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按照陣營任務所說,撤離計劃只是遲早的事情,可是路然不願意等那麽久,要是能提前實行民眾撤離,陣營任務的完成的可能性無疑更高。
借著抓住潛藏在太肯城奸細的機會,他再一次見到了西林。
“長官。”路然畢恭畢敬的說道。
西林放下了手中的工作,“這一次做的不錯,不過據說還有一個跑了。”
路然點了點頭,“夜太黑,賊人熟悉太肯城的地形,跟丟了。”
“不礙事。”西林寬慰了兩句,“我讓士兵在那一塊搜查,或許能發現什麽蛛絲馬跡。”
路然其實對於這並不報什麽希望,他無法確認薩摩是不是刻意的將他引到那裡的。
“有什麽事情,直說吧。”西林抬頭看了他一眼,問道。
“我想知道都統現在準備怎麽做?”路然說道,“盡管城主暫時出不了什麽問題,可是消息應該是瞞不了太久了。”
西林瞬間就沉默了,這他自然知道,可惜他能怎麽辦?他只是一個沒有什麽大背景的都統罷了。
片刻後,他方才開口道,“現在城內傳的都是異民族入侵的消息。”
“多半是沒有事實的猜測,但也搞的是人心惶惶,權貴和富商聯合起來,要離開太肯城。即便我現在限制住了姬赤,這樣的局面也持續不了多久。”
“只要他們暴動,我也沒有什麽辦法。”
“你說,我現在能怎麽辦?”
“還有一個辦法,就看你敢不敢了。”路然激將道。
“你說說看。”
“將事情公之於眾,讓民眾先撤。”
西林愣住了,片刻後有點艱難的開口道,“這……確實是一個好辦法。”
路然能想到的,作為太肯城的都統,西林不可能想不到,只是他一直刻意忽略這一個方法,擅自撤退的責任,帝國怪罪下來,誰都擔不起。
要做出這樣一個決策,極難。
“我們可以打,但民眾不可以。”路然站在了大義的角度,逼迫著西林。
現在的局勢,撤退只是時間問題,但能早撤退一天,活下來的民眾就能多一點。
一切,就只看西林敢不敢下這個決定。
退,還是不退。
西林內心拷問著自己,沒有人比他更清楚現在的情況,太肯城早就不是以前固如金湯的‘異族噩夢’,城防不知多長時間沒有得到修繕和維護,所有軍費全進了那些貪官汙吏手中。
如果異民族真的攻城,城破只是時間問題。
那麽……城內數萬民眾怎麽辦?
他不知道。
糾結、猶豫……
“我會好好考慮的。”沒有答案的西林最後只是苦澀說道。
路然也沒再追問,這一番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現在就看西林自己的抉擇了。
……
……
盡管城主姬赤遭到了控制,但太肯城內還是暗流湧動著……對於任何人來說,自己的命總比別人的命要貴重一點。
可惜,還未等權貴和富商有什麽動作,西林突然公布了關於異民族的戰況,瞬間就引起了軒然大波。
當然,與此同時出台的還有新的戰略——‘撤退’。
離開太肯城,撤入內地。
當然,得有人做出犧牲,為撤離的人爭取時間,每一個離開的家庭,成年男子必須留下,同樣太肯城極力爭取甘於殿後的人。
四大商行若想離去,
要貢獻一部分戰略物資,並且給予同行撤退的民眾幫助,承擔一定的責任與義務。 至於權貴,則沒有半點商量,他們將和邊塞軍的士兵一樣,留守在太肯城,作為最後的防線,爭取時間,直到最後一刻。
這一招基本上可以說是將權貴完全限死了,富商和權貴的聯盟,在生死選擇之下,瞬間宣布破裂。
西林的條件並不算苛刻,對於帝國的四大商行而言,錢也一向不是什麽問題,近年來在太肯城所獲得的利潤早就是數倍,為了安全的離開,他們竭盡全力的武裝著留守的邊塞軍。
權貴盡管不甘,但沒了商行幫助的他們就像是無爪的老虎,無能為力。
這都在西林的預料當中,唯一讓他擔心的是普通民眾的反應。
只是,讓他沒有想到的事情是,民眾片刻恐慌之後卻迅速平定了下來。
五百年前,為了防止北方騷動的異民族,太肯城初建,是帝國最北部偏僻的邊塞,是打入雪原的一顆釘子,這裡的居民大多都是那些士兵們的後代,而他們的意志也一代代的傳遞了下來。
留下的成年男子遠遠比軍官所想象的那樣多,甚至於十五歲的少年,年過半百的老者都留了下來,還有早就解甲歸田的士兵,受了傷的,沒受傷的,穿著老舊卻乾淨的帝國軍服站在了軍營門口,深色的龍圍繞著白紅對角色的菱形盾牌仰天咆哮,這是帝國的國徽,同樣也是他們的信仰。
這一幕讓無數人唏噓。
西林看著眼前這些老一輩的士兵,長久無言……
對於帝國,他一點怨恨都沒有嗎?
有……在職數年,他早就看明白了一切,更能明白現在帝國的腐朽和敗落,要不然也不會來到邊塞駐守。
他不知道帝國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可是,帝國即便變成了這樣,依舊有無數士兵願意為之奮鬥,它畢竟是無數士兵的家,他們的國。
他們依舊願意充當帝國北部最堅硬的防線,這不是愚忠,而是堅守。
西林與此同時也並沒有坐以待斃,根據那份戰略地圖,派遣士兵進行埋伏,設置陷阱,盡可能的拖延住異民族的步伐。
為數不多的斥候隊緊緊的盯著雪原上的動靜,力圖第一時間得到消息。
南城門大開,撤退則在有條不紊的進行……
富商開始撤退……
平民開始撤退……
他們將要翻過太肯城背後的白波山脈,抵達就近的城池——樂浪城。
開始新的生活。
或許,等到有朝一日,帝國馬踏,血飲異族,將太肯城重新奪回,他們還會回來。
只是,他們永遠忘不了城垣上的鮮血以及埋在土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