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的天空碧藍如洗,而草原的大地此刻卻已經染上刺目的鮮紅。自與烏力罕部會戰以後,周圍的諸多小部族不得不向草原深處逃亡,但烏力罕殘部與絕大多數部族選擇往薩芬部汗庭而去,畢竟就算成功逃往草原深處,也幾乎是被其他部族吞並的命運,幾乎不可能將養活自己部族的水草分享給他們這些失去家園的弱小部族。而薩芬部本就是這片草原的霸主,首領更是唯一稱為汗的人,也許會有一部分部族會被吸收補充征戰的損失,可也不會吞下所有部族,遼闊的草原還需要他們。
阿爾布雷希特此時卻率領著軍隊不緊不慢的尾隨著烏力罕部的遷移,完全沒有主動攻擊的意圖,只是簡單的讓自己保持在這些半人馬的視線范圍內,迫使半人馬們不得不繼續前進。
三日後,近衛軍隨著這些逃亡部族終於來到了薩芬汗庭之前,奇怪的是阿爾布雷希特並沒有命諸軍乘著逃亡部族們進入薩芬部大營之時發動進攻,反而命諸人分兵四路設立大營以作圍困之勢。對此將領們抱有很多疑問,卻也按照命令而行。
對於人類的行動,薩芬部可敦,薩芬汗王的妻子阿茹娜正與部族長老們討論著。如果真如烏力罕部所說這群人族軍隊戰力強大,翻手之間就覆亡數萬半人馬軍隊,那麽為何不在剛才諸部入營稍顯混亂之時發動進攻呢,此刻汗庭在汗王布日固德帶走十萬戰士後可用之兵就只有五千男性戰士,七萬半人馬女戰士。雖說半人馬女戰士能夠戰鬥,但畢竟比不得年年征戰的男性部族戰士。若是那時發動進攻,恐怕自己就算能守住汗庭也會損失慘重。
是想要吸引汗王回援,半途伏擊疲師麽?敢於深入草原的人族勇士絕不會是蠢蛋,草原地勢平緩,伏擊幾乎不可能,更不要說汗王久經戰陣,手下兵力更是多達十萬,就算對面這支人族的軍隊戰力強悍也不是他們能吃下的。
是想要減少自己的傷亡將我們圍困,一步步蠶食我們麽?就算汗庭如今人口眾多,但也有大量牛羊與肉干可以食用,實在不行半人馬也不是不能吃草。人族軍隊卻補給困難,這裡已經深入草原數百裡,想要補給這樣一支軍隊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況且以數萬之軍圍困數十萬半人馬部族,怎麽想也覺得可笑,若是不顧及汗庭威嚴,震懾諸部,一心要突圍又怎麽攔得住。
阿茹娜眉頭緊瑣,與部族長老們商議良久也沒有什麽結果。最後決定明日派出諸部的男性戰士與自己一部戰士試探進攻,一則看看對面的人族是否真有這麽強戰力,還是這只是烏力罕部找的遮羞布。二來坐以待斃也不是辦法,若是戰敗,也損失不了本部多少實力,若是能尋得戰機那就再好不過。
哥爾德尼亞近衛軍,北營大帳,阿爾布雷希特此時終於向諸人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三日之內,諸軍竭力防守,以營寨為依托,不得後退一步,每日半夜,除宿衛之軍以防夜襲外其余諸軍休息時皆而戴棉塞,輪批安排軍士策馬奔騰,聲勢越大越好,後續計劃方能實施。三日後,所有重裝部隊部隊與超長槍兵每日分批後撤,再得五日後務必全部撤離,先行於西北方離此百裡處與輕騎大隊匯合,輕騎大隊已經先行前往此處扎營,而我們將在這裡等候最後一批補給。剩余弩兵部隊皆備快馬,我會留下與戰士們再堅持兩日,不過不必擔心,想必八日之後,無法攻破營寨又損失慘重的敵人會放棄進攻,甚至在此之前就會停下然後派出戰士突圍求援,
