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旋的樓梯不知通往何處,艾維納雙腿無助的機械般行走,耳邊隱約傳來一陣微微細語,好像有人在前方召喚著年輕的法師學徒。灰蒙蒙的法師塔內顯得老舊了許多還無生氣,仿佛一切都停留在過去的時光之中。艾維納看到面前牆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畫像,一群背後長著翅膀的生物和人類在戰鬥。紫色的閃電、紅色的火焰、淡藍色的冰雹從這些生物手中釋放出來,法術所過之處遍地死屍……該死,又是一個奇怪的噩夢。艾維納從夢中驚醒,出了一身冷汗,他望著教堂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又重新躺在床上。埃爾文的呼嚕聲從旁邊的床上傳來,自己的同伴這兩天可是出了不少風頭,在威廉廣場參與鎮壓騷亂者獲得晉升第四守備騎士團正式成員的資格,而且由於在小碧利斯面前的英雄救美的勇敢行為讓女孩對他的態度大有改觀,艾維納發現他們倆總是在一起低聲竊竊私語。法師學徒在腦海深處試圖回憶剛剛發生的噩夢,一種模模糊糊的感覺讓他感到有些茫然,夢終歸是夢,睡醒之後就記不清楚了。每隔一段時間艾維納總是會在睡夢中夢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似乎這些事情明明發生在自己身邊但是又毫無印象,好像夢境並不屬於自己而是別人的,他隻是在別人的夢中一次次的經歷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法師學徒用手指輕輕把玩著脖子上托托萬導師送給他的玉石掛墜,閉上眼睛回想起前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多多神父聽完艾維納對自己之前經歷的敘述,不停地在胸前劃著聖者萊恩的祝福手勢,感謝聖者保佑艾維納平安歸來。他從廚房端出一盤食物:萵苣菜湯、中午剩下的番茄燉牛腰肉、三片有些發乾的黑麵包、一小碟子奶酪和一盤玉米卷心菜色拉。艾維納洗了個澡之後就開始狼吞虎咽的把食物往嘴裡送,吃相十分難看。多多神父看著這個20年前自己從多茨普裡聖母區領養過來的孤兒,感覺在時間前面,人人都是如此渺小。當年那個流著青鼻涕的小孩子如今已經快趕上自己的身高了,而就在不久前這個孩子還莫名其妙的用法術殺死了一個葛多林地精。一想到法術,老神父就感到頭疼,一名使用法術殺人的年輕法師學徒,這項指控可以讓多茨普裡騎士團放逐那個可憐的小家夥。在艾維納很小的時候,多多神父就發現這個孩子和那些被收養的孤兒有本質的不同,他有種十分特別的孤寂感,對任何人都有很強烈的防范意識,好像內心深處埋藏著無窮盡的秘密一樣。所以多多神父對這個從小就充滿神秘感的孩子十分關注,在他12歲的時候,親自把他推薦到多茨普裡西塔斯高階術士學院去接受亞魔法的學習。天生沉默寡言的艾維納對魔法知識的渴求超出了一個正常孩子的范疇,很快他就得到了首席導師克裡斯蒂安.艾西亞.托托萬的青睞。多多神父讓艾維納不要將自己的經歷告訴埃爾文和小碧利斯,就說自己身上的傷痕是一群醉酒地精造成的。好在當天晚上威廉廣場發生了騷亂,大火燒了整整一夜,正義區暫時還沒有多余的精力來調查一名失手殺人的法師學徒。多多神父讓艾維納不要過多思考這些自己無法解釋的怪事,他每天都給小家夥安排很多事情做,試圖讓他沒有精力去胡思亂想。由於騎士團封鎖了多茨普裡的城門宣布在查清威廉廣場騷亂真相之前整個城市進入戒嚴狀態,西塔斯高階術士學院也給所有學徒放了長假,艾維納本來想將自己的經歷告訴托托萬導師以尋求幫助,可惜導師忙著在城內檢測法術釋放的痕跡,
暫時沒有回到真理區。 走在永金區寬敞的道路上,艾維納感到有種莫名的成就感從內心深處油然而發,前天晚上的不幸遭遇也被暫時拋到腦後。相比海角區和暗影區那種擁擠和破亂的感覺,永金區簡直就是多茨普裡所有窮人心目中的夢想天堂,當然僅僅是夢想而已,因為在永金區通往其他城區的連接處,除了負責日常巡邏的騎士團還有大量商會的雇傭兵,他們會盤查每個被他們認為是潛在威脅的過往行人。窮人如果想試圖混入金手吉姆所寵幸的永金區,那麽必須要繳納保證金或者讓有身份的人做出擔保,所以普通人在沒有任何擔保的情況下,是很難隨意進入到多茨普裡的永金區。
