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的海賊此刻正搜刮著他們看來任何值錢的東西，甚至於不惜將商船人的衣服扒光。

　至於人權，在死亡面前，只是一個笑話。

　一個海賊將搬上甲板的貨物，拆開一箱，有點不滿道:“頭，又是香料。”

　路然不意外，香料本就是大航海時代最為重要的物資，即可食用，又可商用，且對生長環境有極高的要求，故一向是商船載運的首選。

　當然，對於海賊來說，香料著實沒什麽用處。

　路然明白這東西的價值，“動作快一點，搬上去。”

　商船和軍艦間架起一段通道，商船的人負責搬運至甲板上，然後遞給軍艦另一頭的海賊，一邊還有數十個海賊虎視眈眈。

　以此來杜絕任何意外的產生。

　“注意點，我下船艙看看。”路然道了一句。

　海賊們拍著胸膛，打著包票，“絕對出不了差錯。”

　他們沒有跟上來，是因為對於路然實力的信任，他們跟上，只是累贅。

　反而在甲板上，瞧勢頭不對，再進行支援，才是上策。

　敵船的船艙，是最危險的地方。

　狹窄且黑暗，讓人完全摸不清什麽時候會有暗地裡的偷襲，前任一番隊隊長就是在船艙內被海軍包了餃子。

　路然將商船的負責人拉了過來，“前面帶路。”

　負責人顫顫驚驚的，答應道，“明白。”

　路然笑著問道，“後面沒什麽埋伏吧。”

　“沒有，沒有。”負責人連連搖頭，生怕回答慢，小命就不保了。

　“那就好。”路然拍了拍肩膀，示意他先下。

　船艙意料當中的黑暗，路然下來的目的自然是為了確定商船還有沒有私藏貨物。

　這些船商向來是能蒙混過關就絕不坦白交代，要是一個疏忽，還真容易遺漏好東西。

　負責人訕訕然的看著堆積在角落的幾箱東西，“大人的視力還真是好。”

　路然沒應話，走過去，正欲將木箱掀開，準備看看是什麽東西的時候，卻是被負責人一把拉住。

　他小聲道，“是酒。”

　路然了然，要是這些商船不混些走私物，那才不正常呢，只是船上的大多數船員都不清楚罷了。

　負責人連忙招呼了幾個人，將幾箱酒搬上去。

　船艙裡的船員都頗有敵意的看著孤身一人的路然，瞧著他空手實拳的，要不是擔心甲板上的海賊，怕是早就動手了。

　路然不以為意，以他現在的實力，這些商船的船員即便是一起上，怕也奈何不了自己。

　確定船艙的所有貨物全是清空了，路然才道:“行了，上去吧。”

　“好。”負責人連忙答應道，他可一會都不想和這個海賊多待，看上去貌不驚人，眼力卻毒的驚人，特別是他那隻眼睛，每次對視，他都覺得渾身似乎不自在，仿佛心裡一切秘密都讓人給看透了。

　為了盡早離去，和路然拉開距離，負責人走的有點快，猛地聽見了幾聲腳步聲，回頭一看，就見一個少年從陰影中躍出，高揚起刀，朝路然的後背斬去。

　那人他略微有點印象，是剛剛上船不久的雜役，名字似乎叫昌世。

　而這個海賊還沒反應過來，負責人張了張嘴，想要提醒，卻不知為何，閉上了嘴。

　他心道:即便是提醒，也來不及了。

　下一刻，驚人的一幕，讓他知道他遠遠低估了眼前這海賊的實力。

　頭都沒回，眼睛都沒抬，臂甩露爪，往後一伸，就精準無比的掐住了小雜役的脖子。

　一用力，呼吸有點困難的昌世手一軟，刀‘哐’的一聲掉落在地上。

　路然臂一收，將偷襲拉到正面，看見還是一個年齡不大的少年，皺了皺眉頭，力道稍微收了收，臉上卻看不出任何表情。

　見識了路然的實力，負責人慫了，跪倒在地，“大人，這絕不是我指使的。”

　路然說道:“料你也沒那麽蠢。”

　沒有殃及池魚，讓負責人大松了一口氣。

　路然問:“這人怎麽處理?”

　負責人語氣上多了幾分恭敬，“您全權做主就行了。”

　“不麻煩嗎?”

　“意外的落水者那麽多，也不少他一個。”

　昌世至今還有點想不明白，為什麽這海賊頭都不回，就能確定他的位置，甚至於如此的精準。

　不過，現在這一切都是次要的。

　嚴峻的是後面的處境，他眼睜睜的看著面前這二人在三言兩語之下決定著他的命運，卻無力改變。

　他恨恨的看著商船的負責人，相比較海賊，他更恨此人，被鎖著的喉嚨，發聲有點困難，但他還是極盡全力的罵道，“軟蛋。”

　聲音很小，但在現在寂靜的船艙，卻尤為的清晰。

　“你小子，還不知道怎麽死呢。”負責人罵了一句，一巴掌就朝臉上掄去。

　“噔。”

　胳膊讓路然給阻下，這一巴掌也停在了半空中。

　他那琥珀色的眼睛注視了足足有幾秒，方才松開手，道，“下不為例。”

　說完，他就先行出了船艙。

　落在後面的負責人隻感覺像是在地獄走了一遭，衣服讓冷汗所打濕。

　……

　……

　瞧著路然走出船艙，手裡還提著一個少年，有海賊立刻上前問道，“頭，出什麽事了?”

　海賊面露凶相的看著昌世，只要一個回答，昌世怕就要身首異處。

　“沒什麽事。”路然終究還是對這小雜役起了憐憫之心，岔開了話題，“貨都裝的怎麽樣了?”

　海賊們道:“都裝好了， 隨時可以出發。”

　“那就走吧。”路然說了一句，拎著昌世上了軍艦。

　其余海賊跟上，幾乎片刻，商船上的所有海賊盡數消失。

　商船上的眾位只能看著軍艦消失在海平面上。

　“愣著幹什麽?”負責人現在倒是神氣了，猛斥道，“還不趕緊開船。”

　“要不是因為你們這群廢物，能讓海賊搶到頭上來。”

　水手亨利猶豫了一會，還是湊了上去，“昌世那小子……”

　負責人挑眉看了他一眼，道:“膽大包天的去偷襲海賊，你說呢?”

　亨利愣了愣，片刻後，歎了一口氣，什麽話也沒說。無限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