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信奉偷心者崔伊特的暗影信徒來說,紫色是最尊貴的顏色,每座城市盜賊公會的首領都會佩戴紫色頭巾已彰顯自己的地位和身份。傳說崔伊特將自己籠罩在一片紫色的暗影當中,在大地上散播恐懼和災難,偷走任何它想偷走的東西,當鮮活跳躍的心髒從你胸中被取出的時候,你甚至感受不到疼痛,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心髒被帶走……崔伊特的信徒們喜歡從暗影中現身又從暗影中消失,隻有最頂級的盜賊才會使用隱身術並獲得刺客稱號,有些法師聲稱隱身術最早來源於某些法術的分支。
《紫色蔓藤》第三章節選作者:多茨普裡文獻館館長亞裡斯.斯佩尼曼
聖多利安歷512年7月19日多茨普裡正義區鋼鐵之顱地下監獄“水蛇”
“李奧納多,聽說你們盜賊公會昨天晚上在威廉廣場惹了大麻煩。”監獄看守打開上了三道鎖的堅固鐵門,讓一個機靈的高個子鑽進來。
“那都是公會上層領導們該操心的事情,咱可沒那個閑心管這種事。再說你有證據能證明騷亂是我們乾的嗎?”李奧納多把自己帶來的一個竹籃遞到看守面前。
“今天早上來了新規定,犯人們一概不能會客。”看守打開蒙在竹籃上面的破布,發現裡面是一瓶黑矮人烈酒,兩條長棍麵包、一隻烤得恰到好處的燒雞和一些下酒用的豬下水,當然一個鼓鼓的錢袋放在最醒目的位置。
“梅茲!錢袋裡放了往常兩倍的銅比索,我就呆一小會,沒關系的。”李奧納多眨了眨眼睛,把錢袋塞進梅茲的手中。
梅茲將錢袋裝進口袋低聲說道:“好吧!你可別給我添什麽亂子,轉過去,我要搜身。”
當李奧納多和梅茲剛剛走到5號牢房門口時一個懶散的聲音從牢房深處的探視口傳出來,“李奧納多,你遲到了。今天外面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梅茲一言不發的打開雙層鋼板牢門,對著裡面簡單的行了個禮,然後匆匆離開。
牢房內部裝飾十分華麗,除了沒有陽光,基本不缺任何物品。高高的屋頂上方掛著一盞巨大吊燈,吊燈上面的水母長明燈是工匠區侏儒們的頂級發明,使用者可以通過一條掛滿玻璃細珠的繩子控制燈光的明暗。一張被卸去棚頂的塔爾木班克睡床擺在牆角處,床頭緊靠著做工考究的書櫃中放滿了各種古老文獻,被擦得潔淨的玻璃映襯著長明燈那耀眼光芒使李奧納多將目光移動到一張巨大的書桌上,一個披著褚紅色長發穿著白色摺葉長袖襯衫棕色皮馬甲搭配著黑色皮褲的男人正伏在桌子上捅咕著什麽東西,他身後是一張風峭灣精靈風格鏤刻著太陽圖案的長背椅子,旁邊還擺放著一張同樣風格的椅子隻是椅背上鏤刻著月亮圖案。
“紅頭巾領袖,我帶來一些暗影區的食物。”李奧納多將籃子輕輕的放在桌子上,然後靜靜的站在男子身後。
“坐吧!我在研究這張古老地圖,公會的生意還好吧?”男子淡淡的說道。
李奧納多坐在那張鏤刻著月亮圖案的椅子上說道:“出大亂子了,昨天晚上有一群頭戴灰頭巾的強盜在威廉廣場殺人放火製造騷亂,誰都知道灰頭巾是咱們公會負責打探情報的部門,這次看來有人故意栽贓盜賊公會。”
男子轉過身來看了李奧納多一眼,然後問道:“灰頭巾頭領奧克蘭人在哪裡?斯科裡老大一大早上就被請到正義區參加會議了吧?嘿嘿,有他煩的了。”
“奧克蘭失蹤了,
據說守備騎士團在清理騷亂現場時發現了一具嚴重燒毀的屍體和他很像,不過人都燒成焦炭了也不好辨別。今天正義區的騎士們下令封鎖城門,連威廉廣場上的內陸商船都被禁止離開港口。” “守備騎士團傷亡如何?”
