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走後,施小銀慢慢坐在一個靠玻璃的沙發上,“陳一發,給我弄杯咖啡。”
“喝什麽喝,你就是個吸血鬼~”陳一發鼓著腮幫子道。
“我是吸血鬼?我們現在有錢麽?”施小銀不喜的回應道。
也恰在這時,一輛寶馬緩緩停在美容院的外面,很快上面下來了一個穿黃白色吊帶裙的高挑女人,紅色的大波浪,一雙Victory粉紅拖鞋價值上萬,“現在我才開始吸血。”施小銀從沙發上坐起來,怎麽說,施小銀都有一股鬱氣,不過按陳一發那麽想,這個生意就不用做了,當慈善算了。
霧甘街的小巷子,一個身體佝僂,皮膚乾癟的老太太正拄著拐棍,一步步前進。
“哎!老郝!這麽急幹什麽去啊?”一個穿著繡著金絲大花的長衫的老太太在一個路口大聲喊道。
“哎呀,老朱!你這是出門啊?”郝老太太拿著拐棍隔空指了指笑道。
“嘿~我兒媳婦!非要找大夫給我整牙,說是我牙太爛了,要換個新的。”朱老太太邊說邊往郝老太太那邊跑,眼角層疊的皺紋已經說明了她此時有多麽的自豪了。
“天啊!太巧了!我兒媳婦也是這麽跟我說的!我都說用不著,爛命一條,能活著就行,牙齒好不好算什麽。”郝老太太看起來還挺心疼的,
從二人穿衣打扮上,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郝老太太身上的衣服不知道洗過多少次了,上面還有不少白色的顆粒物,看來是哪次洗衣服忘記掏口袋裡的衛生紙了,而朱老太太一身衣服嶄新時髦,再加上朱老太太腰杆挺得老直,一看就是個會花錢要面子的主。
“你瞧你這話說的,牙的事實小事麽?我也不想因為這事麻煩我兒子一家,可我那個兒媳婦啊,非得要我去,說是幫我找了情島市最專業的整牙機構,錢都幫我交完了。”朱老太太捂嘴直樂,看來她口是心非的本事也不小。
“我兒媳婦也找了個整牙的地方,說是非常實惠便宜,你知道我兒子一直不學好,幾年前突然轉性,竟然願意參軍入伍保衛祖國了,我真得挺寬慰的,就是苦了我們家月月,這跟守了活寡似的。”郝老太太愁眉苦臉,又道:“我是真不想再往自己身上花錢了,但是月月啊就是不聽,這不她就在前面要陪我去。”
“唉~老姐妹,這個人活著吧,就是命,你沒有享福的命,咱這輩子受得苦越多,咱下輩子越能投胎去個好人家,甭惦記了。”朱老太太拍拍郝老太太的肩膀。
不遠處,一個女人,把電動車停在路口,稍顯枯燥的亂發,被一根皮筋全部扎起來,變成一條馬尾辮,額頭細密的汗珠不住滑落,看到遠處遠遠走過來的兩個老太太,女人捂著肚子喘了口氣
對著她們喊道:“媽!這!我電動車沒電了!”
薛月月還是不放心,推著電動車迎了上去,“媽,朱嬸~”薛月月乖萂地喊道。
“月月,你說,唉,今天早退,人得扣你錢吧。”郝老太太唉聲歎氣的說道。
“沒有,我都乾完了活,不扣錢,咱走吧,你坐後面我推著你。”薛月月沒多談,她在公司拚命的打掃完衛生,乾完了向經理請假,沒想到那個混蛋一分錢都不給她,但是思來想後,薛月月還是走了,她不能空了婆婆。
“不坐了,老朱也整牙。”郝老太太擺擺手,“朱嬸也整牙?”薛月月問道,
“整牙,年紀大了,不過,咱們應該不是一個地方整,
我兒媳婦給我找的....哦,沒事,咱慢慢走,我先陪你們去吧,我反正閑的沒事,羅依她忙,做大生意給我聯系交完錢,也沒空陪我去。”朱老太太眼裡藏不住的驕傲。 “哦,那咱慢慢走吧。”薛月月有些尷尬的擦了擦秀鼻上的汗珠。
“到了,就是這,香吟美容院。”薛月月突然停下,指著一個牌子說道。
“什麽?你們也在香吟美容院整牙?月月,你沒搞錯吧?”朱老太太大驚道。
“香..吟...美容院,沒錯就是這啊。”薛月月把電動車停在外面,
“哎呀,月月可真是舍得錢啊,這個美容院賊貴了,是全市最厲害的!”朱老太太嘴角一勾,看起來挺驚訝的。
“不會,真不貴。”薛月月有些懵,這裡她也是她貨比三家選出來的。
“什麽不貴,我兒媳婦都告訴我了,賊貴!”朱老太太眉毛上挑道。
“先進去吧,外邊挺熱的。”薛月月不好再反駁長輩的話,於是牽著婆婆的手走了進去,朱老太太不知道想什麽,撅撅嘴,也走了進去。
“您好,您是來整牙的吧。”施小銀不知何時已經換了一身白袍大褂,作為班科出身,這點素養他必須有。
“我是!我女兒預約過了,錢都給你們了哦!”朱老太太搶先一步說道,好像這樣她多有面子,接著如同鬥勝的母雞掃視了眼在座的幾人,
“您是朱芳?”施小銀把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問道。
“沒錯,我是朱芳!”朱老太太驕傲的揚起脖子,施小銀臉上一陣不自然,有些特別的無語,
“你看看,你都乾得什麽事!”陳一發很不高興,直愣愣的撞開施小銀,扭著鼓囊囊的屁股向著二樓走去。
“呵,咱們開始吧。”施小銀尷尬的笑了笑,伸手請她們走進去。
“那個,我問問價格!”朱老太太大聲的說道。“額,價格,就是那個樣唄,你姑娘給你交完了。”施小銀不太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可是朱老太太看了眼一旁手足無措的郝老太太, 就是不罷休,一直問。
“我們這有三種質量段,一種是五十到兩百一個的,一種是五百到一千一個的,最後一種是一千到兩萬這樣的。”施小銀隻好解釋道。
“那我們選第一種,五十的就可以。”郝老太太突然搶著說道。
“額....”施小銀咬了咬嘴唇,有看了看一旁好似若無其事的薛月月,“我的呢,我女兒給我買的哪種?”朱老太太問道。
“給你....好像是...是...”施小銀吞吞吐吐,這世界真奇妙他只能這麽說。
“是不是最貴的那種?”朱老太太眼睛裡全是緊張,施小銀無奈點點頭,朱老太太瞬間松了口氣,“哎呀,我就說,一個牙也挺貴的呵,治吧,兒媳婦孝敬我的,拒絕不了,享受吧。”朱老太太攤攤手道。
“額,好。”施小銀把臉扭開,臉上的肌肉全部糾結在一起,嘴角也不住的抽抽。
“咱就買最便宜的啊,五十塊錢,也夠貴了!再多,我這就走,不治了!”郝老太太雖然感覺臉上火辣辣的,在老姐妹面前面子幾乎消耗殆盡,但是她還是不願意多花錢。
“好好,聽媽的,就買最便宜的吧。”無數次商量無果,薛月月隻好苦著臉答應了。
“不是我說你月月,五十塊錢一個的能用麽,別嚼個饅頭都崩爛了。”朱老太太調笑道。
“啊~這.....”薛月月似乎尷尬的無地自容,把頭低的很低,臉色也通紅起來。
“好了,我開始了啊。”施小銀實在不想她們的話繼續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