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全部都是紙做的人,紙做的陪嫁物,紙做的樂器。
“咱這次倒霉了。”雲黑漢苦笑,本是想拋出一把豆子擊退,可手才伸出去一半就被定住了,不能夠動彈。
一匹白色大馬如閃電,徑直衝向呆坐在地上的男子,還沒有他來得及站起來逃跑,就被馬用嘴叼住,隨後扔在馬背上。
樂隊開始著陸,智人那黑色的瞳孔,閃爍著森森鬼氣,鮮紅的嘴唇含著嗩呐,腮幫子一鼓一鼓的,眼角含笑。
終於大紅的花轎子落地,但卻沒有一點的聲音,柳黑發現不能吱聲了,只能任由豆子隨著指縫滑落,在地上敲擊出灰塵,似乎也在為這場喜事錦上添花。
男子自從上了馬背後,似是失去的魂魄,眼睛裡沒有了神采,只有那因為喝醉而紅的臉龐說明他是活人。
他下了馬,來到轎子前撩開布來,裡面伸出一纖細的玉手。
“今天就讓你們做我們婚禮的見證人吧。”新娘的聲音很脆,如玉珠敲打盤子。隨後,三人屁股下出現椅子,憑空出現了喜堂。
許文他們隻得看著成親的一幕幕在眼前上演,許文覺得這時間過的太慢了,如同淤泥流不動。
……
儀式結束,墳墓不知何時已變成一棟房子,新娘牽著男子的手走了進去,關門前回眸給許文他們留下一血紅的微笑。
門關上了,一切都恢復了原樣,墳墓好像沒有被挖開過,只不過墓碑上的人名字變成兩個了,許文能動了,男子不見了,只剩下了地上的鐵鍬……
看著剛剛眼前發生的一幕,許文還以為只是喝多酒所產生的幻覺,可現實卻殘忍告訴他這不是真的!
“快,我們趕快回去叫人,要是早的話,也許那男人還有的救!”雲黑漢推了薑榮軒一下,意思是讓他回去叫來村民,薑榮軒領會了他的意思後,往村子方向狂奔而去。
“為什麽還去叫人,我們自己來不也行麽?”許文看著只剩下背影的薑榮軒對雲黑漢說到。
“先前你也看到了,面對那女鬼我們三人都動彈不了,所以叫些人來,可以借助人的生氣力量稍微鎮壓它,以免被其鉗製,二來,這畢竟是人家的墳,刨墳本就不好,要是男子真的死了的話,搞不好我們會惹麻煩,那些村民就是我們的證人。”雲黑漢坐在鐵鍬的木把子上,皺著眉頭看著那墓。
經雲黑漢的一番解釋後,許文也不得不佩服他心思的縝密,杵在一旁也沒了言語,考慮著接下來怎麽辦。
薑榮軒的腳力很快,約莫十來分鍾後領著五六人來了。
“我把村長也叫來了,順便還帶了些好東西。”說著,薑榮軒掂了掂手中的鐵鏈,順其一看,是一條純黑色的小狗,毛色在月下微微反光。
“臭算命的,若你們敢騙我,小心我把你扭送到公安局!”村長雖年大,但衝氣還依舊如青年人,他話一說完,中間就走出一個女孩子,也就二十剛出頭的樣子,穿著警服。
“放心,我絕對騙不了你,”薑榮軒拍拍胸脯,手一指墳:“就是這個了。”
“這不是老秦家的閨女的墓麽?”所有的村民都神情怪異。
“怎麽了,有什麽不對啊?”許文嘬嘬含著的草。
“這娃子死的頭七就不太尋常,鬧過鬼。”女警察原先虎目逼人,可現在卻大了一哆嗦。
“好了,動手吧。”雲黑漢咬破中指,從褲兜裡抓出一把豆子,塗在上面,然後在墳的四周每一方,四顆豆子上面放一個,隨後率先開工了。
三四個蠻壯的漢子也加入了進去,村長在一旁站著,女警則看守著許文,因為她覺得許文是頭目(就他一個沒乾事)。
墳都刨開了,所有人都圍了上前,土坑裡一個骨灰盒,盒子旁躺著男子。
“這不是康大賴子麽!”村長大呼,眼中帶怒火。“怎麽,你認識他?”許文看著栗大爛貨,他面色紅潤,似沒有一點事,只不過睡熟了而已。
“媽的,早就知道他不乾正事,想不到是掘人之墳墓的!”一個漢子把鍬打在地上鏗鏗作響。
薑榮軒讓許文按住黑狗,手裡一閃變出一把小匕首,耍了個刀花,狗腳上的殼斷落,順帶放了些許的狗血。
他跳到坑中,將腳指甲殼順著骨灰盒的縫隙插了進去,隨後把黏稠的血淋了上去。
“啊……!”盒子裡傳來一撕心裂肺之聲,伴隨著煙氣,夾雜臭味。也許隔著盒子壁,動靜不是很大,但卻是深入在場所有人的心,大老爺們還算鎮靜,可那女警察嚇了一跳蝤在許文身上,不住發抖。
“嘿嘿嘿!你是屬樹袋熊的麽,還不下來,重死了。”許文拍了下她後背。
“流氓,真討厭!”女警察往下一跳,還踢了許文一腳,疼的他直咧嘴。
雲黑漢伸手探了探栗大爛貨的鼻息,呼吸還在,只不過斷斷續續的,幸好還有的救。“快,趕快抬回去,還活的!”
