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習慣穿著這些沾滿鮮血和屍臭的破爛衣服,既然我們知道劍灣平原被這些土匪流寇入侵了,就應該騎上戰馬返回多茨普裡,相信正義區的騎士團領袖一定會派出征討部隊。”拉維穿上從冒牌騎士身上扒下來的鎧甲作為偽裝,他喋喋不休的在亨利隱士身邊嘟囔著。
“小家夥,你在北部城牆站崗的時候難道也是這樣一直說個不停嗎?”正在研究地圖的亨利隱士顯然被拉維打擾了自己的思路。
“站崗的時候我們是不能隨便閑聊的,嘿嘿!當然這個規定只是那些剛剛進入到騎士團的菜鳥新人才會嚴格遵守。亨利導師你如果在城牆上一言不發的站上一天,相信你一定也會精神崩潰的。”拉維拾起一把散落在地上的長劍不以為然的說道。
“當我還只是一名見習救贖者的時候,就被老師要求每天提著重物站在一處高高的樓頂,我不能亂動一步因為那樣的話我很容易從房頂摔下去。”亨利隱士看著拉維平靜的說道。
“哦哦~我知道了,導師您的那些敏捷身手都是這樣訓練出來的吧?你可真有毅力,如果換成我肯定堅持不下來。”拉維發現長劍上有一處血漬,他用袖子試著擦拭一下。
亨利搖了搖腦袋,他發現拉維根本沒有聽懂自己的實際意思。他對著自己的救贖者同伴說道:“大家都穿上這身偽裝注意保持警惕,先把火升起來用炊煙吸引附近入侵者隊伍的注意力,誘使他們過來會合然後如法炮製的解決掉這些冒充騎士團的家夥們。”
一位負責整理屍體的救贖者走到亨利隱士面前:“亨利殿下,這些屍體我都一一仔細搜過了,沒有發現什麽實質性的東西,我認為他們僅僅是一些長期流竄在劍灣平原上的土匪強盜。”
亨利看著那些被扒光衣服的屍體,兩名救贖者正將這些屍體抬進歐根公爵塔,受驚嚇的馬匹已經被人安頓下來,篝火也升了起來兩名救贖者將俘獲的食物放進一口大鍋裡加熱。警戒塔頂一名視力較好的救贖者正在緊張的觀察四周的情況。“拉維你知道騎士團在整個劍灣平原上布置了多少兵力?”亨利隱士收起地圖對著胖騎士問道。
拉維放下拿在手中的長劍回答道:“三座烽火塔一共駐扎三百人,但是在多茨普裡封鎖城門之後,正義區似乎又派出了三百人的支援部隊,但是這支部隊大多數成員是負責後勤補給的內務隊伍。”
“灰貓殿下,我發現兩支騎兵隊伍正在向我們的方向移動。”負責偵查的救贖者在塔頂喊道。
“大家進入各自的角色,開始設宴款待這群不速之客,盡量給我留個能說話的俘虜,拉維這裡危險你到塔中負責偵查。”亨利隱士站起身來,開始指揮自己的同伴準備迎接第二波冒充騎士團的入侵者。
“具體情況就是這些了,裡維特團長你一定要及時做出部署,我相信這些天發生的事情都是有關聯的,劍灣平原是多茨普裡的戰略緩衝帶,如果失去這片緩衝帶多茨普裡將會直接面對任何入侵者的攻擊。”加文修士坐在正義區的會客廳,這次他是以犧牲者公會會長的名義來向騎士團發出戰爭警告。
裡維特仔細閱讀著加文修士帶來的袖珍信件,然後不動聲色的說道:“加文,你能確定這是亨利帶回來的情報嗎?”
“千真萬確,信件所用的紙張是犧牲者公會的專用紙張,別人無法仿製。”
“我的意思是你能確定寫信的人肯定是亨利嗎?這可是事關多利安西南方安危的重要情報,我們必須要先確定情報的真偽再做進一步打算。”
加文站起身來對著裡維特揮動著手臂吼道:“你這個老糊塗,難道我會無聊到三番五次的來正義區找你消遣嗎?亨利在信中使用了只有他和我才能看懂的特殊符號,這個情報是千真萬確的,我可以用我的生命來擔保。”
裡維特示意加文修士不要過於激動,他望著桌子上的袖珍信件然後說道:“商人公會和盜賊公會的衝突已經趨於白熱化,很有可能會在暗影區發生大規模武裝衝突,我認為現在有必要再次召開多茨普裡的公會首領會議。你認為如何,加文?”