艾維納身穿見習法師袍,隻有在跟隨多多神父做禮拜和祈禱時,他才會身穿黑白相間的主教侍者服。走在他身旁的埃爾文身穿守備騎士團的硬皮革甲,在外面套了一件灰色毛紡織披風,仿佛自己已經是騎士團指揮官一樣神氣十足的挺胸昂首走在道路的正中。
“埃文,你難道不能像個正常人一樣走路嗎?不要那麽裝腔作勢,你的走路姿勢滑稽極了。”
“真有那麽滑稽嗎?今天早上小碧利斯可是對我不停的暗送秋波,哈哈!你也應該找個小妞,難道法師都要一輩子孤身一人在法師塔上燃燒著自己的青春?太無聊了,你應該像正常人一樣,多體驗下不同的事物。”
“聽說你在威廉廣場表現的很英勇,親手製服了一名暴徒並協助第四守備騎士團鎮壓了其他暴動分子。”艾維納在一家自己常來的蠟燭店前停下了腳步。
埃爾文手舞足蹈的比劃著,對艾維納描述他在威廉廣場的“勇敢”事跡。當對方將一堆貨物交到他手上,他還拿著一捆包著牛皮紙的蠟燭當做長劍一樣四下胡亂舞動著。
艾維納一把搶過蠟燭,將自己手上的松油罐交到埃爾文手中:“不要像猴子一樣得意忘形好不好,你會把蠟燭弄斷的。這些貨物整整貴了30個銅比索,這些商人真會發不義之財。”
埃爾文睜大眼睛問道:“30個銅比索?詛咒金手吉姆,早知道我也應該在威廉廣場砍幾個商人公會的垃圾來解解氣,簡直就是漫天要價。怎麽會貴了這麽多呢?”
艾維納攤了攤手一臉無奈的說道:“城門關閉,外面的貿易商隊進不來,所以商人公會就開始坐地起價。我看應該再買一些日常的物品,誰知道城門什麽時候才能開放。”
“你還是饒了我吧,艾維!我可沒有多余的力氣來拿額外的東西了,除非你自己來拿。你可是個法師學徒,就不能想個辦法來減輕下我的負擔嗎?”
“剛才好像還有人在諷刺我這個法師學徒,現在怎麽又會央求我來為他減負?你應該把這些都當成日常訓練,也好早日成為一名真正的騎士團成員。”說完,艾維納一把拉著埃爾文轉入到永金區的食物街。
艾維納購買完多多神父所需的物品後就和埃爾文分開,他想去法師學院看看托托萬導師是否歸來,這幾天法師學徒的腦海中出現了無數個疑問,但其中最最困擾自己的就是火球術的釋放。當自己被地精侮辱的時候,那句耳邊傳來的陌生人話語絕對不是夢境,關於這個秘密艾維納沒和任何人提起包括多多神父,他可不想被人當成出現幻聽的瘋子看待。艾維納隻是一名法師學徒,他雖然還沒有掌握魔法物品製造師的能力,但是通過和托托萬導師的學習他對於基礎法術的概念還是很了解的。那盞自己用來殺死地精的馬燈絕對不是魔法物品,所以火球的真正來源似乎是外刃法師通過自身強大精神力釋放出來的。就像古斯塔雷院長對自己釋放的傳送法術一樣,並沒有憑借任何魔法物品的輔助, 是最純粹的法術。希望托托萬導師能夠搞清楚事情的來由,但是他隻是一名中階魔法物品製造師,外刃法師的話題難道不應該去詢問老院長嗎?艾維納有些左右為難,他從食品街向北拐去,經過一座小型石拱橋就可以進入真理區。十幾名商會成員在石橋下面分開站立,隻要是他們認為可疑的行人,都會被禁止進入到永金區。小石橋本來就不寬敞,橋頭的商會成員正在挨個檢查每一件進出永金區的貨物,造成交通堵塞使大家紛紛抱怨不已。
一名商會成員掏出手中的短刀對著空中比劃了幾下,然後說道:“永金區從今日起全面戒嚴,所有進出的貨物都必須一一開箱檢查,如果你們想抱怨,就去抱怨那些可惡的盜賊吧,是他們先挑起事端的。”
“檢查貨物和盜賊有什麽關系呀?我家世世代代都在永金區生活,對於商人來說,時間就是一切,你這是在耽誤我們的時間。”一名等著不耐煩的貨商抱怨道。
拿刀的商會成員大聲說道:“親愛的兄弟,我也不想耽誤你們的時間,但是多茨普裡的所有公會馬上就要針對盜賊公會開展製裁行動,我們檢查貨物是為了防止盜賊公會破壞永金區的正常秩序。如果有人在貨物裡藏著火硝,或許明天你會發現自己店鋪已經被大火毀於一旦了,希望近期大家盡量不要去暗影區做生意。”
來自暗影區的商人們紛紛發出抗議,艾維納快速通過石橋,他對商人和盜賊都沒什麽好感,因為商人一般都很惟利是圖,而每個月他都會再冷刃看到形形色色的“盜賊”被處以極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