉頭瞄準,空氣當中傳來一陣顫音……
箭已沒了蹤跡。
如此遠,一發入魂的可能性並不算高,士兵也只是碰一碰運氣,給努馬·塞卡一個下馬威也好。
努馬·塞卡明明未朝著這邊看,也未注意城牆上的動靜,但反應依舊可以說快,
從馬背上撈起武器,是一柄似鐮刀的彎勾槍。 從馬上一躍而下,槍身一抖,專用的弩箭牢牢的卡在槍上。
他的胳膊猛地顫了兩下,退了兩步,抵消了力道,在地上留下兩個深深的腳印。
努馬·塞卡放下了槍,看向城牆上的眾人,高聲道,“還真夠客氣的,都是熟人了,還送什麽禮物。”
“不過,我笑納了。”
西林冷冷的回應,“什麽時候異族也只會趁口舌之快了。”
“你是太肯城現任都統西林?”努馬·塞卡迎頭掃了一眼,“你不知道也純屬正常,我和上一任都統那可是老熟人了。”
“當初我能在帝國求學的時候,可多虧了他幫忙。”
“閉嘴。”西林怒道,“炎都統不是那樣的人。”
努馬·塞卡一點都沒受西林的影響,“看樣子你認識他,可惜你不了解他。”
“你們帝國有一句話叫‘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要是沒有他的幫助,你以為我能成功穿過邊境。”
“他不是那樣的人。”西林喃喃道。
站在城牆上的其余士兵盡管冷著臉,但眼中依舊閃爍著情緒的波動。
努馬·塞卡的事情並不光榮,帝國也進行了封鎖,帝國內地關於這件事情並未傳的沸沸揚揚,但在太肯城不一樣,這事情根本就瞞不住駐守士兵。
甚至於當初努馬·塞卡逃回雪源,不少士兵因此被斬,要不是之後有炎都統頂雷,事情還不會結束。
只是關於事情真相一直是一個謎團,除了少數當事人之外,沒有人知道是誰助努馬·塞卡進入帝國的。
現在聽到努馬·塞卡光明正大的談論這個話題,城牆上的士兵心中就不由泛起了嘀咕。
“他不是那樣的人。”西林重複道。
“他不是。”
“反正該說的我都說了。”努馬·塞卡沒在這個問題上多加糾纏,反而是像聊天一樣,“哦,對了,我們有一個士兵失蹤了,不知道在不在你那裡?”
“是誰?”
“特征挺明顯的。”努馬·塞卡笑道,“有一隻琥珀色的眼珠,戴著一個暗紅色的面甲。”
“沒有。”西林知道這個人是路然。
“哦。”努馬·塞卡似乎料到了會這樣回答。
下一刻,他說道,“那就不知道西林都統能不能行個方便,大開城門,讓我們搜查一下。”
“我保證,只要找到人,我們立刻撤退。”努馬·塞卡信誓旦旦的說道。
可是,鬼才會信他的話。
“癡人做夢。”西林嚴辭拒絕。
“西林都統還真是不近人情。”努馬·塞卡歎息了一聲,“既然這樣,我們只能硬闖了。”
說完,努馬·塞卡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