加文修士看到裡維特終於相信自己帶來的情報長長籲了口氣,“我認為你應該馬上派人帶著騎士團出城,事態緊急不能再耽誤時間了。”
裡維特雙手環胸站起身來嚴肅的說道:“加文,我不能將騎士團的所有力量都派到城外,現在城內的局勢很混亂,騎士團是我手中唯一的王牌,我要牢牢握住這張王牌已確保多茨普裡不會出現內亂。”
“那你打算如何解決劍灣平原上的危機?如果你不打算派人出城,那麽請打開城門讓我帶領犧牲者公會的成員去完成本來應該由騎士團承擔的義務。”
“加文,請相信我不會坐視城外的危機不管,給我點時間,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加文修士站起身來對著騎士團團長伸出自己的右手,“好吧!我等你的消息,關於劍灣平原的情報希望你能保密,畢竟現在城內處處都是紛亂並且人心惶惶,如果讓他們知道發生在劍灣平原上的危機,有可能會造成更大的恐慌。”
裡維特愣了一下然後握住救贖者的右手輕聲說道:“我會盡自己最大的能力來解決目前的所有紛亂,感謝犧牲者公會為多茨普裡做出的一切。”
加文修士走後,裡維特將那張由信鴿從劍灣平原帶回的藍色信紙拿在手中,他迅速在紙張背面寫下幾行潦草的字跡,然後打開會客廳的大門對著門口的衛兵吩咐道:“讓傳令兵火速將第四守備騎士團團長塞斯科給我找來,記住要快,越快越好。”
慢慢轉醒過來的紅發格雷爾感到胸口有些異樣的壓迫感,他慢慢抬起頭看到小貓正安詳的趴在自己胸口上酣睡,格雷爾苦笑了一下繼續躺在這張並不算十分舒適的雙人床上。竟然有人可以在古銅鏡子上釋放陷阱,難道房間的主人是一名身懷絕技的頂級盜賊?格雷爾用手輕輕撫摸依偎在自己胸前的白色小貓,他轉動脖子繼續打量著那面導致自己暫時昏迷的古銅鏡子,鏡子中的自己一臉憔悴和疲倦的神色,火紅的頭髮在汗水和灰塵的糾結下顯得十分雜亂無章,身上套著破舊的衣服……突然格雷爾發現本來安詳的趴在自己胸口的白色小貓在鏡子中卻失去了蹤跡。
“紅發盜賊,你睡得還好嗎?希望這張睡過女人的雙人床會讓你感到舒適。”
“古銅鏡子上的陷阱是你設下的吧,膽小鬼閣下。”
“我一直都在你面前,只是沒想到你會如此迅速發現我的存在。”
“僥幸而已,我這段時間和法師有緣,老是遇見各種能力高超的真理傳播者。”
“你的存在只不過是艾瑞西婭龐大計劃中一個小小瑕疵,而我們的相見也是某種失誤的交錯,或許我們可以相互幫助一同脫離困境。”白色小貓伸出爪子蘸著口水清洗著它的睡眼。
格雷爾看著小貓跳下自己的胸口走到枕頭邊上,用有些發紫的瞳孔盯住自己,他別過頭去慢慢說道:“你和那些黑衣法師不是一夥的?真沒有想到法師竟然還可以變成貓,看來我對法師這個職業的評估要重新定義了。”
小貓歪著腦袋充滿好奇的看著格雷爾,“法師不是萬能的,我或許可以將自己偽裝成動物,但是讓我將自己變成動物,我也是力有未逮。”
格雷爾將站在枕頭上的小貓舉到頭頂,微笑的說道:“那麽你現在是一隻魔法產物?魔法貓先生!”
“我是古斯塔雷,多茨普裡真理區的主人,多利安法師聯盟的高階會員兼理事,西塔斯高階術士學院院長。”小貓對著格雷爾露出自己的尖牙。
格雷爾一臉狐疑的將白色小貓放到床上,然後他半坐起身來慢慢說道:“你是古斯塔雷院長?這可真有些讓人感到詫異,能簡單的和我說說您是如何變成這隻貓……哦不,您是如何變成魔法貓的呢?”
“我為了躲避艾瑞西婭的騷擾,選擇了一種有趣的回避方式,但是也許是我的確有些老邁了,竟然會犯下如此可笑的錯誤。然後我就來到了這裡,發現自己變成了一隻魔法貓。”
“艾瑞西婭是誰?難道那個流放我的女人聲音就來自她嗎?”
“克麗斯蒂.艾瑞西婭是她的全名,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她今年應該81歲了,是個比我還要古老的外刃魔法師,目前是提斯布裡特紅翼聯盟的首領,多茨普裡的一切爭端應該都是她一手策劃的。”
格雷爾重新躺在床上看著白貓說道:“我在路上聽到兩個負責運送火硝的強盜討論著紅翼救世軍的事情,你對此知道多少?”
