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許文大聲呼喊:“別鬧了,小玉,快出來!”
小玉沒有回應,四周死一般的寂靜,除了瑟瑟雨聲就只剩許文的心跳聲。
這時,不遠處窸窸窣窣,好像有人在地上翻滾。許文試探的喚道:“小玉,是你嗎?”
“嗷!!!”非常突然的,一聲野獸嚎叫爆發出來,幾乎震裂許文的耳膜,原本詭異的寂靜瞬間被打碎,伴隨著那聲嚎叫似乎有一層無形的衝擊波向四面八方衝去,許文感覺自己的心臟狠狠的收縮了兩下,緊跟著兩眼發黑,竟然差點被嚇暈過去。
“許文,快跑!”小玉的尖叫在離許文不遠的地方響起來,她的語氣是那麽驚恐,帶著無比的絕望。有什麽東西向許文衝來,速度很快,許文只看到甘蔗開始劇烈地搖晃,像海浪一樣由遠及近。
“那是什麽東西?”一陣驚愕後,許文撒開腿就跑。但是在甘蔗林裡根本跑不開,那東西速度很快,所以許文沒有跑直線,而是胡亂繞起圈來。
身後的那東西也死死的跟著許文,許文越發的恐懼。如果許文知道是一條狗在追許文,那許文可能就不會這麽驚慌,可是許文也不知道那是什麽,所以那東西在許文腦子裡不停地被加工,變得面目猙獰稀奇古怪讓人不寒而栗。
可能是太過緊張,許文摔了一跤,許文心說完蛋了,這次可能真的要交代在這裡,許文不由閉上眼睛。
幻想中的景象沒有出現,“砰”的一聲打響,好像一聲驚雷把許文驚醒。
小玉舉著一把槍對著許文身後,臉上有一觸即潰的勇氣,她左胸口下方衣服上有一道抓痕,很難想象是什麽東西留下的,血一滴一滴從傷口滴下來。
那把黑洞洞的槍口還冒著一絲青煙,許文看得呆住,時間好像定格一樣。
“快跑!”小玉死死盯著許文身後,說著又開兩槍,每一槍的後坐力都會讓她的胳膊搖擺不定,許文真怕她會打到許文。
身後又是一聲嘶吼,許文一邊爬起來一邊大喊:“媽的,後面到底是什麽東西?”
“砰!”再一聲槍響,小玉手中黑洞洞的槍口幾乎對準了許文,一道滾燙的氣流擦著許文的臉頰以難以想象的速度激射而過,許文捂著胸口,半晌才反應過來,慘然說:“你……你嚇死我了,你就不怕誤傷到我?”
像小玉這樣的女孩,小時候可能連玩具槍都沒玩過,現在卻拿著一把真槍實彈的鐵家夥,剛才那一槍要是再偏上幾分,許文可能就要往西天去了。
小玉不理被嚇得半死的許文,臉色蒼白的走過來,手中的搶仍舊舉得高高的。
她的眼神穿過許文,驚慌的看著許文身後,許文猛地回頭,見一個身型臃腫的人往遠處跑去,他身上似乎裹著厚厚的衣服,腦袋卻十分的小,上面長滿稻草一樣的短發,與他龐大的身子不成比例。
許文大喊一聲:“站住!”抬腳就追,小玉害怕一個人也迅速趕上來。
這時讓人驚訝的事情發生了,那人跑動著的身子竟然慢慢淡,然後慢慢消失!
許文驚愕的停下來,半天也沒反應過來。地上的血跡卻證實了剛才發生的一切,只是,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一旁的小玉看樣子並不吃驚,她有些結巴的說:“快走,這裡不安全。”
許文問:“剛才那人沒把你怎麽樣吧?”
小玉聲音有些嘶啞,澀聲道:“那人的腦袋是一顆狗頭……他是一個怪物。”想起之前聽到那聲近乎變態的嘶吼,許文冷不丁打個冷戰。
默然一會,小玉說:“我們可能招惹到一些髒東西。”
看來除了這個解釋也沒有別的可能,許文他們前面的路越發困難重重。
雨越下越大,卻怎麽也洗刷不掉空氣中的血腥味。之前的驚悚遭遇還歷歷在目,小玉身上被雨水打濕紅了大片看起來觸目驚心,她的臉色很蒼白,因為剛才的槍聲,許文怕惹來麻煩,顧不得問槍的來歷,催促小玉快走。
許文他們穿越甘蔗林是一面大緩坡,再往後是一條寬闊的大河,小玉指著遠處說:“邊界大橋在那邊,我們不能過去。”
許文傻愣愣的看著面前寬闊的河流,有些不知所措的問:“問題時我們要怎麽過去,你會游泳嗎?”
“白癡!”小玉白許文一眼,有些不耐煩的說:“你難道沒看到船嗎?”
離許文他們不遠的地方果然有一個渡口,邊上靠著一艘頗為簡陋的鐵皮船。
小玉率先往那渡口走去,許文趕忙跟上。小玉之前穿著的外套沾了許多血,又被那怪物抓破,索性扔了。此刻她隻穿了件薄薄的T恤,走路有些虛浮。
許文緊走兩步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她披上,在她開口前搶先說:“你閉嘴,幸好你傷得不重,但流了那麽多血可不是開玩笑的。等到了南越,最好去醫院看看。”
小玉不再說話,把披在身上的外套緊了緊。此時,河面上漂浮著一層淡淡水汽,水面上霧蒙蒙的一片,那條鐵皮船就在薄霧中靜靜漂浮著。
走的進了,許文他們才發現偶爾會有一兩趟載客的摩托車從邊境大橋的方向駛來,小玉說:“那些人都是偷渡客。”
她嗤笑一聲, 自嘲道:“我們也是。”
船老大身材短小,看上去很結實,他剃了個平頭,透著那麽股利索和精明。另外還有一個收錢的女人,一臉不苟言笑的樣子。許文和小玉走到渡口,鐵皮船上已經坐了近一半人。
許文和小玉買了票,又等了半天,船終於緩緩開動。許文和小玉坐在最後面,感覺就像坐大巴,眼前全是陌生的後腦杓。
船開動以後,小玉的身子明顯松弛下來,之前她一直緊緊抓著手裡的小包,那裡面是一把真槍實彈的手槍!
在屯南和南越之間,屯南一側有兩個渡口,南越有一個。許文他們乘坐的船不緊不慢,不知不覺就到了。到了渡口,船裡的人紛紛下車,不一會就走完了。
南越氣候悶熱,雨季漫長而平凡。此時仍舊淅淅瀝瀝的下著雨,放眼看去,碼頭上人不多,偶爾會看見一個戴著綠色軍帽樣式的行人,這是上個世紀法國殖民時期政府軍的服飾樣貌,現在在南越已經成為一種流行。天命陰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