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是黃器,丘壑胸藏,豪氣天生,面對此山呼海嘯一副毀天滅地的場景,也只能是如一牙牙學語的嬰兒一般,無還手之力。
吾命休矣。
黃器心中發苦,他看天氣預報這麽多次,從來就沒準過,沒想到這一準,就是準了他性命。
我不能坐以待斃。
黃器的雙眼亮得可怕,一把就將自己身上昂貴的西裝給撕了下來,赤膊著上半身,露出一身鼓鼓的腱子肉。
偉人常說,與天鬥其樂無窮,現在自己好好的,也沒去惹那老天,老天欺壓過來了,怎麽不能與天鬥上一鬥?
坐以待斃嗎?
徹底,那不是黃器,黃器,最起碼,也得向這方天地,亮亮肌肉,亮亮名號吧!
“來吧!巨浪。”黃器將手裡的西裝狠狠朝著遠處巨浪湧來的方向丟去,“我黃器,在這裡。”
嘿嘿,我黃器這一生,也算是拚過命了,死在這方天地的手裡,倒也不算埋沒。
天上下起棗兒一粒大的傾盆大雨。
黃器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扭頭就朝船艙內衝去。
一陣翻箱倒櫃。
黃器終於從一櫃子裡,摸出來一件救生衣。
“嘿嘿。”黃器表情猙獰,扭頭看了一眼外邊已經烏雲壓下漆黑黑的天色,快速將救生衣給穿到了自己身上。
黃器這人思路,自小就與普通人不同。
經過最開始那一陣的腿軟後,不知道為什麽,黃器他突然間感覺自己變得是熱血沸騰起來。
救生衣穿在身上,黃器感覺,自己就是那古之戰場上,披上鎧甲的沙場悍將,此刻,正披掛要上陣,要殺出三千功名。
這遊艇裡,其實是有一艘救生艇。
可若萬一連大遊艇都被掀翻了,就那小橡皮艇,能管用嗎?
在這鬼天氣裡,救生衣比那橡皮艇管用多了。
緊了緊自己救生衣上的繩帶,黃器拔腿就向駕駛室跑去。
等等。
才跑到一半,黃器又從駕駛室那折了回來。
又是一陣翻箱倒櫃,這次黃器是在找刀。
黃器跟別的男孩子不同,他不喜歡舞刀弄劍,也不喜歡鶯歌燕舞,偌大的遊艇上,未帶寸鐵,他一人來。
其實是河蟹神獸不讓他自帶名刀。
黃器一把扯開一旁的一個工具箱,從裡邊挑了一把最長的螺絲刀,用絲巾給綁在了自己小腿上。
綁好後,黃器咧嘴一笑,嘿嘿,自己可是要披甲上陣的沙場悍將,怎能不帶刀呢?
不管這玩意兒有沒有用,先帶上再說。
一個男人,該有貫徹其生命的美學。
這種美學,往往正體現在災難來臨時的臨危不懼。
天地偉力,黃器便是再自大,也沒狂妄到自己真能鬥得過。
但縱然是死,他也得跟披甲的勇士一般,血戰到底,死得光鮮。
這艘遊輪上的一切配置,都是能夠用錢買來的最好的,沒出現鍋爐關鍵時刻掉鏈子,半天打不著火的情況。
黃器雙手握著船舵,嘴角微微上揚,甚至,還淡定叼了支煙在嘴上。
刺激,真是刺激,比玩過山車,比玩蹦極刺激多了。
黃器見識過大海的博大,見識過海風徐徐,但還真是第一次見識這種狂瀾駭浪。
此時此刻,黃器隻感覺自己,就是一個不屈不饒的鬥士,不,比鬥士還了不起,他是一位鬥者。
其實,若是有人在一旁,
就能看得出,此時的黃器是遠遠沒有他所表現出來的這般輕松。 只見,他額頭上遍布著細密的汗珠。
胳膊上滿是青筋暴露。
最離奇的,還是要屬黃器的雙腳。
仔細看去,天啊!
原來,黃器的雙腳,根本就沒有挨地,搖晃的遊輪,也不允許他雙腿挨地,他整個人的重量,全靠著一雙手,死死撐在船舵上,用雙手的力量,努力使自己保持著一位正在掌托著一艘大船,乘風破浪前進的船長的樣子。
看來這次是真完了。
黃器微微苦楚。
風浪太大了。
別說是掌托了。
船身搖晃的越來越厲害,便是黃器以自己整個人的重力壓在船舵上,也只能夠保證船舵不亂轉,遊輪不原地打轉而已。
眾所周知,船隻一旦沉沒,會卷起巨大的漩渦,將附近海面上的一切東西全都吸了下去,一齊吞噬在那幽深而又碧藍的海底。
“媽蛋。”狠狠吸了口氣,一陣劇烈的煙霧吸入肺中,黃器碎了口口水,連香煙,帶口水,攜煙霧一齊狠狠吐了出來,“這船上不能待了,接下來就該是我親自出征的時候了。”
“呵呵。”黃器快速衝到甲板上,最後望了眼駕駛室,自嘲一笑,捏了個蘭花指,用不著調的聲音唱了一句京片兒,“想當年啊!本將征伐討天地,家裡連個等我回來的良人也無有啊!”
黃器自認,他這一生,夠精彩的了,今天如果死了, 非要說有什麽遺憾的話,就是還沒成過家。
不想那麽多了,船搖晃得厲害,隨時都有可能往下沉的危險,得快點兒離開這兒。
黃器用那跟被劈了一般的破嗓子唱完一句京片兒後,一個扎水就跳進了冰涼的海水裡。
握了個大草,跳得不是時候。
黃器剛落到海水裡,就有一個大浪打來,啪地一下就將黃器給拍到了船身上,然後又砰地一聲落在了海水裡。
饒是黃器身上穿了那厚厚的救生衣,也被這一個大浪給拍得是七葷八素,腦袋裡老一陣轟鳴。
也幸好是穿了那救生衣,黃器才沒立馬沉到海底去。
連續的,被嗆了好幾大口海水後,黃器才回過神來,一把抹掉自己眼睛上的海水,打量了一翻四周後,才朝著一個方向揮動雙手奮力遊去。
沒錯,黃器就是在朝著遠處的那艘船隻遊去。
很巧,那搜船隻,也是正朝著黃器的這個方向遊來。
這會,近了很多,黃器已經看清楚了,那艘船是艘大船。
大到可以跨大洋航行的那種大船。
黃器知道,這會兒自己最好的選擇,就是向那艘大船遊去。
雖然,黃器知道,這這種狂風暴雨的情況下,那艘大船上的人很有可能會發現不了自己。
雖然,黃器知道,自己背後才是大陸,他朝這個方向遊,是會離著海岸越來越遠。
但管他呢!
賭一波命唄。
反正,黃器是沒一點把握能夠就靠著這一件救生衣就從這不知道是哪的海域裡遊回瓊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