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狼騎兵的臨近,阿爾布雷希特目光凜然,終於要來了。卡沙軍團陣中的旗幟再次搖動起來。
“禦,禦,禦······”聽得此令之後,前後相鄰的弓弩手與重裝步兵迅速交換陣位,後退的弓手由於敵軍已至陣前,即便後退依然在射程之內,而弩手將與重步兵一起準備剿殺突入陣中的敵人。
與此同時,位於最前沿的超長槍兵與長柄戰鐮軍士已經做好接戰準備,他們的身後尚有數萬輕步兵準備好了投槍。
無數碰撞之聲驟然響起,首當其衝的狼騎兵只是一瞬間就有無數戰士倒地不起,但他們的步伐沒有停止,失去主人的巨狼展現出了驚人的跳躍力,有的被數支長槍直接釘在了空中,有的卻在一時不防下造成了不小的傷亡,最為悲慘的戰士甚至被一口咬斷。
長槍戰鐮不斷飽飲敵人的鮮血,也不斷的被折斷,汗庭大軍付出了幾倍於卡沙軍團的傷亡卻還是沒能突破看似搖搖欲墜的防線。而這時,熊戰士與牛頭人戰士終於到達了,他們以恐怖的實力讓本就搖搖欲墜的防線千瘡百孔,特別是一些牛頭人巨大的戰斧,在密集的人群中每一次揮舞都會帶走鮮活的生命。
“分······”聽到這猶如救贖般的聲音,即將崩潰的戰士們用出最後的力氣一邊維持陣線防止潰敗,一邊緩緩向兩翼分散集中。
眼見自己的付出終於有了回報,終於擊破了敵軍防線,戰線中央的獸族戰士們顧不得其他,迅速湧入這個巨大的缺口,然而等待這些獸族戰士的不是勝利而是從兩側而來代表死亡的弩箭與人族重裝步兵。
突入陣線的獸族戰士們還未回過神來,新的災難再次降臨。
“攻······”隨著新的命令,阿爾布雷希特也注視著這個命令的主角,雖然在他的預想中,這樣狹窄平坦的戰場正是最好的用武之地,但畢竟這個兵種沒經過實戰的考驗,在記憶裡僅僅只有一個防守的明文戰例。心裡不由忐忑不安,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短短時間內不可能訓練出如近代騎兵一般的紀律與組織結構,如牆而進,更沒有步炮的協同。
只見五人一小隊的重裝騎兵以鐵鏈相連,再以每橫列二十小隊組成的龐大重裝騎兵方陣悍然衝向了防線的缺口,他們的身後還跟著眾多沒有鐵鏈的重騎兵,用以維護連環騎兵的側翼。在到達獸族戰士的隊伍之前,這些鐵騎已經充分完成了加速,現在唯一需要做的事就是穩住手中的騎槍,收割敵人的生命。
連環鐵騎在狹窄戰場上的衝擊結果遠超阿爾布雷希特的預料,沒過多久就擊潰了正面之敵,剩下的零散獸族戰士也被重裝步兵與弩手擊殺,現在已然向陣外發起了攻擊,所過之處無人能擋,即便是強壯如牛頭人與熊戰士也不行。但是,在衝擊的勢能漸漸消失被厚重的人潮擋住之後,兩翼全是敵軍之時,他們的生命迎來了終結。但他們的付出是有價值的,這群英勇的騎士不僅大量殺傷了敵軍,更讓卡沙軍團的陣線得以重整,再下一次面對汗庭軍隊衝擊時,陣中的弓弩手將再次釋放出死亡的箭雨。
“莉雅,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殘忍,我無視這些騎士的生命,讓他們去送死。可我只是想讓更多人活下去呀。”阿爾布雷希特顫抖著嘴唇低聲訴說。
一旁的阿爾托莉雅沒有說話,只是慢慢的靠近他,輕握住這個少年的手。
