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劍成型，他飛快拿出，繼續煆燒，地火爐上的溫度刻度很顯眼，根本不需要人去判斷火焰的高低，直到劍身再次發白，楚寒飛快抓出來，放入了淬火液中。

“嗤…”

青煙升騰，楚寒輕抓一把嗅了嗅，皺眉道:“含鹽鹼量很低，韌性有余，剛性不足啊！”

“這有什麽說法嗎?”老酒鬼好奇問道。

“說法太多了，淬火才是兵器提升品質的最重要過程，嗯…說了你也不懂，一般的淬火液有鹽水、減稅、普通水還有油，各有利弊吧，你這淬火水雖然可以使兵器更加柔韌，而且退火後不易裂縫，但整體剛性卻有不足，你知道一種名為‘四季樹’的植物嗎?”

老酒鬼道:“知道啊，這山上就有！”

“四季樹的汁液是淬火最好的東西，其他的都是騙人的，四季樹的汁液可因外界溫度而隨時變化，不管是快速淬火還是緩慢淬火，效果都極好！而且裡面還有各種微量元素，如果再將靈石研磨成沫融入其中，效果會更好，這可是我自己琢磨出來的，一般人我不告訴他呢！”

“真的嗎?你等著，我這就去找！”老酒鬼激動的跳起來，狂奔而出。

楚寒聳聳肩，不是他張狂，實在是這些基礎知識他自問懂的不比這幾人少，幾年如一日的認真苦學，基礎知知識早就夯實無比，他所欠缺的，是真正的技巧，以及一些畫龍點睛的東西。

或者說，他想學的，是真正上手的東西。

之前他還心想著自己有所不足，基礎知識也不如這些人夯實，可參觀了帝中海的藥園，再看看這老酒鬼的煉器之法以及淬火液，他就知道論基礎知識，他不需要在這裡學習。

老酒鬼回來的時候，楚寒已經擺好陣仗開始喝茶了，他哪還有心思留意這些，衝到楚寒身邊，拿出自己收集的四季樹汁液，急切問道:“是這個嗎?”

楚寒湊過去嗅了嗅，笑道:“師父你連靈石沫都融進去了啊！”

“對啊，你不是說要融靈石沫嗎?”

楚寒點點頭，笑道:“我是說您速度可真快……只是，融的早了，靈氣逸散大半，沒啥用了，你把這渣滓過濾一下，等淬火的時候再融。”

“你怎不早說啊，我融進去的是上品靈石啊！”

“上…”楚寒嚇了一跳，你可真夠奢侈的，上品靈石，話說我還沒見過上品靈石長啥樣呢。

“師父，你們究竟是啥修為啊！”楚寒順手遞上一杯茶，笑著問道。

“哪來那麽多的廢話，趕緊的，怎麽煉?”

楚寒指了指還在淬火液中冷卻的那件兵器，“拿出來回火，其實呢，完全可以不用回火，你就用我的辦法來！”

“哦！”老酒鬼點點頭，走到邊上，卻又搖搖頭:“不行，我還是重煉得了，我得看看你這種……打鐵之法有什麽特殊的。”

說著自己拿出一疙瘩熔煉好的金屬，拿在手中翻來覆去看了一會，又看看楚寒，然後深吸一口氣，猛地輕哼一聲，掌心驟然冒出一片白森森的火焰。

楚寒雙眼驟然一凝。

“這是為師當年所得的異火，名為無常霜火，別以為異火就很風光，這朵火可害的我夠嗆，舍了吧，心有不甘，留著吧，自己難受，以後你要是有辦法拿走就拿走吧！”

老酒鬼歎了口氣，雙手微微一攏，手中那塊金屬疙瘩頃刻間就變得火紅。

老酒鬼掌力輕送，手中燒紅的金屬塊就在他手中隨意變換形狀，然後學著楚寒的模樣拿到鐵砧上揉捏捶壓，而後反覆淬火，最後塑形之後，迅速將一把靈石捏成粉末混入四季樹汁液，稍加攪拌之後，快速將長劍探入其中。

一旦長劍入液，老酒鬼的眼睛就從未離開過淬火缸，密切注意著淬火液的變化，眼見著寶劍上的皮一進入淬火液就綻開掉落，他眼中終於露出一絲歎服。

“師父，您就別等了，這至少也得等兩三個時辰呢！”

老酒鬼點點頭，讚道:“不開裂，不變色，皮掉落之後崢嶸顯露，果然有獨到之處，但凡煉器師都注重金屬的錘煉，卻對淬火沒有過分研究，殊不知這淬火才是煉器最為關鍵的一步。”

他說著走到另一邊，從水缸中拿出之前那柄劍，輕輕一抖，這柄劍上撲簌簌掉落一層黑色的氧化皮。

“果然是淬火液的區別，這層皮嚴重影響淬火時寶劍的冷卻速度，但那四季樹的汁液兒卻不同，兵器一入其中就炸皮！”屈指一彈，那劍‘叮’的一聲。

“質地倒還不錯，看來你這種錘打方式果有妙處，這是不是就是你說的那什麽…除掉碳元素?”

楚寒點點頭，道:“正是，不過這只是普通兵器，這柄劍也頂多算得上是利器，法寶則就不同了，法寶混入其他特殊的礦藏，高溫下發生一系列的反應，就不需要連續反覆的淬火回火之類的。”

老酒鬼哼道:“那是當然，法寶畢竟是法寶，同樣多的金屬，普通兵刃就只能煉成三尺長劍， 但法寶可就不同了，那麽大一疙瘩金屬，可以煉出來指頭長短的法寶，還能隨意變化大小，這就是神妙之處。”

“咦?你小子啥時候喝起茶來了?”

楚寒黑著臉指了指老酒鬼手上:“你都喝了一杯了！”

老酒鬼這才發現自己手上果然端著一隻杯子，咂咂嘴，居然還有一股淡淡的梅花香。

“味道不錯，你還挺會泡茶的啊，不過…這個時令，沒有梅花啊！”

楚寒指了指茶台一旁放著的四隻蜜罐，笑道:“這個很簡單，在梅花將開未開之時，采摘下來，和著蜂蜜一起存入罐中，然後密封保存，以後拿出來無論是泡茶還是泡酒，甚至煮湯，都可以拿出來，花香不會有丁點流逝。”

“真的?那梅子呢?”

“當然也可以啊！”

老酒鬼大喜:“太好了，趕緊給我多整一點，我泡點酒……”

“行，我給你收拾吧，你注意著淬火的情況，時間一到，一定要及時回火一趟。”楚寒揮揮手的，一臉打發人的模樣。

“好嘞！”老酒鬼蹲在淬火缸邊上，嘴裡流著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楚寒的茶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