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中天,城牆下已然屍骨累累,血液不斷的匯聚向更遠的地方流淌,濃濃的血腥味與體液的氣息混雜在空氣中,刺鼻難聞。眼前慘烈的景象卻對大草原的獸族戰士沒有多少影響。久經戰火與殺戮,深知自然法則的獸族戰士們依然源源不斷的向城牆發起進攻。戰鬥,沒有絲毫停止的跡象。
嘶喊的聲音,悲嚎的聲音,兵器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匯成了直刺人心的戰爭篇章,卻觸動不了冰冷麻木的心。帕克蘇特可汗冷然的看著眼前的一切,有多少士兵逝去對於他來說只是一個數字,只要能帶領族民們不斷獲得勝利,讓他們得到想要的戰利品,誰又能多說他什麽呢。手臂一揮,又是數個方陣奔馳而出。
此前獨自遭遇不能力敵的豹戰士後,阿爾布雷希特聽從規勸不再行此事,只是抽調後方精銳組成遊擊往來增援。大多數情況下,衝鋒陷陣,為將者可也,為帥者不智也。因此阿爾布雷希特也不以為意。
夕陽殘照,屍橫遍野,這日的戰鬥一直持續到傍晚才結束。依靠城牆兵器之利,終究還是守城方更勝一籌。但己方的傷亡還是讓阿爾布雷希特緊鎖眉頭,即便有著如此多的優勢,作為守軍隻一日就至少有三千戰士陣亡,兩千余人暫時失去了戰鬥力,獸族戰士的悍勇與天生的優勢可見一斑。但能做的他都已經做了,現在只能夠死守,他的計策還需要時間。
接下來的日子裡不斷重複著相同的畫面,每日攻城,每日留下數不清的屍體。阿爾布雷希特不知怎麽的突然覺得醜陋,甚至有些恐怖的野豬人戰士很是可憐,每日留下的屍體至少有八成來自於這個種族,雖然同為汗國的子民,但可以想見這些可憐戰士的地位。
阿爾布雷希特搖了搖頭,甩掉這些不合時宜的情緒,今天將是決定成敗的一天,經過兩個多月的訓練與磨合,自己的士兵已經可堪一用了,雖然不可能擊敗正面之敵,但已經能夠保證施展計策所需要的時間。
翌日天一微亮,草原戰士們已經開始準備新一天的攻伐,即使二十余日也未曾攻破卡沙要塞,也沒有讓他們任何人對於汗國能夠獲勝感到懷疑。還未出營,卻聽見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有眼尖的狼族戰士一看竟是十數名舉著白旗的人族騎士。
汗庭營地金帳,帕克蘇特可汗看著手裡的信若有所思,這是那個人族小子的花招麽。信中言道,城中糧草已經所剩無多,也撐不到援軍到來的時候,與其餓死困死,不如遵循騎士的榮耀誓死一戰,請可汗暫退數裡,留出空間,他將率軍出城決一死戰。
帕克蘇特可汗怎麽看怎麽覺得其中有詐,正在營內等候的馬埃爾看著眼前黃金半人馬的猶豫,焦慮不已,正想出聲。卻聽穆然一聲長笑。‘’狡詐的小子,呵,回去告訴你們的統帥,這場決戰我接受了。”
馬埃爾退去之後,帳內的部族將領與首領們用疑問的目光望向他們的可汗。帕克蘇特從跪坐中起身,猛然拿起一旁的大戟倒插在地上,引起營帳一陣震動,“就算真有計策如何,糧草告竭是假又如何,野戰不正是我們期望的麽,小小的半島上又能施展什麽計策呢。如果拒絕,誰又能知道要塞裡的守軍還能堅持多久呢。傳令下去,戰場上若有異變,諸部不得妄動,我自有決斷。若敵軍崩潰,不得擅自追擊入城,只要本汗自會讓可汗衛隊截斷歸路,主力一滅,就算保有城池又能如何。本汗要讓那狡詐的小子知道,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什麽陰謀都會煙消雲散。
