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好疼,腳好疼,這雙新鞋折磨死我的腳了,果然它那華麗的外表並不能帶來多少舒適感,我一定要在哈爾面前保持住我的會長形像,烏蘇拉一邊快步行走在多茨普裡的天枰區,一邊暗自在腦海深處努力告誡自己。道路兩旁的行人和商販們正在緊張忙碌著,誰也沒有注意到這個身披灰色鬥篷快速行走的年輕少女就是天枰區的主人——中立者公會的會長艾瑞娜.烏蘇拉。其實就算烏蘇拉不披著那件灰色防水鬥篷,整個天枰區的居民也依然不會發現這個快速行走在道路上的普通少女竟然會是中立者公會的會長,因為在烏蘇拉降臨到這個世界之後,她就馬上被中立者公會的幾位長老嚴密保護起來,之後出現眾人面前的“艾瑞娜.烏蘇拉”只不過是一個替身,作為真正烏蘇拉的影子來確保她的人身安全。
年輕的少女扭動著靈巧的腰身快速閃進一處廢棄倉庫的側門,在她身後不遠處有兩名裝作購買水果的中年夫婦從始至終一直在少女身後偷偷用視線的余光觀察著她的所有動態。
“哈爾!我完成了今天的試煉,在沒有任何人跟蹤的情況下回到這個聚會點,現在我可以去海角區玩耍了吧?”年輕的中立者公會會長推開倉庫中的一個虛掩的箱門,走了進去。“咦~怎麽所有長老都在呀,哈爾呢?明明是我在和哈爾玩遊戲,多爾克長老,這是怎麽會事呀?”
滿臉皺紋的多爾克拄著一根銅製拐棍走到少女身邊,俯下身子用蒼老的聲音慢慢說道:“我尊貴的烏拉蘇殿下,我指派給哈爾一個艱巨的任務,他正在要為了公會的未來去努力完成這項任務。”
烏拉蘇閃爍著明亮無邪的綠色眼睛追問道:“那個任務很有趣嗎?多爾克長老!”少女的話音剛落,多爾克長老身後的其他人都發出了一片唏噓聲。
多爾克用手輕輕撫摸著烏蘇拉紫紅色的發髻,溫和的回應道:“那個任務可是一點也不好玩,但是我想哈爾他會心甘情願的完成這個任務。現在你也有自己的任務,作為中立者公會的唯一繼任者,你要承擔起自己應盡的責任,雖然這個責任對於你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過於艱巨,但是為了整個多茨普裡或者多利安的未來,你必須去承擔它。”
烏拉蘇抓緊老人的手臂,一邊搖晃一邊吵鬧的說道:“我要哈爾陪我,我不要這些嚴肅的長老和我玩!”
多爾克從口袋中掏出一張顏色鮮豔的手帕,放在少女面前輕輕一抖,只見剛才還十分活潑的中立者公會會長緩緩的閉上眼睛癱倒在老人的臂彎中,這時一直在路上暗中跟隨烏蘇拉的中年夫婦推開隱藏的箱門走了進來,他們對著屋子中間環繞站立的中立者公會眾長老行了個禮,然後男人就上前去將已經完全進入到睡夢中的少女裝進了一個在倉庫中事先準備好的木製箱子,男人把一切都安置妥善之後抬起箱子和那名中年婦女一同離開了倉庫。
“多爾克長老,送走了會長殿下,我們接下來要如何應對那個可怕的預言?”
