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斯騎在搶奪而來的戰馬上,勻速向劍灣平原西南方向疾馳著。他是在昨天夜裡隨同特裡爾離開歐根公爵塔時遇到襲擊,在一片混亂爭鬥中騎士率先解決掉一直緊緊跟隨著自己的兩個地精,不過他的右手也被地精狠狠用錘子敲了一下,還好騎士堅固的鎧甲抵消了鈍釘頭槌的大部分力度,菲利普斯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右臂沒有折斷,但是疼痛感卻讓他根本不敢去用右手來做任何事情。在烽火塔四周的火把被打滅之後,塔下短時間出現了一片混亂,解決掉地精之後菲利普斯曾經想去攻擊精靈親王特裡爾,但是右臂受傷讓他根本無法殺進精靈親王的身邊。隨後菲利普斯發現了一件可怕的事情,那些精靈在黑暗中竟然能夠對周邊的事物看得一清二楚,他迅速被一名精靈弓箭手按在地上,這時襲擊者已經接近特裡爾的親衛隊雙方開始交手,菲利普斯趁亂掙脫精靈弓箭手的控制搶到一匹受驚嚇的戰馬拚死逃離出去,他的鎧甲背後中了三支箭矢,還好由於場面十分混亂這些弓箭的主人並沒有掌握好射箭的力度,否則現在菲利普斯可能已經是個死人了。經過一夜的奔馳菲利普斯發現自己竟然朝著多茨普裡相反的方向行進,他害怕再被入侵者俘獲所以沒有改變自己的逃跑路線,到了清晨時分他進行到劍灣平原上的一個小村落,騎士確定自己身後沒有出現追兵之後,決定在村落中暫時落腳休息了一下。這是一個規模較小的原住民村落,在劍灣平原上這樣的村落有很多,都是平原農牧民世代居住的集散地,時間長了就是形成一個小村鎮。
略顯破落的小鎮,從外面看上去僅僅是一個規模很小的村落,而且最近剛被人洗劫過。小鎮低矮的圍牆出現不少人為造成的缺口,鎮子只有一個朝向南面大開的簡陋拱形石質大門,大門口停放著幾輛已經被破壞掉車輪的貨倉掛車,掛車內的貨物早已一片狼藉被搶奪乾淨。菲利普斯駕馭戰馬勻速在鎮子外面踱了一圈,他沒有發現任何人的蹤跡,透著外牆騎士能看到鎮子滿目狼藉,谷物和柴火凌亂的散落在道路兩邊,有的農房已經被燒毀只剩下那些被煙熏黑的瓦片和石塊,鎮子中最明顯的建築物是一座小型教堂,尖尖的教堂鍾樓塔看上來也沒有逃過被洗劫的厄運,大鐵鍾早已失去蹤跡,只剩下空蕩蕩的掛繩在鍾塔上隨風蕩漾,教堂的五色玻璃早已被人敲碎,從遠處看好像是張著醜陋大嘴的滑稽怪物頭上頂著破舊尖頂帽子時刻給人一種空洞的感覺。菲利普斯讓戰馬放慢速度,他騎在馬背上略微思索了一下,決定還是不要從鎮子的正門進入,騎士在小鎮破損的外牆尋找一處可以確保馬匹通過的缺口,然後小心翼翼的進入到小鎮之中。
鎮子中同樣充滿了死寂一般的沉默,菲利普斯從一座破損嚴重的民居後面轉到鎮子的主街,還好他心中幻想的慘烈現像沒有出現,道路兩邊雖然散落著各種物品,但是惟獨沒有人的屍體。心情略微放松的菲利普斯從馬上下來,將那匹馱著自己奔馳了一晚上的戰馬栓在道路一側裸露出來的木樁上。騎士輕輕推開一處民房虛掩的木門走了進去,房間裡面沒有人,各種物品被雜亂無章的扔在地上,看來有人在菲利普斯之前已經粗魯的光顧過這裡,騎士希望自己能夠找到一些有用的東西,他感到有些饑餓,一個晚上的逃亡旅程消耗掉騎士體內的大量體力。