“死了二十多個廣場守衛,都是近身被匕首割斷喉嚨。”
“真奇怪,奧克蘭不會傻到率領他的弟兄去威廉廣場惹事,而且竟然會把自己的老命也搭上。”男子用右手支在桌子上,思索了一會。“公會有大麻煩了,我要暫時離開這裡,你帶著‘工具’了嗎?”
李奧納多微微一笑,從竹籃中拿出烤雞掰開雞身,一個油紙包掉了出來,他熟練的打開油紙包從裡面拿出類似女人用的化妝物品,紅發人接過這些物品對著一面鏡子開始忙碌起來。很快鏡子中逐漸出現了李奧納多的面孔輪廓,先是眉毛的樣子,接著眼睛的形狀也明顯起來,然後紅發人開始墊高鼻梁,最後是對嘴巴的修飾。李奧納多又從長棍麵包中拿出兩小瓶染發劑,從裝著黑矮人烈酒的水壺中倒出一些淡黃色的液體,他在一個水杯中快速將染發劑和液體攪拌在一起,很快紅色染發劑做好了,接著李奧納多又開始製作屬於自己發色的藍色染發劑。紅發人拿起調製好的染發劑撇了撇嘴:“怎麽樣我的技術沒生疏吧,這麽快就完成了易容,不過這染發劑的氣味有些刺鼻,要如何騙過看守?”
李奧納多微微壞笑,指著那些用來下酒的豬下水說:“看守不會抱怨您身上會有嗆人的染發劑味道,因為等下開門的時候他只會聞到一種氣味。”
當梅茲再次打開牢房的大門時,一股惡臭的味道撲面而來,他差點沒把早飯吐出來。看守看到紅發人背對著自己坐在椅子上津津有味的品嘗著那些豬下水,梅茲搖了搖頭重新關好牢房的鐵門對李奧納多說:“暗影區的食物太奇怪了,明明聞起來奇臭無比,吃起來到挺香。以前也沒見你給紅發格雷爾帶這種食物呀?”
李奧納多拍了拍看守的肩膀輕聲說道:“老大在這裡待得太久了,難免想吃點不一樣的東西,要不下次我再多給你帶一份?”
看守連忙擺擺手說:“快滾吧,小鬼。這幾天沒事就別來了,讓總團長知道我隨便放你進來,我可沒有好果子吃。”
成功逃出“水蛇”監牢的紅發格雷爾在正義區的街頭閑逛了一會,確定沒人跟蹤自己之後,他從懷裡掏出一條灰色頭巾戴在頭上,然後徑自走向騎士團在正義區的大本營――鋼鐵之心。
正義區是多茨普裡緊靠真理區的一處狹小的附加城區,在很早以前它本來屬於真理區法師公會的一座公園,當法師公會在多利安大陸上失勢後,逐漸成為大陸上最強大公會的鋼鐵之顱騎士團以監督法師為由,在每個城市的真理區強行佔據了一小塊區域建立起自己的指揮中心。雖然這種近似侮辱的做法,讓法師公會發出強烈抗議,但是為了在精神上永遠壓製住那些讓人放心不下的魔法信徒,其他公會也都支持騎士團的做法。
由於昨天晚上威廉廣場發生騷亂,騎士團一大早就封鎖了城門,禁止任何人出城。一隊隊全副武裝的士兵在正義區和海角區集結,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發事件。多茨普裡每個公會的領袖也都被邀請來到騎士團在多茨普裡的大本營――鋼鐵之心城堡商討對策。鋼鐵之心是一座微型城堡,黑色的城堡外牆讓每個仰望它的人都感覺到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城堡隻有一個朝南的出口吊橋,外牆四周被挖掘出一條深深的人工護城河,從威廉廣場碼頭引來的河水填滿這條護城河形成一道天然防禦工事。正義區的常備武裝力量是四個攻掠騎士團和四個守備騎士團,每個團有將近3000人,算上派出維護多茨普裡劍灣平原和綠水港秩序的其他部隊,多茨普裡的騎士公會在戰時可以輕松征調近30000人的兵力,所以整個多茨普裡的話語權完全掌控在正義區的騎士團手中。雖然大本營設立在正義區,但騎士團的主要根基還在它的傳統城區海角區,絕大多數成員的家屬都居住在海角區,正義區僅僅是一個指揮中樞。