幾個漢子過來,兩腳一人,兩手一人,往村裡走去。
身後,那墳坑沒有被填平,墓碑也再次變化,刻在上面的人名只有一個了,骨灰盒還在冒著煙,猶如一個燒的紅透透的木炭上被澆了冷水,裡面的聲音越來越弱,直至聽不見。
這時,露出一屢熒光的煙,在其骨灰盒子上空盤旋幾圈後,奔著許文、雲黑漢的方向而去……
屋子裡擠滿了人,都是來看熱鬧的,薑榮軒費了許多的勁也沒有趕走他們,最後還是村長出面。
吧嗒、吧嗒、吧嗒的,老村長把煙杆子嘬在嘴裡,噴出濃烈的煙草專屬特有的尼古丁味:“他怎麽還不醒來?”
“可能是被陰氣入體太多吧,再過一會兒也許就沒事可以醒來了。”雲黑漢和薑榮軒不斷幫栗大爛貨推血,加快血液運行速度,對驅散他體內的陰氣是有好處的。
許文掀開褲腿,小腿青了一大片,都是剛才女警察所為,幸虧她不是穿高根鞋的,許文心裡暗暗想到。
“我,我,我……”那女警察嘴唇哆嗦,手指著躺在床上的栗大爛貨。
“你看到了什麽?”雲黑漢和薑榮軒同時臉色一沉。
“我剛才看到了一束熒光鑽進了他嘴裡。”女警察緊緊抓住旁邊的許文,尖銳的指甲都快插進了許文胳膊的肉裡去。
“糟糕!”雲黑漢和薑榮軒再次同時站起來,抓住栗大爛貨的手,一把脈搏,明顯感覺的到跳動的越來越快。
“快!拿黃豆、小石磨和狗血來!”雲黑漢扼住栗大爛貨的咽喉,眼看他的眉心變青、變黑。
“東西來了。”女警察端來了:“快把黃豆磨成粉!”薑榮軒見女警察動作太慢,乾脆自己來。
此時此刻,薑榮軒似一瘋狂轉動的陀螺,很快就將黃豆變成粉末。
雲黑漢接過來到在碗中,狗血一股腦到在裡面,攪拌均勻後,扒開栗大爛貨的嘴巴,灌了下去。
在場的所有人都嚇壞了,當雲黑漢做好這一切後,栗大爛貨並沒有好轉,反而很快消瘦了下去。
現在的栗大爛貨猶如那果凍中的椰果,被慢慢抽乾水分,好似當年YD還是殖民地是後那饑餓的平民。
但他的獨子卻漸漸漲鼓起來,像個懷孕十個月的孕婦,栗大爛貨的肚子慢慢呈現一個人的頭顱的形狀,且從裡面傳來嬰兒的啼哭聲……
“怎麽回事?這該如何是好?”村長活了這麽大的年紀都沒有遇見此等鬼異之事,手一抖、一捏“喀嚓,”煙杆子被握斷在手。
栗大爛貨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了,好比一具人的骨頭架上被蒙了一層塑料皮而已。
“不會是一個嬰兒吧。”許文聽著啼哭聲愈加強烈,不禁倒退。可以看出那顆頭旁邊還有淺淺的人手雛形。
“難不成、難不成真的是!”薑榮軒乾脆把整碗的狗血潑在了肚皮上,本以為可以就製住,誰成想,那肚子如同海綿,將所有的血都吸了進去。
“啊……”雲黑漢也是臉色大變,操起刀子甩手斬了下。“叮……”雲黑漢隻覺劈在了寒硬的鋼鐵上,只在皮上留下道白印子,刀也卷了刃子。
肚子裡掙扎的劇烈無比,看來其中之物想要破開而出了。肚臍崩了開來,露出寸把的縫隙,隨後慢慢變大,最後如一個熟透的西瓜, 迸裂出大口子,散落的內髒粘著血淋淋的碎肉,似是西瓜的紅瓤。
緩緩從其中趴起一個嬰兒,和正常的新生兒沒有什麽區別。但它睜開了雙眼,露出了如噬血的狼一樣的目光。
“真的是屍嬰!真的是!”薑榮軒剛一說完,那嬰兒就如獵豹子,兩隻小腿子一蹬,就扒到了村長的脖頸部,張開口,露出一嘴的尖牙啃咬了下去。
“嘿!”許文坐在村長的旁邊,反應過來後,提溜起凳子朝這屍嬰砸下,也虧得他手快,屍嬰為了躲避,跳開了。
“哇……哇……哇……”雖然屍嬰的嘴裡是啼哭的聲音,但是臉上卻帶著邪異的微笑。
“這是什麽怪玩意兒啊?”許文摸摸胸脯口,他還沒見過才生下來的孩子就會跑的。
“這是屍嬰,”薑榮軒打開木門,將嚇的半死的村長支了出去:“這玩意兒要是不解決讓它跑了,到時候就大亂了!”天命陰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