小貓用爪子抓著自己的耳朵,“紅翼救世軍應該是艾瑞西婭所聚集起來的武裝部隊,主要成員都是多利安大陸西南方的強盜流寇,她似乎想利用這支武裝力量攻克多茨普裡。”
“新的女王?”
“目前來看艾瑞西婭的確有統治整個多利安大陸的野心,至於她其他的想法,我也無從猜測。”
“那麽說說你自己的計劃吧,院長殿下!”
“我的計劃!我隻想阻止艾瑞西婭的野心罷了。”
格雷爾不動聲色的看著白貓說道:“你打算如何脫離這隻魔法貓的軀體,你自己的身體呢?”
“當我在和艾瑞西婭的決鬥中以詐死逃出她的監控范圍之後,我將自己的靈魂道標設置在一名年輕的魔法學徒身上,也就是說我可以將自己的靈魂附著在一個年輕的身體中並慢慢控制他的思維意識,最終使這個身體變成我的魔法傀儡,當經過足夠長的時間之後,我的靈魂會慢慢和這個身體相互融合並最終完全佔據這個身體。”
“聽起來真是不可思議的想法呀,那麽你怎麽會錯誤的佔據這隻白貓的身體呢?”
“或許是命運的嘲弄,我一定是在那個重要環節中犯下致命錯誤,所以當我在詐死之後重新恢復意識的時候,竟然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只會使用魔法的白貓。”
格雷爾用鄙夷的神色看著身邊那隻可愛的小貓冷冷的說道:“既然你很早以前就知曉了艾瑞西婭的野心,為什麽不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告之多茨普裡的其他公會領袖。古斯塔雷院長你現在還能使用魔法嗎,為什麽不趁著我中了銅鏡上的陷阱昏迷後佔據我的身體呢?”
白貓的眼瞳變成紅色同時身上的毛發豎立起來對著格發出低吼,但是格雷爾顯然有防備,他拎起床上的枕頭以雷霆萬鈞之勢壓向那隻向自己張牙舞爪的小獸。
感覺臉上好癢,好像有誰再用舌頭舔著自己的面孔,格雷爾緩緩睜開了眼睛,只見白色小貓正在自己的耳畔用舌頭舔著他的面孔,他猛地向側面一翻結果自己重重的摔落到地板上,小貓受到驚嚇跳下床跑進房間正中的桌子下面,用眼睛不停的打量摔在地上的格雷爾。“難道剛才我做了一個噩夢?真是奇怪的夢呀,古斯塔雷院長竟然會變成一隻小貓,哈哈!真荒唐。”格雷爾揉了揉自己摔疼的關節,對著躲在桌子下面的小貓伸出手臂,小貓有些遲疑的拒絕者格雷爾的好意,格雷爾輕輕走上前去撫摸著貓的耳朵和腦袋,感到舒服的小貓歪著腦袋用嘴輕咬住格雷爾的手指。格雷爾將小貓抱在懷中走到窗戶前, 他微微揭開窗前的厚厚帷帳,看到外面已經是下午時分,看來他足足睡了幾個小時。藍石鎮上的石匠們又開始進行繁忙的加工作業,小作坊的屋頂冒起了陣陣黑煙。
拉上窗簾之後格雷爾重新將自己的目光對準那面古銅鏡子,他仔細打量這面古色古香的古董鏡子皺起了眉頭:‘奇怪的鏡子,竟然會讓我進入到一個更加奇異的夢境,據我所知目前多利安大陸沒有任何人可以將陷阱釋放在古銅上面,或許這片鏡子的力量來源於它古老的過去。’
格雷爾將小貓輕輕的放在床頭,然後拾起自己放在地上的棍子悄悄打開房門閃身出去,剛才的短時間昏睡對他也有好處,讓盜賊緩解了自己近日來的疲勞,他感覺全身所有關節的壓力全部被釋放出來,一種軟綿綿的懶散感覺充斥著格雷爾全身。他按原路返回到旅館的後牆然後偷偷繞進馬廄,貨倉馬車的六匹混血高頭馬正在這裡安靜的吃著飼料,旅館的一匹黑色矮腳馬則獨自霸佔著水槽悠閑的享受著下午陽光的滋潤。黑馬看到手拎棍子的格雷爾,馬上警覺起來緊盯著格雷爾看個不停。格雷爾轉過身去,輕輕撫摸著一匹離自己最近的混血高頭馬,他的馴馬技術僅僅能讓自己騎在馬上不被摔落,所以盜賊放棄那匹機警的黑馬,在這幾隻混血馬中選擇自己的目標。
下午的天氣依然很炎熱,卡努和羅茨在房間休息了一會,然後結伴離開了旅館。他們剛剛走出旅館,格雷爾就慢慢牽著一匹精壯的混血高頭馬,大模大樣的從旅館馬廄走出,他帶著馬匹從藍石鎮朝著提斯布裡特的方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