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水溶從書院回到王府,不想在端禮門,迎頭撞上了他祖父北靜王的儀仗隊。北靜王正好從嬌子上下來,水溶想躲也躲不成了,只能乾巴巴地上前去問安。北靜王已經年過花甲,看起來卻精神抖擻,估計一時半會是不會撒手人寰,從而把北靜王的爵位傳給世子爺了。看到水溶這個世孫出現在王府門口,北靜王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的不悅。
北靜王問水溶:“你今天出門了一整天,又去哪兒了?”
“回爺爺的話,孫兒去了咱們王府的暘谷書院。”水溶並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對,沒必要隱瞞和偷偷摸摸。
“又是去書院,我看你根本是別有用心,趁機好耍去了吧,你馬上到我書房來,我有話跟你說。”
水溶感到事情不妙,隻得跟著北靜王去了。在書房裡,北靜王對水溶說道:“你可知那書院之所以廢棄多年,是朝廷有意為之,你倒是瞎摻和什麽勁!”
朝廷為何有意廢棄王府的暘谷書院,那可是將近百年的基業。水溶不服氣,小聲嘀咕。
“你在嘀咕些什麽呢!對蚊子說話嗎?”北靜王氣急敗壞,繼續說道:
“你回去好好反省反省,若是和你爹一樣對北靜王的爵位沒有興趣,我會想辦法成全你們的!”
水溶大驚失色,似乎明白了什麽,惶然告退,退出北靜王的書房的時候,恰好遇上了北靜王次妃。
北靜王次妃並不喜歡北靜王世子和世孫這對父子,畢竟她的親兒子只是個鎮國將軍,以後是當不上北靜王的。水溶出於禮儀,給北靜王次妃行了一個大禮,便轉身離開。
北靜王已經說得夠清楚了,如果世子和世孫對北靜王的爵位不感興趣的話,北靜王就會成全。這不是明擺著,要把爵位傳給鎮國將軍嘛!
想到這些,水溶又不禁聯想起之前經常發生的偷襲事件。他一直懷疑幕後的主使是鎮國夫人,那麽鎮國夫人的背後究竟有沒有北靜王次妃的授意呢?
鎮國夫人在王府裡並沒有什麽說話權。也難怪,世子妃相夫教子的名聲壓著,鎮國夫人想鬧騰也是鬧騰不起來的。如果沒有北靜王次妃的授意,鎮國夫人恐怕只能是有賊心無賊膽。鎮國夫人並不像是那種心狠手辣的人,就算是披著羊皮的母狼,也不可能會比北靜王次妃凶狠。這樣想來,鎮國夫人是斷然不敢瞞著北靜王次妃擅自做主的。
她們的意圖想來也十分明顯,隨著鎮國將軍和鎮國夫人的子嗣漸漸長大,她們肯定對這個小公子疼愛有加。為了親兒子的鎮國夫人,為了親孫子的北靜王次妃,她們自然會聯手爭奪爵位。世子爺不管王府的事情,一心向道,大隱遁世,追隨高人而去。因此,她們就把矛頭對準了水溶。
鎮國將軍倒像是一副故意裝出來的樣子。在王府裡,明面的好像是不管事兒的主,可是到了王府外面,卻又以北靜王府的名義,勾搭朝廷命官,蠅營狗苟,目的何在呢?水溶想著其中的蹊蹺,恍然大悟,莫非鎮國將軍也在為這個北靜王的爵位而奔波勞碌著!
水溶把這一切告訴了賈珠,並請求賈珠協助他一起對付北靜王次妃和鎮國夫人。賈珠本不想參與到北靜王府的宅鬥中,但聽了水溶的訴苦,想來府衙的官員們可都成了鎮國將軍的隊友了,到時候,北靜王若是執意要把爵位傳給鎮國將軍他們,世子爺要是想不從似乎也沒有隊友了。他們這是想裡應外合,從世子爺那裡爭奪爵位呢!
眼下,
最關鍵的是北靜王的心思。當北靜王說出那句成全的話來時,一切都已經明了,水溶面臨的是來自王府內部的危機。賈珠建議水溶,此時此刻他必須立即求見世子爺和世子妃。對方已經裡應外合了,在這個緊急關頭,他們也該行動了。 水溶於是按照賈珠的建議,求見了自己的生母世子妃。水溶問世子妃最近有沒有見到世子爺。世子妃說世子爺忙,行蹤不定,最近並沒有回王府,不過有托人帶信回來,說是目前正跟隨道門高人修行,讓我們不要擔心他。世子妃說著突然發現了水溶神情恍惚,而且平日裡,他可是從來不會過問他爹世子爺的事情,今兒這是怎麽了,一定是有什麽事情,於是問水溶是不是有什麽話要對她說。
水溶見自己的想法已經被世子妃看穿了,隻好坦白交代,說世子爺的安危可能會出現問題。世子妃倒是一點都不擔心,說是世子爺雖然不在王府,但身邊的侍衛有好幾個都時刻跟隨著,不會出現什麽問題的。而且就算真的出了什麽事情,如果那幾個貼身侍衛都無法解決的話,他們身在王府連世子爺的行蹤都不知道,就更是無能為力了。
世子爺的蹤跡難以尋覓,水溶只能通過別人間接地找到世子爺,這個人便是世子爺追隨的那位道門高人。水溶再次向世子妃確認,世子爺追隨的那位道門高人是何方神聖?世子妃說道,他就是北宗龍門派第十代律師高東籬。
水溶把此事告訴給賈珠,賈珠於是讓水溶帶人在城裡的道觀中詢問高東籬道長的足跡。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們終於打聽到了高東籬道長的行蹤。根據知情人透露,高東籬道長前幾日已經離開了都中,前往太原府的北嶽恆山修行了。得到這個消息後,賈珠立即陪同水溶連夜離開都中,趕往了太原府。
最後,在祝融峰上,他們找到了世子爺的蹤跡。但是水溶卻沒有辦法立即見到世子爺,因為此時此刻,世子爺正和高東籬道長在洞內閉關修煉內丹。
賈珠向跟隨世子爺而來的五個侍衛詢問情況,從他們的口中得知,世子爺要閉關七天七夜,除了每天讓其中一個侍衛送水進洞之外,其他任何人都不許進洞打擾。賈珠又問那個送水的侍衛,得知雖然有進洞的機會,但也只能把水放下後就得離開,不得靠近洞內,根本見不著世子爺,更不可能和世子爺說上話。這樣一來,賈珠隻好勸水溶放棄進洞,在洞外等待世子爺出關。
然而,閉關七天七夜之後,就在水溶著急地等待世子爺出關的時候,意外卻發生了。首先是等了半天,也不見世子爺出關。之後,又發現送水進洞的那個侍衛竟然消失不見了。問了其他四個侍衛,都說之前親眼看見他送水後就出來了,看起來形色匆匆的樣子,焦急地離開,像是要下山的樣子。
匆忙下山?是世子爺交代了重要的事情?不可能呀!世子爺閉關期間不會跟任何人談話,更不會有什麽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侍衛擅自離開?不好!難道是逃命?這個侍衛究竟能做什麽事情需要這麽慌亂地逃命呢?賈珠分析之後,突然有了一個可怕的想法,難道這個侍衛就是鎮國夫人派人潛伏在世子爺身邊的奸細?
賈珠這才意識到有事情發生了,於是讓水溶立即帶著侍衛們衝進了洞裡。果然不出賈珠所料,洞內的景象讓水溶大吃一驚,世子爺和高東籬道長雙雙倒地,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