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被一根粗重的狗鏈子背負著手捆了起來,那獒犬跟在他身後,衝著他呲牙咧嘴:“你這混蛋,居然騙我,你怎麽不告訴那個老山羊我需要什麽?再這樣下去,我要瘋了!”
楚寒一言不發,跟著曹家松等人走著。
一直走到一家酒館門前,曹家松一群人進去了,在靠窗一張桌子上坐下,然後把一根狗鏈子從窗戶牽進去,就讓楚寒蹲在外面等著。
“喂,你告訴我家主人一聲唄,我饞啊,我真的饞啊,自打那次吃過一次人肉之後,我每次想起來都饞的想死啊!”虎子不停的催促楚寒。
楚寒深吸一口氣,咬了咬牙,沉聲道:“你就算吃到了人肉又能如何?就這樣被三根鐵鏈子拴著?你是什麽?你是獒犬,你有著讓人類乃至大型猛獸都畏懼的力量,你的獠牙可以輕松的撕裂奔跑的麋鹿,你的足跡,應該灑遍那浩瀚的大森林,而不是被人家用鐵鏈子拴在狗窩裡,每天吃著殘羹冷炙,每次吃的肉,還都不是血淋淋的新鮮血肉!”
楚寒咬著牙瞪眼看著虎子:“你這樣活著,有意思嗎?你不覺得屈辱嗎?你骨子裡的驕傲到哪裡去了?”
“可我…”虎子被楚寒說的渾身一震,喃喃道:“我當然想要自由,想要回到我出生的地方,想要回到那遼闊的大草原,想要生撕最新鮮的血肉,可…可我被這三條鏈子鎖著,我能怎麽辦?”
楚寒眼中精光一閃,沉聲道:“你過來,到我身後!”
虎子不明所以,來到楚寒身後。
“你聽好了,在這大城市,你跑不了多遠,因為人太多了,你雖然有強大的力量,但敵不過人類的工具,還有那麽多的人,你說是吧?”
“你的意思是…讓我逃?”虎子雙眼一亮。
“聽我說!”楚寒低聲道,“待會我會將你脖子上的扣子松開,你暫時裝作跟著他們老老實實的走路,前往順天衙門要經過一段偏僻的道路,兩邊都是叢林,左邊的叢林很小,你要鑽進右邊的叢林,右邊的叢林出去之後就是皇家狩獵場,這個季節皇家是沒人狩獵的,你穿過狩獵場就可以直接進入皇室祭天的翠屏山!”
“翠屏山沒人敢上去,而翠屏山那邊,就是北城門,你可以找機會跟其他的寵物犬一起混出城外,隻要出了城,恭喜你,你自由了!藍天白雲,草地麋鹿在等著你!”
“真的?”獒犬大喜,龐大的身體因為激動都有點顫抖起來。
“當然,不過有個最大的隱患!”楚寒深吸一口氣,眼中寒光一閃而逝,“一旦你逃走,你家主人肯定會第一時間發動人手滿世界的尋找你,到時候城門封鎖,你一定逃不掉!”
獒犬一愣,急道:“那該怎麽辦?”
“製造混亂!”楚寒冷冷道。
獒犬不解,“怎麽製造混亂?”
“出其不意,咬死他!”楚寒偷眼瞄著獒犬。
“啊?”獒犬吃了一驚,腦袋一晃,牽動了狗鏈子。
曹家松探出頭來罵道:“你個畜生,乖乖蹲著!待會少不了你的吃食!”
順手丟了個光骨頭。
“怎麽?不舍?你看看,你每天稱他為主人,可他呢?動不動畜生,動不動呵斥、皮鞭,吃這沒肉的光骨頭。你這樣屈辱的在他身邊活著,還不如死了!你的奴性,就是因為你挨打挨怕了,你何不想想,他打過你多少次了?”楚寒冷笑道。
“咬死他,第一是短時間內沒人通緝你,第二,
也是咬死他最大的好處,那就是你可以飽吸他的鮮血,從而有足夠的精力逃出去!否則你都絕食好多天了,哪有力氣逃走?” 獒犬眼神漸漸變得嗜血起來,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喃喃道:“你這麽一說,我忽然想起來了,當初他們抓住我的時候,我父母應該也在啊,那我父母呢?”
楚寒心中一喜,冷笑道:“你父母會眼睜睜看著他帶走你?你父母肯定會保護你,會反抗,而反抗的結局隻有兩種,第一種,你父母殺了想要奪走你的人!第二……”
“吼…”獒犬渾身一顫,發出一聲低吼。
“虎子,發什麽瘋呢?乖乖坐著!”曹家松探出頭來,手裡的鞭子揮了揮,又縮了回去。
“他…殺了我父母!”虎子幾乎要咆哮起來。
“我雖然不想承認,但…這似乎是事實!”楚寒歎道。
“該死的人類!”獒犬壓抑著怒火,楚寒早就摸索著伸出手,先把自己手上這根鐵鏈連著的狗項圈放松,隨後又摸索著將另外兩條也放松一些。
這頭獒犬脖子上有很長的毛,幾乎拖到了地上,就算他放松了扣子,也沒人察覺,到時候虎子隻要稍稍一掙,扣子就會直接脫落。
楚寒自己的手也有點哆嗦。
他隻是個凡人,他從未想過,自己也會有教唆惡犬殺人的一天,但俗話說,尋仇要快,殺人要狠,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話並不適用,況且這個曹家松一看就是鐵了心要弄死自己,現在不出手,更待何時?
