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柒沒找到周邦彥。
天知道這老匹夫又在哪裡廝混。
無所事事的回到家裡,小荷賊兮兮的守在門口,見著劉柒回來,就甩著兩條小短腿扭得飛快。
“姑爺,家裡出大事了!”
劉柒沒好氣的拍了她的腦袋一下,好整以暇的抱著雙手。
“說吧!”
“一會兒姑爺可不準說是小荷說的,不然小娘子會罵死小荷的!”
小荷左右瞄了一下,然後附耳過來,輕聲說道:“她來了!”
劉柒一愣,問道:“誰?”
小荷急得跳腳,努力的踮起小腳,趴在劉柒的耳邊說道:“念奴大家啊!姑爺你可得小心點,小娘子正在大廳接待呢!”
鼻子小狗一樣聳了聳。
劉柒怔在原地,有些不明白,崔念奴為何會獨自登門。
一切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要鑽牛角尖的去想,自己就是一個普通的人,不會腦袋被砸一下,會想到地球萬有引力。
跟著小荷的小碎步來到大廳。
崔念奴首先看見劉柒,放下手裡的茶杯,對著劉柒輕輕眨眼。
種須眉柳眉輕索,臉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
“夫君既然回來,妾身就先告退了。”
種須眉木然著臉起身,深深的看了劉柒一眼,然後向著後院走去。
劉柒暗自舒了一口氣,走到崔念奴的對面坐下。
“柒郎的娘子,果真英姿颯爽呢。”崔念奴絲毫沒受影響,笑語嫣然的。
劉柒乾笑了一下,說道:“大家前來有何要事?”
崔念奴斜眼瞧了瞧周圍,捏柒蘭花指說道:“怎麽?一日不見,柒郎就如此生分了?”
劉柒剔了剔眉,說道:“我這樣的,她一人能打十個。”
崔念奴一怔,噗嗤笑道:“好好好,不逗你,今天過來,是給你報喜來了!”
劉柒愣道:“喜?”
“青玉案一舉奪魁,轟動汴京,現在,你的大名已經無人不知了....”
....
劉柒臉色一變!
崔念奴臉上的笑意還是如此燦爛,但劉柒卻感到一陣的不舒服。
昨天自己給她青玉案的時候,兩人已經約好,不說出詞作者的名字,若是別人問起,就說是一個名叫宋棄的人。
但是今天別人依然將青玉案劃在了自己名下。
一首好詞在文人的圈子裡是極其珍貴的,張若虛一首春江花月夜力壓全唐,造就莫大名氣。若是青玉案是別人所寫,他能立刻成為大宋有名的詞人。
這樣帶來的好處幾乎明眼可見!
但劉柒笑不出來,甚至手指都有些掐進肉裡。
沉默了半晌之後,劉柒喃喃說道:“誰乾的?”
崔念奴收起臉上的笑容,攏了攏青絲說道:“城東蔡家,蔡攸!”
劉柒一下子沒有力氣一樣靠在了椅子上面。
果然如此,自己已經盡可能的避開,但還是沒有用啊!
崔念奴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師師當年一曲動京華,隨後就卷入了各方勢力的角力之中,被人充當棋子。你是因我入局,我雖下賤,卻也知道感恩,愧疚。所以,今日前來就是要提醒你,最近這些日子,你最好不要外出,你永遠也想不到那些人的手段。周夫子尚且不能自保,何況是你呢。”
...
在這個時代,文人是幸運的,也是不幸的。
周邦彥辭賦風流,因為不願與蔡京合作,
就被人排擠,貶出京師。 蘇東坡,柳三變,甚至後面的辛棄疾。
這些個著名的大詩人,或多或少都因為權力的爭奪而背井離鄉。
自從周邦彥這個大嘴巴將自己出賣之後,劉柒就已經想到這樣的事情早晚會到來。
沒想到的是,居然如此之快!
蔡府,蔡京,蔡攸!
想到這些,劉柒的腦袋就有些發疼。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拉攏或者捧殺,這些老狐狸玩得非常順手!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是他們的至理名言!
面對金人遼人的時候,他們害怕得委曲求全,但是在同樣的大宋人面前,這群狗日的將殺人不見血的技能點到了滿級!
一群他娘的窩裡橫!
劉柒煩躁的手裡的宣紙撕得粉碎。
真他娘的想站在高處,親眼看看靖康之難全部經過,然後吹起號角,為金人加油,讓他們將這群渣滓全部弄死!
但是不能啊,這群人死了不要緊,其他人呢?
劉柒愣著眼睛癡癡呆呆的看著小荷,這丫頭的臉上出現一股非常明顯的嫣紅, 在劉柒想要伸手出去捏一下她好看的鼻頭的時候,小丫頭一扭蠻腰,跑得跟個快要倒地的陀螺似的。
這樣的傻妞能受得起金人鐵蹄的踐踏?
外面那群光著屁股蛋子在田野上耕種的傻子,他們能躲得過金人長刀的收割?
院牆外的桃花樹下,一個穿著粗布裙子的婦人正在羞澀的東張西望,見四周沒人,她拉了拉胸前外衣,然後從裡面別出一個渾圓的壽桃,一把塞入扯著嗓子哭啼的嬰兒嘴裡,眼裡盡是溫柔,盡是希望。
“你是傻子嗎!就知道看四周,不知道抬頭看看我睜了這麽大一雙眼睛在看你?”
劉柒討厭那種溫柔和希望,扯著嗓子發瘋似的吼叫。
婦人慌忙抬頭,壽桃一下就溜進了懷裡。
孩子哇哇的大聲哭叫討伐劉柒的無恥,婦人手裡緊緊的捏著鐮刀凶狠的瞪著劉柒。
估計是想到這鐮刀是母子倆的存活工具,舍不得扔上來砍死劉柒,一刀砍在樹上掛住,彎腰從地上撿起石頭就狠狠的朝院牆的二樓上面砸。
.....
宋代果然是不能和後世比的。
後世人人都想弄一張精神病證明,這東西不僅能得到國家的補助,還能在犯罪之後得到寬大處理。
宋朝的瘋子容易被人打,石頭砸在腦袋上面可疼了。
小荷一邊替劉柒用絹布擦拭額頭,一邊自責自己的過失。
若是自己不跑,姑爺絕對不會看別人哺乳。
不對,那女人肯定是在騙人,連親事都沒有,她怎麽可能有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