接下來的戰鬥裡,汗庭大軍不顧傷亡,接連不斷的發起了七八次衝擊,
每一次都讓卡沙軍團的防線搖搖欲墜。當帕克蘇特可汗派出最為精銳的衛隊時,這些戰力超常的戰士更是讓卡沙軍團遊走在崩潰的邊緣,若不是阿爾托莉雅與格雷科集結眾位師團長親自發起反突擊,恐怕卡沙軍團已經崩潰了。 戰至傍晚,雙方都意識到不宜再戰,恐怕要等到來日才能再分勝負,可是混亂的戰場想要撤兵不是想走就走得了的,在雙方再次付出大量的生命之後,戰鬥才漸漸的結束,此時夜空已經籠罩大地。
解放歷1009年12月3日,阿爾托莉雅,阿爾布雷希特等人率領的卡沙軍團與帕克蘇特可汗親率的汗國大軍會戰於卡沙城下。此戰卡沙軍團戰沒五萬余人,而金帳汗國亦有四萬余人再也回不到自己的家鄉。
回到城中的卡沙軍團並沒有開始休息準備來日再戰,而是在稍微休整後,開始悄悄向港口集結。
阿爾布雷希特焦急的在港口邊來回踱步,也不知道艾利莎那邊到底怎麽樣了。而一旁的阿爾托莉雅,格雷科等人也沒有誰來勸解他,因為他們自己也是一樣的焦急。
正當眾人快要失去信心之時,終於有一隻小舟靠岸,一個衣甲殘破的校尉快速走到阿爾布雷希特面前,拿出信物,然後說道“大人,北方的尼爾小城已經拿下了。”
原來此次相約帕克蘇特可汗決戰,卻是為了吸引敵軍主力注意。若是平時,白河艦隊一出動,馬上機會沿岸駐守的敵軍發現,莫說奪取尼爾,就是沿河登岸也是不可能。
此次交戰雖然不會讓汗庭消減南北兩座咽喉之城的守軍,但卻讓沿河兩岸的駐軍大為減少,戰至激烈之時,更是抽調一空,這就給了阿爾布雷希特打通白河水道的機會。
正面戰場將近傍晚之時,借著漸漸降臨的夜色掩護,艾利莎帶著城中的兩萬士卒與白河艦隊一起沿河北上,在白河艦隊的幫助下攻佔了沿河處沒有城牆的尼爾城。
終於成了,阿爾布雷希特不由放下了心中懸著的一口氣,若不是去信與這位可汗決戰,此事絕不可能,一來沿河都是駐軍,二來即使突襲此城,周圍的汗庭大軍很快就會蜂擁而至。
不過話說回來,此事在很大的程度上是靠運氣,若不是已經身陷絕地,不得不賭,是萬萬用不出這招的。
信使到來後不久,白河艦隊就到來了。
“白河艦隊一次只能投送五萬士卒,眼下卡沙城內尚有十三萬,需分批撤離,諸軍務必小心收聲,若是此時被發現,此前的一切,戰士們的犧牲就都白費了。”
“另外,格雷科團長······”阿爾布雷希特說到這裡卻不知道怎麽說下去。
“阿爾布雷希特,不必如此,我神聖騎士團成員大多數都是在與草原諸部爭戰中失去家人的人,這對他們來說是解脫是榮耀。你此前與我商議的事,在我告訴各分團長之後都求我讓他們來,對於他們來說,之前救不了自己的家人,現在卻可以救下十數萬袍澤,活下來的袍澤想必還會救下更多的人,殺死更多的半人馬,他們沒有遺憾。一千名騎士已經準備好與他們的一生之敵再戰一場。”
阿爾布雷希特沒有回應,也沒有去面對這些可敬的戰士說什麽,馬上要逃跑的他沒有這個資格,只是默默的走到一旁看著戰士們的撤離。
等到阿爾布雷希特與阿爾托莉雅登船之後,光明騎士團的一千名騎士漠然衝向了汗庭的營寨。
這些勇敢的騎士為了主力部隊的撤離將分成三批吸引敵人最後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