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冰潔竟是緩緩搖頭,道:“我一開始在客棧中看見你,便幾乎認定你是本傑了,但你後來又說自己沒有什麽武功,我細查你體內,也認為你說的屬實,便放松了一些警惕。直到後來,我想起了一些東西,才斷定你就是本傑!”
我不禁心下微寒。冰潔這話說的斬釘截鐵,似乎是已經認定我就是本傑了。我忙問道:“那不知冰姑娘是想起了什麽東西,才斷定我就是本傑呢?”
“這個世界上,有些東西,是比一個人的相貌更能證明一個人的身份的。”冰潔頓了一頓,道,“這種東西有很多,比如一個人的脾氣,一個人的招式,一個人的手段,甚至於……一個人的血脈!”
血……血脈?聞得這二字,我不禁大驚。如果要說到血脈的話,那恐怕我這個金色的血脈真的是世間絕無僅有的了。冰潔倘若是這般說的話,莫非……這本傑也是有著金色的血液?
我乾笑了一聲,問道:“冰姑娘,也許我這金色血脈,是一個家族呢?你看啊,我與這本傑,長得很像,說不定便是因為這個緣故呢?而且,你怎麽就知道本傑也是金色血脈呢?”
冰潔道:“實話跟你說了吧,我冰潔,就是亞森城城主格爾納多的親生女兒!我本與我父親一同駐扎在亞森城,哪料這本傑突然率軍來襲。當時我正在閨房之中,對這場戰役也不知是很清楚。我只知道,當時我衝出去的時候,城已經破了,我的父親正在與本傑交戰。我父親可不是一般人,雖說最後仍舊被本傑所格殺,但也終究是令得本傑流血了。他的血液,我今天也不會忘,正是你那燦爛的金色!”
我一時啞口無言,這冰潔,居然是格爾納多的女兒!
冰潔繼續道:“當時我父親打得本傑流出血時,本傑說了一句話‘格爾納多是嗎?很好,二十多年來,你是第一個讓我流血的男人!我要讓整座亞森城人民的鮮血來換回我失去的血液!’至於什麽狗屁一個家族,你是在搞笑嗎?五大域中哪個人不知道查威赫家族是一脈單傳的?你還來跟我扯什麽家族?本傑,你去死吧!”冰潔是越說越激動,最後竟是揮劍直朝我劈來。
“等等,冰姑娘,你先別衝動啊!聽我說幾句。”危機當頭,當然是應該先保小命了,不管怎麽說,先拖住冰潔再說。不過冰潔這番話一說,我還真的是幾乎相信自己就是本傑了。該死,我這個當世梟雄怎麽會這麽窩囊?
“聽你說?好啊,我倒要看看,你這個惡魔,能說出什麽好話來!”雖然並不喜歡冰潔對我的這個評價,但冰潔的情緒是先穩定下來了。
“第一,我還是不認為我是本傑。血脈的這個說法並不可靠,因為你並沒有弄清楚這個血脈是什麽造成的,也許是一些稀有藥材造成的這個效果呢?”我停了一下,繼續道,“第二,就算我是本傑的話。現在的我,恐怕也不是過去的我了。想必你也知道,我是失憶的,同時我也是沒有武功的。那麽既然這樣的話,嚴格意義上,我也不能算是那位心狠手辣的本傑·查威赫了。”
冰潔卻是大笑道:“哈哈!好一個狡猾的本傑·查威赫!既然血脈不足以證明你的身份。那你又如何解釋你左手處的手鐲與胸口處的玉佩呢?這兩樣東西,一直戴在本傑身上。若你不是本傑的話,那麽這些……又怎會跑到你這裡來的呢?另外,無論你是或不是過去的本傑,今日,
我冰潔都要殺你,替我亞森城十多萬精靈子民報仇!” “這個,冰姑娘……我……我想我們應該先冷靜一下,你好好聽我說……”
冰潔卻是沒有耐心來聽完我的長篇大論,怒喝道:“胡扯,胡扯,都是胡扯!本傑,你不要再狡辯了!你現在這副落魄模樣,落到我手上,真是上天有眼。本傑,我現在就殺了你!”
冰潔舉起冰魄,把心一橫,便是一劍刺了下來。
我情知此劍已是避無可避,乾脆一閉眼,暗自安慰自己這般也算是給亞森城的人民贖罪了。不過在閉眼的前一瞬,我分明看到有一滴淚水,自冰潔的臉頰劃過。
“別了,蘭風。別了,我們這半日來的友誼。”冰潔默念道。
就在冰魄將要刺入我胸膛的前一瞬,我忽覺我胸口的寒氣陡然升了起來。我微微抬眼,竟是那枚玉佩。此刻我的玉佩又脫離了我的胸膛,在冰魄劍下熠熠生輝,不住散發冰寒氣息。
“不,不可能……”冰潔說道。顯然她也與我一樣震驚與這一瞬的變化。
空中,冰魄與玉佩卻是仍舊持續對峙著,兩不相讓。很難想象前不久這兩樣物件還一起作戰過,此刻卻是勢如水火了。
冰潔低喝道:“收!”冰魄隨即應聲回鞘。
見冰魄已是收鞘,玉佩也同樣緩緩旋轉,最終又是落回了我的胸膛處。
我注視著冰潔,想知道她接下來想要幹什麽。
冰潔卻是寒著臉,不知在思考著什麽。
整個房間,一下子寂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