一個中等身材的中年人站在講台上,大聲發表著自己的觀點。他身穿樸實的紫色套裝,最明顯的特征是頭上包裹著的暗紫色頭巾,多茨普裡盜賊公會首領的像征,暗紫色頭巾。
講台下面分散坐著各個公會的領袖,海角區鋼鐵之顱騎士團領袖阿涅斯.裡維特一身白色長袍,坐在會議廳的中心位置。他左側分別是聖母區的領袖安傑西卡修女,主教區的領袖威爾斯神父,救贖區的領袖加文修士,學者區文獻館館長亞裡斯.斯佩尼曼。裡維特右側坐著真理區多茨普裡西塔斯高階術士學院的古斯塔雷院長,工匠區技師聯盟首席技師安德魯.謝爾茨,永金區商會會長比利.帕潘還有在台上發言的暗影區盜賊公會領袖科斯加.斯科裡。在他們九個人後面坐著一言不發的天枰區中立者行會會長艾瑞娜.烏蘇拉。
陽光從高大的窗戶探進,將大廳分成光與暗的兩個區域,無數細小的空氣塵埃在陽光下無序飛舞,給人一種混亂的感覺。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息透過凝重的氛圍向在座的所有人慢慢侵襲過去,阿涅斯.裡維特站起身對著盜賊公會首領發出憤怒的咆哮:“夠了,斯科裡大佬!整整一個早上,你隻是在這裡給自己做辯解,現在城裡都亂成一鍋粥了,我要求對盜賊公會施行全面管制,直到查清這次暴動的所有來龍去脈為止。”
斯科裡站在講台上一攤手:“哦!哦!哦!有人要控制盜賊公會,反正他們早已經在真理區霸佔了一些土地,我看接下來永金區的錢包和工匠區的技術資料也會慢慢變成騎士老爺的私人財產,然後整個多茨普裡乾脆改名叫鋼鐵之心算了。”
“盜賊就是一群喜歡油嘴滑舌的下賤坯子。隻要你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證明發生在威廉廣場上的騷亂和盜賊公會無關,我會考慮放寬對盜賊公會的製裁。我警告你不要在這裡顛倒是非,挑撥離間。”裡維特高昂著頭顱,用對待敵人一般的眼神注視對方。
永金區商會會長比利.帕潘站起身來,對著眾人微微鞠躬,然後用平緩的語調說道:“今天我們大家到這裡來,不是想聽小偷和士兵吵架的。”然後他分別看了看怒視著自己的兩個人,接著說:“斯科裡大佬,關於昨天晚上威廉廣場發生的騷亂,盜賊公會難道一點風聲都聽到嗎?據目擊者聲稱,那群製造混亂的家夥都帶著灰色的頭巾,最後當騎士團的部隊控制住廣場上局勢之後,多數人都逃竄到暗影區了。商人公會在騷亂中損失了五十多人,至於貨物嗎?嘿嘿~既然我們每天都要給騎士團上繳大量的賦稅,我認為騎士團應該對每個人的損失做出賠償,包括重建被大火燒乾淨的廣場西面建築。”
“小比利,你難道天天將自己腦袋都泡在黑矮人的酒桶裡了嗎?如果騷亂是暗影區指使的,我會愚蠢到讓他們明目張膽的頭戴盜賊公會的灰色頭巾公然搶劫?我承認盜賊公會的灰頭巾領袖奧克蘭暫時失蹤了,但是這證明不了任何事情,我認為有人故意把黑鍋扣在我頭上。”斯科裡搖晃著手臂有些激動地反駁著。“你所說的打探風聲,我們盜賊公會可不敢搶騎士老爺的美差事。”
裡維特摸摸自己那修飾得體的短腮胡,慢慢說道:“我們發現了一具燒成焦炭的屍體,從外觀上看他應該就是奧克蘭。雖然現在我們還沒有絕對可靠的證據表明暴亂的主謀是暗影區,但是那些逃竄進暗影區的暴亂者就這麽憑空消失掉了,你難道沒有包庇他們?”