老人背對著眾人用有些低沉的聲音回答道:“沒有辦法去應對,因為或許整個多茨普裡都要在這場浩劫中完全毀滅掉。而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將烏蘇拉殿下偷偷送出城去,或許這樣才可以阻擋那個可怕預言的最終降臨。”
“長老,你確定我們的佔卜結果是正確的嗎?或許是哪個環節出現了問題,導致你會得出這樣一個荒謬的結果。”
多爾克直了直腰身,
慢慢說道:“預言石佔卜出來的結果,你們也都看過了,如果有別的征兆解釋,你們為什麽不去試著破譯出來。烏蘇拉從誕生那天起,就一直被我們所隱藏起來保護著,難道這十幾年的每次佔卜都出了差錯嗎?”老人轉過身來,用蒼老且敏銳的目光逐一掃視了倉庫中的其他人,然後繼續說道:“黑色奇跡的預言是很早以前我們先輩所佔卜出來的,如果它會如期而至,我們只能默默的接受。烏蘇拉的替身還要繼續偽裝下去,散會吧!” 中立者公會的前身是一個古老而神秘的秘密公會組織,最早由一些流浪佔卜者所組建。在黃金紀元白翼家族統治多利安大陸時期,這些佔卜者主要為皇室成員提供佔卜服務。到了神聖紀元之後少數幸存下來的皇室貴族帶領這群佔卜者組成了一個絕對中立的小型公會,隨著時間的推移,中立者公會也慢慢接受一些來自社會低層的人士,並一直嚴格遵循著自己對任何事情都保持中立的態度。公會成員擅長利用一種水晶石塊進行佔卜預知,但是他們的這種佔卜術卻被多利安大陸其他公會嗤之以鼻。在黃金紀元末期,一名能力十分出色的預言師曾經給白翼家族的統治者佔卜出一張關於多利安大陸未來走勢的預言圖——黑色奇跡,後來這張預言圖隨著白翼家族的覆滅一同消失在多利安大陸浩瀚的歷史當中。
中立者公會從建立之初,就一直同其他公會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感,它們既不會偏袒任何公會,也不會公然指責任何公會,但是當其他公會決定放棄紛爭建立起一個相對和平的多利安公會聯盟時,這些始終保持中立的佔卜者們卻是首先站出來堅決擁護公會聯盟的創立。在公會聯盟創立之初,其他公會迫於各自相互間的矛盾一同推選中立者公會作為整個聯盟的裁決者和紛爭調停者,這種特殊的地位一直持續到第一次真理之戰。當法師公會被逐出多利安大陸之後,公會聯盟也慢慢被架空權利,中立者公會漸漸失去了它原有的特殊光環,其他公會都將他們視為一群只會依靠佔卜術來製造各種危言聳聽預言的騙子。
當塞斯科要率領騎士團的戰略預備隊去支援正在和入侵者軍團弓騎兵惡戰的騎士團輕騎兵時,傳令兵又傳來戰場上的最新消息,前方偵查部隊發現兩個入侵者步兵方陣正緩緩從歐根公爵塔的西南谷地向多茨普裡方向移動。塞斯科馬上命令騎士團的所有戰鬥部隊放棄戰鬥,盡快擺脫和對方部隊的糾纏,統一向綠水港方向撤退。入侵者的戰鬥部隊並沒有繼續追擊正在有序撤退的騎士團征討部隊,而是將所有部隊都集結在劍灣平原和多茨普裡的邊界處,繼續對騎士團的征討軍團保持戰略牽製。雙方的第一次試探性接觸以平手告終,入侵者軍團擁有遠超騎士團的人數優勢,但是騎士團士兵們的作戰能力遠遠高於對方。
“塞斯科團長,重裝騎兵部隊已經全部收編進我們的主力部隊當中。”一名副官來到年輕的分團長身邊高聲說道。