不過民房中除了一些日常生活用品之外沒有任何可以用來充饑的食物,爐灶也是冷冷的看來有段時間沒有生過火。廚房水缸裡還剩下小半缸清水,菲利普斯找到一個水舀盛了些清水送到自己栓在門前的戰馬腳下,乖巧的馬兒低下頭來補充水分,騎士則習慣性的用右手去梳理下戰馬的鬃毛,劇烈的疼痛感讓他把拿在手中的水舀丟在戰馬臉上,受到驚嚇的馬兒發出一陣低沉的嘶叫聲,菲利普斯趕忙用左手控制住受驚的戰馬,他四下觀望著周圍的動靜希望戰馬的嘶叫聲不會驚動小鎮中隱藏的幸存者。
過了一小會的時間,騎士將馬匹重新安頓好,值得慶幸的是沒有任何聲音回應戰馬的低鳴,菲利普斯忍著右臂的劇痛走進屋子,他用左手笨拙的脫下穿在身上的騎士團鎧甲,然後觀察了一下自己右臂的傷勢。紅腫的淤血和皮膚軟組織挫傷讓騎士的右臂看起來遠比實際傷勢要嚴重許多,確定手臂骨頭沒有受到嚴重損傷之後,菲利普斯用清水擦拭了一下受傷的右手,他知道自己首先要找到一把尖銳乾淨的鋒利物品,然後劃開自己淤血嚴重的手臂釋放出那些多余的液體,這樣只要不發生感染一周後自己的右臂就會完好如初。不過他現在唯一擁有的物品只是一把水舀,這時門外的戰馬再次發出低沉的嘶叫聲。菲利普斯想出去重新安撫戰馬,但是他聽到一些雜亂的腳步聲從自己所仔房子的四周傳來。騎士來不及穿戴鎧甲,他握著手中輕飄飄的水舀躲進只有一扇窗戶的臥室中。
腳步聲逐漸清晰起來,從民房臥室都能聽到這些慢慢移動的莎莎聲響,可能有十幾個人或許更多,腳步的主人並沒有試圖掩蓋什麽,他們現在應該已經走到拴著戰馬的木樁附近,菲利普斯感到有些緊張,他剛剛從入侵者軍團逃脫出來可不想再次被抓住,希望這些腳步聲屬於鎮子的原住民。腳步聲穿過房子的木門進入前廳,然後停住好像在等待著什麽。騎士屏住呼吸握緊手中的“武器”,等待腳步聲的主人進入臥室,狹窄的臥室門口只能確保一個人通過,所以對方的人數優勢無法充分展現,只要能夠迅速擊殺第一個闖入臥室的敵人,或許就能拿到對方的武器,想到這裡菲利普斯看了看手中的水舀,然後有些沮喪的搖了搖頭,哪怕能拿到一把椅子來當武器都比這個單薄的東西要合適得多。
一陣清脆的聲響在房子周圍響起,所有窗戶都被人從外面打開,臥室窗戶也被一塊巨大的石塊砸開,同時停留在房子前廳的腳步聲開始分別向客廳和廚房移動,這時菲利普斯看到被砸破的臥室窗戶外閃過幾個身影,接著他聽到操著濃重多利安西南地區口音的男人喊道:“只有一個人,在主臥室中。”
第一名闖入騎士領地的家夥被菲利普斯狠狠的用水舀敲在頭上,對方叫喊著捂住腦袋又重新退回房子的客廳,詛咒聲和叫喊聲在這間民房內外響起。第二名闖入者也得到了和自己同伴一樣的待遇,不過這次他沒有受傷退回客廳,而是被騎士直接擊暈倒在臥室門口。菲利普斯看到一名身穿劍灣平原原住民服裝的男人手持一節木棍倒在自己面前,騎士高聲喊道:“我是多次方城騎士團第一守備騎士團的成員,不是那些入侵者。