若有人突圍務必將之往正北方或東北方驅趕。而這正是我想要的。只是奧爾夫勳爵······” “大人,有什麽話不妨直說,臣下義不容辭。”奧爾夫勳爵似乎察覺了什麽,神情堅毅的說到。
“在放走敵第一批求援信使後,後續一定不能再放走半人馬軍一人,或者說決不能放一人往西北方而行,以免察覺我軍動向。在我撤離後,我會留下每營五百強弩,奧爾夫勳爵你性格堅毅,作戰勇猛,資歷與威望也高,眾將之中只有你能夠承擔這個重任。切記,不必與敵硬碰硬,能爭取一點時間是一點,至多再過兩日,求援信就會落到布日固德的面前。堅守不住後不必犧牲將士性命,火速往薩芬湖西岸大營撤退,然後一起退回領地。”
之後的戰鬥,半人馬戰士再一次品嘗到了名為死亡的恐怖箭雨,當寥寥無幾的半人馬戰士衝動營前時,柵欄間伸出的長槍密林讓他們永遠的倒下,除了半人馬軍僅在第六日就派出部隊突圍求援外,事情的進展如劇本般順利。那些有資格知道計劃的指揮官們,如果說此前烏力罕一戰讓他們看見了領主大人的些許軍事才能之外,那麽這次簡直就是神鬼莫測,未卜先知。只有阿爾布雷希特自己知道,自己不過是借鑒了前人的智慧與遺澤罷了,若是在同樣的條件下與當世名將正面對戰,此時的自己只有一個字,敗。
“奧爾夫勳爵,半人馬信使已經離開了一日,為了計劃,看來我不得不提前離開了,之後就拜托你了。”
“近衛軍,萬勝。”
········
鮮血染紅了草原,大地的上空是一輪血色殘陽,乾涸的血粑讓奧爾夫勳爵幾乎睜不開眼。在阿爾布雷希特離開兩天后,阿茹娜可敦終於發現了不對勁,在試探性的發起幾次進攻之後發現,雖然人族軍隊依然弓弩強勁,連綿不絕,但明顯密度大為降低,在與諸位長老,部族首領商議後,再一次發起了大規模的攻擊,連弩部隊已經漸漸支撐不住。奧爾夫勳爵不得不將幾處大營的兵力集中到一起堅守,此時兩個千人隊只剩下一千二百余人,他知道等到半人馬下次進攻就將再也沒有機會了。甫一入夜,奧爾夫當機立斷,命軍士於大營四處放火,隻留下三日口糧隨身攜帶,其余所有糧草和武器物資盡數焚毀,以增火勢,借著火勢在草原的蔓延與夜色阻擋迅速撤軍。
近衛軍主力離開的第六日,奧爾夫終於率領殘部抵達了薩芬湖大營,在阿爾布雷希特不知道的情況下,奧爾夫出人意料的煽動征召兵,並下發所有貯備於大營的連弩等武器,翌日,這支部隊再次渡過了薩芬湖,漸漸消失在了遠方的盡頭。
在不遠處的一隻小漁船上,一名明顯不是漁夫的人看著殘破衣甲,敗逃而回的近衛軍,看著這支沒多大戰鬥力的征召兵拔營而出,邪魅一笑,喃喃著,“看來可以開始行動了。”
阿爾布雷希特,奧爾夫,伯查德三個不同的人。近衛軍,征召兵,哥爾德尼亞城防軍三支不同的軍隊。此時的他們並不知道今日征召兵拔營深入草原會給不同的他們帶來怎樣不同的後果。
或許阿爾布雷希特看見漁夫的話語時只會一陣大笑,又一隻魚兒上鉤了,這正是此前他設的局。但他絕不會料到奧爾夫不是帶領這批士兵返回領地,讓人以為他已經失陷在草原,而是再次鼓動士兵深入草原,而征召兵們居然真的願意陪同這個瘋子踏入代表死亡的地方。或許這批征召兵的去向不會影響這個局,反而會讓對方覺得自己的優勢更大,但對於阿爾布雷希特來說這改變了他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