“原地安營扎寨,在營地四周分散派出小股偵察部隊,讓各個兵種的指揮官將自己部隊的戰損情況盡快匯報上來。”塞斯科坐在自己的指揮馬車窗戶前,對下屬發號施令。馬車停在營地中心位置,四周都是忙碌的騎士團士兵,灶坑和簡易防馬柵欄都已經被安放在相應的位置,傷員們被安置在最舒服的紅白色大帳篷中,武器官正在緊張的檢查那些在戰鬥中受到損害的武器裝備,馬童們把乾淨的飼料和清水放進馬槽中並開始給每匹還能繼續戰鬥的馬兒進行梳洗,隨軍牧師對在戰鬥中陣亡的騎士團士兵屍體做著禱告,隨後這些屍體都被就地焚燒,以防止死屍在炎熱天氣發臭並帶來瘟疫。
多茨普裡第一騎士團副團長羅森.布魯斯快步進指揮官馬車,對著塞斯科做了一個禮節性的手勢後張口說道:“閣下,恐怕目前劍灣平原上的局勢對我們非常不利。我率領的重裝騎兵團和敵人接觸之後,才發現那些身披重甲的敵人竟然是蠻族騎兵,前三次突擊我們的部隊傷亡很大,所以我在後來的戰鬥中盡量避免和敵人進行硬碰硬的消耗戰。至於輕騎兵部隊的情況就更特別了,他們竟然會遇到擅長弓騎射術的弓騎兵,據我所知整個多利安大陸西南方的騎兵很少使用弓箭作為殺傷對手的工具,所以這些弓騎兵一定是來自東南方的精靈騎射手部隊。這些騎術和射術同樣精湛的快速騎兵給我們的輕騎兵部隊帶來了很大的麻煩。”布魯斯一股腦的對塞斯科匯報完騎兵部隊的戰鬥情況。
塞斯科遞給對方一杯利口酒然後問道:“辛苦了,勇敢的布魯斯副團長,我對您今天的表現感到十分滿意。目前我們騎兵部隊的損傷情況如何,明天能否繼續參加戰鬥?”
“總共傷亡二百余人,如果明天繼續參與戰鬥,我害怕那些馬匹會受不了的,畢竟我們可沒有足夠多的馬匹用來揮霍。重裝騎兵的坐騎除了要承擔騎手的巨大重量,它本身也是身披厚重的鎧甲,這種炎熱的天氣本來就不利於馬匹長時間奔襲。”布魯斯一口乾掉了酒杯中的所有液體。
塞斯科從馬車窗戶旁站起身來,走到布魯斯面前低聲說道:“讓你的騎兵部隊抓緊時間整頓休養,對方步兵數量太多,我們如果想擊敗敵人,只能依靠騎兵部隊。”
布魯斯冷眼看著對方慢慢說道:“塞斯科團長您應該清楚的知道,以我們目前的兵力根本無法徹底擊潰劍灣平原上的敵人,或許對敵人保持戰略牽製,才是目前最有效的戰術手段。”
“對方的真正意圖並不是我們這支人數稀少的征討部隊,而是綠水港。只有佔領了綠水港之後,他們就可以利用水路繞過多茨普裡堅固的城牆直接從威廉廣場實施登陸,然後內外夾攻一舉破城。入侵者完全可以憑借著他們的數量優勢輕易越過我們的防線,直接攻佔綠水港。在戰場上,最好的防禦永遠是不斷的進攻,只有通過進攻才能有效的削弱對手給與自身的壓力。再來一杯酒吧!”
“小家夥你喝過利口酒嗎?”
艾維納依然沉浸在一片混沌之中,在這片紫色混沌中,他能看到若乾面水晶魔法鏡子閃爍著奇異的光芒,但是更讓他感覺吃驚的是那些鏡子裡面所映射出來的景像。
“喝過幾次,但是沒感覺到有什麽特別之處,相比較我更喜歡喝果汁。”
這時一面鏡子映射出一名**的年輕女子,只見她正在精心挑選著藍色真絲內衣,胸前那對嫩白可愛的尤物像小白兔一般驕傲的挺立著,一抹鮮紅色隨著手臂的動作微微抖動,好像兩顆成熟的小草莓。
“如果我猜的沒錯,你一定很喜歡草莓果汁。我說得沒錯吧,小家夥。”
雖然艾維納無法感受自己身體的實質存在,但是他依然能夠感到自己的臉上火辣辣的漲紅了起來。
“你不會是第一次看女孩子換衣服吧?我親愛的艾維納。”
“當然不是了,有一次埃爾文帶著我去偷看正在洗澡的小碧利斯,主要是埃爾害怕被小碧利斯發現,所以硬拉著我一起去。結果我們被小碧利斯淋了一頭的洗澡水。”艾維納看到鏡子中的年輕女人把自己打扮了一番,然後離開房間挽著一名紅頭髮長相俊美的男人走進擺滿各種美食的宴席。
“我想醒過來,我不想繼續做一名觀察者,漫無頭緒的看著這些已經發生、正在發生、即將發生的事情。你能幫助我嗎?”