“你不是想吃人肉嗎?我想這世上最鮮美的人肉,最解渴的鮮血,就是殺害你父母的凶手的血和肉了吧!?”楚寒不放心,繼續給獒犬打氣。
“不要再說了!”獒犬怒了,“扣子怎麽樣了?”
“沒問題,你向後一拉肯定會全部脫落!”
一人一狗又在外面等了足足半個小時,曹家松他們才吃飽了喝足了,醉洶洶的走了出來,一個衙役為了拍馬屁,提前跑出來從曹家松手中接過狗鏈子。
曹家松哈哈大笑,走到門口看了眼楚寒,一腳踹過來卻沒站穩,沒能踢中,其他人趕忙扶住,一起向衙門晃去。
“今兒…今兒個……我要弄死這小子,我…我曹家松這輩子最恨的就是這種…硬骨頭,他上次…上次打我臉,打我臉知道嗎?我手下的犯人,哪…哪有不怕我的?可…可他他娘的不怕!他還嘲笑我,諷…諷刺我……”曹家松一路走,一路打著酒嗝衝著一幫衙役嘮。
穿過幾條大街前面出現一片樹林,稍稍往右一拐,一條僻靜的大路就出現了。
“嗷嗚…嗷嗚……”一看到這條路,不等楚寒發話,獒犬就已經有動靜了。
“混帳東西,吵…吵什麽吵,我打死你!”曹家松提起手裡的皮鞭,劈頭蓋腦就向獒犬抽了下來。
“完美!”楚寒心中大定。
“惡賊!”獒犬咆哮一聲,猛地向後一掙,楚寒和那個拍馬屁牽狗鏈子的衙役直接被拖翻在地,但同時已經被楚寒弄松的扣子瞬間脫落,項圈也都掉落下來。
“嗷嗚!”獒犬狂吼,有力而健壯的後腿狠狠一蹬,如雄獅般竄出,巨大的前爪一把搭在曹家松肩膀上,龐大的重量直接就將曹家松壓倒,還沒等曹家松的身體落地,那血盆大嘴已經狠狠一口咬住了細皮嫩肉的脖子。
楚寒甚至聽到了一聲清脆的骨頭斷裂聲,獠牙深深沒入皮肉之中,鮮血隨之就溢了出來。
獒犬雙爪依舊死死壓著曹家松,喉頭髮出一陣陣咕嘟聲,竟是真的在痛飲鮮血。
其他衙役回過神來的時候曹家松已經倒地了,冷汗一出,酒一醒,直接就嚇傻了,待得從癡傻狀態回過神來的時候,獒犬已然狂吼一聲,衝進了右邊的森林。
“老…老大…”嚇蒙了的一群衙役手足無措,趕緊查看曹家松的情況。
楚寒看了一眼就不用再看了,腦袋和身體都分開有一尺遠了,肉皮子還連著,滿臉都是血,眼睛都看不到,死的不能再死了……
隨後到了衙門,楚寒這才知道,曹家松居然是刑部尚書曹元春的兒子!
出了這樣大的意外,鄒禮哪還有閑心審理什麽拐賣兒童案,再一看是楚寒, 知道曹家松估計又是‘殺良冒功’,直接把楚寒放回去,自己去忙活曹家松的事情了。
第二天,影視機和報紙上就已經是鋪天蓋地的新聞了:家養寵物犬咬死主人逃走,人與動物無法交流,對待寵物的態度上,切記小心在意……
一時間各地養寵物的人都心慌起來,如此一來,反倒讓楚寒的生意紅火起來了,這可是能和寵物進行心靈交流的啊,萬一我家寵物也心情不高興,咱又不知道,到時候發作起來……想想都怕啊!
楚寒更忙了,對於虎子是否能逃脫,他心中已有結果。
他不會讓那條狗活著,因為他曾活生生的吃掉過一個孩子!
當然是曹家松提供的,這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條狗的時候,這條狗告訴他的,他之所以絕食,就是因為食髓知味,吃過一次小孩之後,還想繼續吃人肉!
楚寒當時並沒有告訴那個山羊胡子徐管家。
他給獒犬的路線是正確的,但關於翠屏山,他隻說了一部分,翠屏山的確是皇帝祭天的地方,但翠屏山上,卻也是皇帝祭祖的地方,那裡,是皇陵所在的地方!
皇陵所在的地方,會允許阿貓阿狗亂闖進去?
其次,北城門連通著皇城,他怎麽可能輕易出去?
這條惡犬,固然主人更惡,但一心想著再吃人肉的惡犬,遲早也是禍害,當他野性徹底釋放的那一天,就是他行凶之日!
所以楚寒是不可能讓他安全逃出神都的,被殺死才是它應有的下場!
楚寒隻恨沒有親眼看到這頭獒犬被亂刀砍死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