斯科裡冷笑著回答道:“抓賊是你的工作,盜賊公會可沒有義務和能力維持城市的治安管理。你的守備部門隻封鎖了威廉廣場通往海角區的道路,放任那群暴徒在其他城區施暴,這難道也要怪在我們盜賊公會頭上?既然騎士團覺得那群暴徒最後逃往暗影區,我不介意騎士團派人去我的地盤搜尋一番。不過萬一發生什麽意料。你最多多帶些人手,以免重蹈負責。”說完後之後盜賊大佬意味深長的看著騎士團首領。
學者區文獻館館長亞裡斯.斯佩尼曼搶在裡維特發作之前發表自己的看法:“我同意對盜賊公會進行適當的監督,但是這項任務不應該全部交給鋼鐵之顱騎士團來獨自完成,而是應該由每個公會推選出代表一起組成聯合調查團共同負責,畢竟多茨普裡屬於我們大家共同管理。”
聖母區和主教區的代表紛紛表示讚同,騎士團領袖裡維特對其他公會插手調查事務感到十分不滿,但是當他看到多數公會領袖都對這個意見表示讚同,也隻能作罷。最後大家達成協議,決定由每個公會派出一名代表組成聯合調查小組,針對威廉廣場的暴動展開調查。
這時,永金區商會會長比利.帕潘站起身來,對著眾人說道:“既然大家彼此都達成了協定,那麽我們商人公會的損失要找誰來賠償?”
裡維特微微冷笑道:“我的人可沒有在威廉廣場哄搶你們那些破爛貨,你應該去找這次事件的罪魁禍首。我也損失了20多名守衛!”他對著盜賊大佬撇撇嘴。
“詛咒你們,脆弱的人們!難道你們只會不停地相互指責嗎?有多余的精力和時間,還是讓我們多去想想如何解決眼下的問題吧!關於賠償和懲罰,等事件真相大白之後,自然會有人來承擔一切後果。”始終一言不發的天枰區中立者行會會長艾瑞娜.烏蘇拉冷冷的發表著意見,大廳上除了西塔斯高階術士學院院長古斯塔雷之外的其他人都面帶愧色的看著面帶薄紗的烏蘇拉。沉默的氣氛開始充斥著會議大廳。
救贖區的代表加文修士率先打破了沉默的氣氛, 他微微上前探身輕聲詢問著古斯塔雷院長:“英明的真理傳播者,你對這次事件有什麽看法?”這時眾人紛紛把目光聚焦在老法師身上,因為他的年紀是這裡最大的。
“讚美聖阿爾伯托(救贖者之神)。從昨天開始,我就在城裡發現了一些不是很明顯的魔法波動痕跡,顯然是被刻意偽裝和隱藏起來的魔法痕跡。然後我到城區中四處轉轉,首先在永金區發現了這種痕跡,然後是暗影區,接著是海角區……除了真理區沒有出現這種魔法波動之外,城裡其他地區都或多或少出現了一些使用魔法的痕跡。由於這種痕跡被隱藏的十分巧妙,我無法對它進行追蹤!但是威廉廣場的暴亂應該和魔法無關,真理傳播者是不會使用這種低級手段製造騷亂的。”老法師氣定神閑的發表著自己的看法。
技師聯盟的首席技師安德魯.謝爾茨吐出一句話:“我早說了,這些研究魔法的家夥們不值得信任,應該把他們都趕出多利安大陸……他們根本不會提供有用的信息,只會胡編出那些故弄玄虛的虛假情報。”老法師仿佛沒有聽到謝爾茨的冷嘲熱諷,依舊面無表情的坐在椅子上。
正午時分,整個大廳完全被陽光所籠罩,盜賊大佬活動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腿腳,突然他驚奇的發現整個大廳有兩處陽光照射的區域沒有任何灰塵在飄舞,一瞬間之後當他再試圖仔細觀察,卻再也找不到那兩處奇怪的空間,這時裡維特宣布會議結束,並要求所有公會領袖明天早上提交自己公會參加聯合調查小組的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