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文沉吟了良久努力回憶,可是他感到了腦袋裡面有一大片是空白的,根本就找不到自己發生過什麽事情的記憶。
許文自覺似乎被遺忘的那件事情對自己來說是件好事,可他又不知道好在哪裡。
揉了揉太陽穴的許文道:“我不記得了,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我自己覺得被遺忘的那段記憶很可怕,不記得了反而是一件好事。”
妻子也就不勉強老公去追憶了,她想到了剛看見老公全身傷累累的樣子,就知道了肯定是發生了很嚴重,很可怕的事情。
警方那邊也查不到,搶劫的定論被推翻了,因為許文身上沒有丟失錢財。
妻子扶著老公坐在了床沿邊,妻子在抽屜裡面拿出了一個錢包,問:“對了,有一件事我想問你,這個錢包是誰的,裡面還有二千多塊錢。這是在你身上發現的。”
許文接過妻子手裡的錢包,想了一下才想起,是在路上撿的,他就說:“這個是我回家的路上撿的,至於是什麽時候撿的我不記得了,我隻記得我想要把它拿去警察局。”
許文的腦袋還很愚鈍,他的思考和記憶力明顯大不如從前,還有很多事他都忘得一乾二淨。
家裡已經是經濟危機了,妻子征詢老公的意見說:“這錢我們能不能暫時拿出來用,等有錢了就一分不少地拿去警察局。”
許文既搖頭又擺手,說:“別人的錢我們拿來花也不會心安的,沒錢我們可以去掙。對了,我記得家裡還有一些現金,可是放在哪裡了?”他拍了拍頭,“給忘記了,你知不知道?”
妻子當然記得老公說的那些現金,那些現金早就花光了,帶著靈兒去流丘就花了很多,何況老公又住院了,那麽點錢哪裡夠用。
妻子道:“那些錢我都花完了,還不夠用,你住院就花了很多還欠債了。我們兩個現在是負債累累。”
許文忽然想到了什麽,他說:“你表姐不是某公司的副總裁嗎,我們可以向她借一些,我記得你表姐為人挺好的。”
次小玉覺得老公說的沒錯,她的家庭急需用錢,在這安夏他們是借不到一分錢地。
最好的辦法就是老公所說的。老公也已經醒了,她可以告訴老公女兒出事了,但已經沒有了任何危險。
可是次小玉剛要開口說,許文就看見了電視機上面擺放的全家福。
許文走過去拿氣全家福,他用手去撫摸上面的那個小女孩,他想不起來小女孩是他的什麽人,叫什麽名字。許文強迫自己去回憶,腦袋裡面的某根神經卻在抗拒許文的回憶,他頭痛了起來,冷汗都流出來了。
妻子見老公的反常行為,他扶住了老公說:“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許文把全家福送到妻子眼前,哆嗦著手問:“這個小女孩是誰?”
妻子震驚了,她就像是看見動物會說話似的,張著眼睛瞪著老公。
妻子在心中思量了一下決定不告訴老公她是女兒靈兒,因為靈兒還在流丘地A市醫院裡面,即使接回來了也沒錢給她治療,只能讓表姐出錢救靈兒。
也因為靈兒在流丘會比在家裡安全。這樣也好,等老公的記憶恢復了再告訴他也不遲。
妻子拿走老公手上的全家福,擺放在了原位,她不敢去直視老公的眼神說:“她是去年來我們家的侄女靈兒,你不會連著也忘掉了吧。”妻子故意保持震驚的樣子。
許文又拿起全家福,疑惑的說:“我的侄女靈兒?可我怎麽看她有一種親切感。”
妻子忙說那是我們的侄女,當然會有一種血緣關系的親切感,這個是非常正常的。
許文相信了妻子,信以為真也就不再追問了。許文感覺自己忘掉了很多事,可憐的他又不知道那些事情被遺忘了。
妻子看著老公放下手中的全家福,她在心裡祈禱:“千萬別讓他發現抽屜裡面的錄影機,那可是靈兒五歲生日的錄影,要是被發現了可不得了。”
妻子連忙把手裡的錢包遞給了老公,說:“這個錢包就給你自己處理吧。”
許文接過錢包猶豫了一下又還給了妻子,還問妻子家裡是不是真的沒錢了,只見妻子默然點頭,許文也就說暫時花這錢也沒事,反正那是路邊撿的。妻子拿了錢包就要出門購買一些東西回來,好給老公補補身子。
妻子走到房間門口,忽然聽見老公問她:“我們有沒有孩子?我怎麽都不記得了。”
妻子當然說還沒有孩子。
次小玉在去市場的時候,給醫院打過去電話詢問醫生,為什麽老公會沒有了一些記憶,醫生就告訴她那是局部性失憶,是腦袋受過重創造成的。
醫生還說,幸虧只是局部性失憶,而不是變成了白癡、傻子。一些白癡和傻子不是天生的,而是在後天生病發高燒燒的,還有的是就是腦部受了重擊造成的嚴重後果。
許文真是不幸中的萬幸,也還好許文沒有變成白癡,不然次小玉就不知道用什麽理由來愛老公,來堅持守護這個負債累累的家庭。
當初許文雖然好賭,可他也是完全是好賭成性,他只是用賭博來麻醉子女而已。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居然掉進了德元哥他們設計的圈套裡面,首先是讓許文狠狠地贏上一把,每個人都有那種贏了就要繼續賭下去的的心理,縱然是輸了也會安慰自己等下也許下一把就是翻本的時候,也就是使得許文欠下了不該有的債務。
在妻子出去購物後,許文一直在想著妻子說的還沒有孩子的話,他覺得自己很沒用,在他的記憶裡面還記得,自己和妻子結婚快六年了,六年了怎麽還沒有孩子,不是男人沒用那是什麽?
