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薩芬湖以北直至奧蘭海沿岸是連綿不斷的高大山系安克洛山脈,安克洛山脈與薩芬湖一起形成了利維瑪王國與半人馬金帳汗國的天然屏障。而在安克洛山脈中南部有一條長達30裡的大峽谷,峽谷自西向東逐漸變窄,西面谷口寬達5裡,到了東面谷口已不足200米,這就是兩國陸地上唯一可供大軍通行的維達斯峽谷。自百余年前草原部族大舉入侵,王國軍慘敗之後,這條峽谷就一直掌握在薩芬部手中,薩芬部由此進可攻退可守,百余年來一直掌握著戰爭的主動權。
維達斯峽谷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即便地處戰爭後方,也仍然安排了重兵駐守。
而到達維達斯峽谷東南不足50裡處之後,稍有經驗與智慧的指揮官們已經知道他們要做什麽了。
“佯攻薩芬王庭後,故意放出一批信使求援,隨後近衛軍主力以不足半天的相隔距離迅速北上,然後留下一部分軍隊繼續迷惑敵人,以防止出現意外。可是到達這裡後,我才發現我們面臨的困難比想的還要嚴重得多,在這東面谷口竟然駐扎了五百名重裝半人馬親衛,總共超過三千名半人馬的軍隊,顯然半人馬的求援信使比我們想象中的速度更快,竟然已經得到了汗王直屬的重裝半人馬親衛增援。如果正面強攻,若是短時間內攻之不下,西面的半人馬駐軍肯定會立時支援並報與布日固德,而峽谷僅有三十裡,整個計劃就將破產。而看其巡邏兵的警戒程度,恐怕偷襲也不會成功。”
阿爾布雷希特憂心忡忡的向著自己的部下訴說著目前面臨的情況,等到部下們已經了解現在的處境之後,繼續說到“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路只有兩條,要麽乘著此時還不算太危險迅速西撤,渡過薩芬湖,等到以後再做計較,當然,我們之前獲得的榮耀將毫無意義,因為我們的軍法官說,就算薩芬王庭狙擊戰中殺死的全是薩芬部戰士,我們也隻獲得了大約五千斬殺,遠遠沒有達到向國王陛下的承諾,沒有兌現你們的領主,近衛軍的最高統帥我的誓言。”部下中有的默不作聲,有的嘶吼著絕不,有的張了張口怎麽也說不出話來。
“那麽還有一條路呢,我的統帥,恕我直言,我珍惜我的生命,但我也絕不願讓那些與我的部下,那些與我並肩作戰的戰士蒙受屈辱,更不想當自己苟延殘喘回到領地之後,路過英靈殿之時,受到那些為榮耀獻上生命的戰士們的無情凝視。我祈求你帶給我們勝利,你不是一直這樣做著麽。”年輕的超長槍兵統帥小伯查德那帶著哭腔的聲音已經近乎是乞求。
“很遺憾的是,小伯查德,即便選擇另外一條路,勝利也與我們離得太遠,你其實是知道的,不是麽?作為統帥,為近衛軍獲得榮耀我責無旁貸,也是我的義務,但是要我親手將戰士們送上死亡的路,原諒我,我沒有那麽殘酷。”
而站在阿爾布雷希特身旁的一名親衛裝束的人突然單膝跪地“我明白您的顧慮,從一開始我就知道您是仁慈的人,您平等的對待每個人,關愛自己的士兵多於自己,可是您記得麽,一年前黑衣騎士襲來的場景麽,還記得您對我們這些幸存戰士所說的話麽?我,近衛軍統帥親衛營百夫長邁因哈德願在戰鬥中獲得我的榮耀,即便死亡。”
想起一年前被黑衣騎士襲擊的場景,想起邁因哈德當時與他一起面對強敵直面死亡,阿爾布雷希特此時的情況與當時何其相似,微微歎了一口氣,隨後看著部下們說“請諸位回到自己所屬部隊之後,
向所屬的戰士們解釋我們目前的情況,一刻鍾之後,所有人到大營外集結。我想聽聽戰士們的意見。” 一刻鍾後,阿爾布雷希特身著戰甲策馬立於軍陣之前,“戰士們,想必你們已經知道了我們現在的處境,我並不能承諾讓你們得到什麽,因為我無法兌現我不能實現的承諾,也許我在下一刻就會死在衝鋒的路上。所以我將戰鬥的選擇權以統帥的名義賦予你們,現在,願意參加這場戰鬥的人請在原地站立。不願意的戰士請盤坐在地,放心,沒有人會鄙視和為難你們,在先前的戰鬥中你們已經證明了自己的英勇和忠誠,在這樣近乎選擇死亡的情況下誰又能多說你們。抉擇吧,戰士們。”
人群中哄然響起了雜亂的議論聲,在臨近阿爾布雷希特的人群裡,他隱約聽到了這樣的對話“嘿,年輕的小羅伯特,你還是趕快回家吧。”“比爾,你這個老混蛋,你這是在質疑我的英勇,要不是同在近衛軍,我一定要和你決鬥。”“如果我無禮的話語傷害了你作為一個戰士的自尊心,請原諒我,可是作為你的老鄰居,你是知道的,統帥大人成為新的伯爵後,平日生活困苦的我看著那豐厚的酬勞加入了近衛軍,因為近衛軍士兵的身份和所得的田地幸運的娶到了我的妻子,並為我生下了兩個大胖小子,父母也可以好好的安養晚年,向我這樣的漢子這已經是我最大的夢想了,就算我戰死了,憑借分給我的田地與陣亡撫恤,孩子們也可以好好的長大成人並為他們的父親自豪,所以我要去獲得屬於我的榮耀。而你不同,小羅伯特,你還年輕,老羅伯特只有你一個孩子,你也沒有娶妻生子,就算老羅伯特以為你榮, 難道你要他白發人送黑發人,而在他彌留之際,又有誰能陪伴他。”
小羅伯特痛哭失聲“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不行啊,我們能過上現在這樣的生活都是因為領主大人啊,現在他選擇了戰鬥,如果領主大人不幸·····不在了,其余的領主上任,還會給我們的家人這樣的生活麽,不,絕對不會。我不想再看著父親撐著年邁的身軀勞作,一輩子彎著腰。”
聽到小羅伯特的哭聲與話語,周圍的人也一陣漠然。整個方陣到處重複著相似的場景,散發著悲壯的氣息。直到不知是誰首先唱起了他們榮耀的戰歌“我們迅捷如風,我們勢不可當,我們堅若磐石。無論是太陽神的烈焰當空,還是冰雪女神的暴雪降臨,或者大地母親給予的考驗,我們依然在愉快的前進,前進········”
此時的風起之歌是悲壯雄渾的,與來時的慷慨激昂截然不同,但卻是同樣的美麗。
直到歌聲結束,沒有一人盤坐在地。
阿爾布雷希特看著這些可愛的人們,只是拔出利劍,“跟隨我,我是從不讓你們失望的阿爾布雷希特,我是帶給你們希望的哥爾德尼亞伯爵,我是不敗的近衛軍統帥,現在,讓我們去取得我們應有的榮耀。”戰士們這次默然無聲,只是緊緊跟隨前方那個少年的身影,也許只有最善解人心的畫師才能描繪此刻的悲壯。
當近衛軍即將對維達斯峽谷發起強攻之時,在奧蘭海的東岸斯卡洛維亞侯爵領也有一隻軍隊正整裝待發,而在遙遠的南方薩莫得王國也即將發生令人震驚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