”窗外扔進一塊石頭重重砸在臥室床邊的櫃子上,同時咒罵聲再次傳來:“狡猾的入侵者,你認為我們還會再次聽信你的謊話?放下武器出來投降,或許還會給你留下個完整的屍體。”第三名闖入者手持一片門板衝進臥室,菲利普斯用剛剛拾取的木棍重重敲打在對方當做盾牌的門板上,由於用力過大木棍折成兩截同時對方頂著門板撲倒了右臂並不靈活的騎士。手臂的傷痛讓菲利普斯發出低聲呻吟,這時臥室外面的人們陸續闖進來,紛紛用拳頭擊打已經被按在地上的騎士。
“我是多次方城騎士團的分隊長,在劍灣平原被那些入侵者擊潰了部隊,請……”騎士還沒有說完就被人重重的一腳踢暈失去了知覺。
菲利普斯出生在多茨普裡海角區的一個傳統騎士家庭,他的祖輩世代在騎士團任職。菲利普斯20歲從正義區的騎士學校畢業然後被分配到第三守備騎士團擔當一名旗語手,常年跟隨部隊在劍灣平原上執行各種護送任務,由於思維敏捷頭腦清晰菲利普斯慢慢晉升成旗語手小隊的隊長,後來他在幾次針對劫掠者的防禦戰中立下戰功被分配到一線作戰部隊中成為一個戰鬥小隊的副隊長,在某些時候由於對旗語的精通菲利普斯甚至還兼顧過作戰分隊的代理分隊長。他25歲那年因為受傷被調離出作戰部隊分配到騎士團的後勤補給部隊,率領幾支小型戰船維護綠水港到多茨普裡的水路安全,有的時候這支小型艦隊還要配合多茨普裡主力艦隊在綠水河流域進行水上掃蕩任務。由於綠水河是一條狹長曲折的內陸河所以多茨普裡並沒有配備多少水面艦船應對來自水路的威脅,雖然在歷史上曾經出現過被蠻族入侵者從綠水港利用運輸艦登陸城市的例子,但是只要在開戰時將整個區域的所有船隻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就可以從根本上杜絕上述事件的再次上演。正義區一直嚴密的控制著城裡來回運送貨物的所有商船,任何一艘外來商船在停靠多茨普裡或綠水港之前都要先辦理手續繁複的登陸手續,經過港口調度員的最終確認之後這些商船才能順利進港。跟隨騎士團水面艦隊進行過幾次水上掃蕩戰役,讓菲利普斯對戰艦作戰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他本來可以成為一支小型征討艦隊的副指揮官,但是隨著劍灣平原陸上局勢的不斷惡化,正義區開始將作戰重心全部轉向被動防禦,大量年輕指揮官被補充到各個騎士團,菲利普斯被調到第一守備騎士團成為一名軍團分隊長,負責指揮幾百人的戰鬥部隊,這種狀況一直持續到他在瑞娜公主塔戰敗被俘,估計現在正義區騎士團總部的陣亡者花名冊上會在顯要的位置寫上他的名字,海角區的家人也一定還沉浸在失去親人的傷痛之中。
頭昏沉沉的,感覺好像整個世界的位置全部顛倒過來,菲利普斯感到有些眩暈,他試圖睜開腫脹的眼睛,但是發現自己似乎更喜歡沉寂在這種昏昏沉沉的感覺之中,周圍能夠傳來一些模糊的聲音,看來自己還活著……
冰涼的冷水澆到騎士頭上,讓他馬上把自己從困境之外重新拽回,他勉強將腫成醬紫色的眼睛撕開一條細線,果然世界都是顛倒的,冰冷的井水順著臉頰流淌到土地上,騎士發現自己被倒吊起來,他能看到很多穿著各種鞋子的腳包圍在自己的身邊。看來自己的情況並不是很妙,菲利普斯在心中暗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