” 得到馬埃爾的回報後,阿爾布雷希特也松了一口氣,他還真怕這個精明的可汗不接受,還好帕克蘇特可汗顯然也不想被被拖延在這裡多久,也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存糧,也對自己的實力有自信,足以應對任何詭計。
這的確是事實,阿爾布雷希特並沒有任何辦法能在卡沙半島上擊敗他,不論是誘敵入城還是其他計謀,根本不可能實現。所以阿爾布雷希特從來沒想過要擊敗這個可汗,如果計策能夠成功,結果將是戰術上的失敗,戰略上的勝利。
“艾利莎,請保護好殿下,計策若成,就讓人回報,我會趕去與你們會合。快走吧,這裡有我和格雷科大團長,沒事的。”
阿爾托莉雅與艾利莎卻一動不動。
“怎麽還不走,作戰時間有限,現在不是優柔寡斷的時候,這是作為統帥的命令。”阿爾布雷希特語氣罕見的激烈。
“我才是最高統帥,如果我不在戰場不僅會影響戰士們的士氣,也會引起那位的懷疑,而且我說過...我會..陪著你。”阿爾托莉雅的聲音到最後越來越小。
阿爾布雷希特無奈,轉而望向艾利莎。
“我是殿下的副官和親衛隊長,所以我要·······”
“艾利莎!都留下,那誰去,我去麽?現在我能信任的能拜托的只有你,去吧。”
“哼,去就去。”艾利莎不滿的哼哼著準備離去,在路過阿爾布雷希特的時候聽見了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照顧好自己。”
隨著汗庭大軍的後撤,卡沙軍團也開始從城中魚貫而出。重裝騎兵,重裝步兵,弓弩手,攜帶投槍的輕步兵,戰鐮超長槍的混合方陣共計十七萬人組成的人類軍團今天將與草原民族在卡沙半島上一決高下,他們緊張,呼吸急促,雙手抖動,他們面前的是無敵的汗庭精銳。但他們並不畏懼,看著前方面對半人馬至今不敗的年輕統帥,看著所有薩莫得士兵崇拜的殿下,他們相信自己還有未來。
臨近午時,巨大的數量才讓雙方完成布陣。阿爾布雷希特靜靜的望著遠方敵陣,半島的地理環境極大的消弱了汗庭軍隊的數量優勢,但戰力的差距依然存在,能否頂住汗庭軍隊狂風暴雨的攻勢是計策能否實現的關鍵。
兩支龐大的軍隊猶如猙獰巨獸,讓每個人都感到極大的壓抑,帕克蘇特知道處於劣勢的卡沙軍團不會主動發起進攻,一聲令下,引爆了空氣中的壓抑,各族戰士如浪潮般向人類戰士洶湧而來。
這一次速度慢的野豬人戰士終於不用打頭陣了,頂替他們的是數萬狼騎,橫貫戰場的隊列咆哮著發起衝鋒。在狼騎的身後是無數半人馬戰士,作為天生的騎兵他們將用弓與槍帶給敵人死亡。半人馬戰士的兩側則是恐怖的熊戰士與牛頭人戰士,他們雖然數量不多,但任何人都不敢小瞧。而在最後,野豬人和巨魔投矛戰士也緊緊跟隨著發起衝鋒。
浪潮越來越近,人族的戰士們卻沒有任何行動,只有為數不多的弩車不斷咆哮著,面對如此數量的敵人,他們無需擔心精度,巨大的弩箭常常穿身而過,將幾個狼騎兵串在一起,可依然掀不起一點浪花,失去主人的巨狼依然在狂奔,無數戰士依然在衝鋒的路上。
當衝鋒的浪潮剛剛越過,卡沙軍團陣中令旗揮舞,便有傳令兵一個個大聲嘶喊,最後無數的聲音匯聚在一起,風,風,風········隨著名為風的命令,弓弩手們用手中的武器發出了無情的問候,漫天箭雨瞬間覆蓋戰場。
衝鋒越來越近,半人馬們也開始頂著箭雨發起反擊,卡沙軍團也開始出現傷亡,不斷有士卒倒下,不斷有戰士補上留下的位置。
生命不斷凋零,卻沒有人在這個時候多看一眼,轉眼間,為首的狼騎兵馬上就要與卡沙軍團接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