“我很高興你有這種想法,但是除了你自己以外,整個多利安大陸沒有任何人會幫助你脫離這個困境。”
“那你的存在又是為了什麽?難道僅僅是和我在這裡說閑話,或者是探詢我內心深處的想法?”
“小家夥,我的存在取決於你的意識。正如同如果你想脫離現在的困境,也必須要依靠自己的力量。”
艾維納有些忿忿的反擊道:“如何脫離,難道依靠我面前的這些鏡子,我連自己的身體在那裡都不清楚,在這片混沌之中,我沒有辦法進行任何實質性的行為,除了和你閑聊。”
“是你自己開啟的黑色奇跡,當然很多人又稱它為黑色預言或者黑色末日。所以如何選擇你自己的道路脫離目前的困境,你只能依靠自己。”
“黑色奇跡?那是什麽。”艾維納有些不解的追問道。
“一個古老的預言!”
黃金紀元中期,白翼家族開始在整個大陸四處修建教堂和修道院,賦予神父和修女很多優惠政策,希望通過宗教信仰來繼續鞏固自己在多利安大陸的絕對統治權。一時間很多宗教體系在大陸各個角落紛紛興起,眾神之城也興建起整個大陸最龐大的教堂——聖.安東尼達斯大教堂。這些宗教流派勸誡人們熱愛和平放棄紛爭,並許諾只要在活著的時候能夠多行善事,死後就會得到很好的歸宿,反之則會給整個家族和後代帶來永久的詛咒陰影。黃金紀元時期,由於多利安大陸沒有戰亂發生,使生產力得到巨大的恢復,所以居民基本上都過著衣食無憂的安穩生活,這個時候興起的宗教流派極大滿足了人們空白的精神領域對信仰的需求,每周有一天作為特殊的禮拜節,之後禮拜節又增加成兩天,教堂和修道院每天要接待大量來此祈禱的各種人士,白翼家族通過宗教信仰最終掌控著多利安大多數居民的思想精神領域, 當然這都是黑色奇跡出現之前的事情了。
隨著多利安大陸宗教體制的不斷完善,一種教條化的管理制度和發展觀念開始在宗教管理高層慢慢滋生。為了能夠持續掌控住大陸所有居民的思想精神領域,白翼家族默認教會這種非人性化的管理體制,並在暗中加以大力扶持。到了黃金紀元末期,教會基本上將多利安其他宗教流派全部收編到自己的麾下,並形成了一套更加嚴格的宗教管理制度,極大的約束和限制多利安居民的思想行動。教會首先確立了一套等級制度,鼓吹皇室家族是最上等居民,享有主宰和統治整個多利安的卓越權利;各個地區的貴族屬於一等居民,享有統治他們所繼承封地的絕對權利並要向皇室效忠;商人、工匠和聲名顯赫的政客屬於二等居民,他們可以在獲得巨大成就之後晉升成為一等居民;而剩下的所有多利安居民都屬於三等居民,他們存在的意義僅僅是為那些地位比自己高貴的階層服務和奉獻乃至犧牲。居民等級制度是世襲的,不同等級的居民禁止相互通婚和接觸,所以那些被定性成為三等居民的人們基本沒有翻身的機會。當然在多利安大陸還有幾股強大的力量是教會勢力所不能觸及的:多茨普裡的法師學院、歸屬各地貴族的武裝軍隊和白翼家族的皇室武裝力量、存在於大陸每個城市的小偷行會和流竄在多利安邊界線上的黑市集團。
逐漸大陸各地出現了一些反對教會的言論,在眾神之城奧爾哈特更是流傳著一個充滿叛逆內容的滅世預言——黑色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