許文鬱悶地在身上找煙抽,可是摸遍了全身的口袋都沒有找到一根煙,他就走出了房間。走到客廳就聽見了在聒噪的門鈴,他以為是妻子出門忘記了帶鑰匙。他走去開門還沒抬頭看清對方是誰,就說你忘帶鑰匙了是不是。
然而對方沒有回答許文的那句話,他根本就不認識許文,也不是這個家庭的成員怎麽可能有鑰匙。
來人身著一身保安服,此人正是老聞,也就是保安叔叔。
老聞找了很多天才找到了靈兒的家,但他還是禮貌性地的:“這裡是不是許文的家?”
老聞可是在醫院的登記資料裡面找到的,他知道靈兒的父親叫許文,母親叫次小玉。得到了地址他就一直找,沒想到在這鬧市裡面找一戶人家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雖然有地址。
許文看來人不是妻子顯得有些尷尬,他上下打量了老聞一番,他以為是自己的老熟人,可能是因為也在被忘掉的行列裡頭。
所以許文帶著歉疚請老聞進了客廳坐坐,老聞見許文這麽熱情,心中有些緊張的心理就被驅趕了。老聞不緊張才怪呢,靈兒也不是他的什麽人,憑什麽有權利跑來問人家的女兒怎麽啦。
許文陪著老張一起坐在了椅子上,說:“我能不能問你一下,你叫什麽名字,我沒有一點印象。”
這個客廳的布置很簡約,一張透明的玻璃桌子,上面有一副茶具和一個普通的打火機,旁邊還有一盆仙人掌。
那椅子也是很普通的,是藤椅。藤椅的旁邊還有兩張沙發,沙發並不大但質地很柔軟。在那兩張沙發的旁邊分別有一盆類似於箬竹的植物,上面布滿了纖塵。
老聞遞了一支煙給許文,然後自我介紹說:“直接叫我老聞就可以了,我們剛要認識,你當然對我沒有印象。”
許文拿起茶具邊地打火機點煙,抽了一口,就把打火機遞給了老聞,說:“請問找我有什麽事嗎?”
許文想到了妻子跟他說,他在某某國道邊被發現的,當時的自己是傷痕累累,於是他站了起來,面露喜色地說:“你是不是知道是誰害了我,害得我失去了一部分記憶。”
由於說的太激動,他被嘴裡的煙嗆到了氣管,猛烈咳嗽。
老聞在許文的咳嗽聲中看著許文,有些愕然,等許文停止了嗆咳就說:“我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我來找你也不是為了這件事,我是為了……”
老聞剛說到了這裡,他才注意到了許文的眉宇間有一團烏黑,他還感到了他身上的怨氣很重。
老聞急忙問他是不是遇見了什麽不乾淨的東西,許文就說自己從來都沒有遇見什麽不乾淨的東西,他早就忘記了紙轎子和醫院裡的那個鬼,凡事他經歷離奇之事都忘記的一乾二淨,甚至連自己的女兒都忘卻了。
許文的病例估計是空前的,居然隻記得妻子,親生女兒都會被遺忘。還有一些對自己精神打擊很大經歷,也被遺忘。也許這真的是一件好事,但在某種程度來說,這不是一件好事,凡事都有利弊的兩面性。
老聞問東問西都沒有問出個所以然來,索性就坐回了椅子上,他剛要問靈兒現在怎麽樣了,次小玉就在外面開門進來。她走進了客廳看見老聞,她在醫院見過他,次小玉擔心老聞說出了靈兒的事,她就佯裝和老聞很熟識。天命陰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