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ber!”
伊那耶很清楚。原本在召喚成功之前帝辛如果得到了他的令咒支援,很可能在千鈞一發之際打斷儀式的進行,那樣的話或許就不用面對這個怪物一樣的敵人。都是自己的錯,在那個時候控制不了身體,錯過了最好的時機。
現在帝辛讓他使用全部的令咒是想要背水一戰吧,伊那耶明白這一點,同時讓他離開戰場的意願也能理解,作為禦主來說,他出現在這種程度的戰場上毫無疑問會成為從者的負擔吧。
實在是太弱小了,世間一切的不幸都是源於當事人的能力不足。
自己只是被熾天之杯製造的人偶罷了,虛幻的人生,毫無信念。
但是,就算自己只是虛假的人偶、弱者、失敗者,名為伊那耶的存在也有自己的骨氣。在遇見帝辛的這一段日子裡,他見識了這外表惹人憐愛的少女其內在是多麽不凡。
所謂的見識了真正的英雄後,才理解自己的無能與微不足道。
那麽,就更不能玷汙少女的榮耀。
如果說saber能否戰勝那怪物的關鍵是自己是否在身邊扯後腿,那選擇就明確了。
少年高舉左手,露出保存著還未使用過的三畫令咒。
“以第一令咒令之——”
這是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saber,全力戰鬥吧!不留遺憾!”
這不是什麽強製,而是理所當然,伊那耶看著第一畫令咒變成魔力消失,心情反而平靜了下來。
“再以第二令咒令之——”
心中還有些許迷茫,此時的戰鬥不是為了打敗守護者,就算贏下來也不代表真正的勝利,但是輸了的話,更沒有未來可言,要在這賭上全部了嗎。
“saber,你一定要奪得熾天之杯!”
第二枚令咒緊接著也消失不見,少年的心裡都來不及有任何惋惜,這樣的使用令咒,簡直浪費的讓人心痛,但是,伊那耶仍然堅定的舉起左手。
“我再次以令咒命令——”
伊那耶望向帝辛的背影,少女像是感應到了禦主的視線,在那一瞬間轉頭。
其名為勇氣,雖然弱小卻不打算認輸的人類的意志。
這是無法與saber並肩作戰的伊那耶最後的尊嚴了。
“活下來,saber。”
伴隨著話語落下,三枚令咒悉數轉化為魔力的旋風消失,連續三枚令咒的使用所產生的魔力身為現代魔術師恐怕一輩子也沒有第二次機會使用,但看著失去聖痕的手背,伊那耶卻意外從感受到一種爽快。
雖然在第一階層的時候也曾用光所有令咒,但那個時候不同,英靈對英靈,禦主對禦主,伊那耶並不是沒有勝利的機會,而這回守護者那邊可還有著七個從者,再怎麽像也沒有自己去挑戰的機會了吧。
不過,伊那耶並不為使用令咒後悔。
“...接下來的戰鬥就交給你了。”
伊那耶低垂著頭吐出這句話,打算按帝辛的意思遠離戰場,畢竟接下來就真的沒有自己能做的事情了。
“卿不打算同孤並肩作戰嗎?”
忽然伊那耶聽到了這樣的輕呼,不由得詫異。
“saber,你在說什麽啊?我在這不是只會拖累你...”
“伊卿你在說什麽啊,孤讓你遠離戰場是為了你的安危沒錯,但是,卿可是魔術師啊,再怎麽說,也知道和從者分享視野的魔術吧?”
“難道說..?”
“嗯,伊卿,擦亮眼睛看清楚吧,孤來實現你的命令,這便是孤的榮光——”
少女,不,應該說商王帝辛此時正處於前所未有的的高漲狀態,這不僅是因為令咒的魔力,還有禦主同氣相連的心意成功的傳遞給她,所謂的王,自當回應臣民的心願。
王的願望為萬民的心之所向,反之亦然,沒有民眾何以為王。
“...我明白了,我會親眼見證的,實現我的命令吧。”
...
另一端。
邪能人馬並不是單純的等在原地,目視帝辛得到令咒支援,而是同樣人馬的魔力反應一直在不斷高漲。
恰巧,此時也是到了頂峰。
帝辛周身的充盈著王氣,先前的損傷此時不見蹤影,但哪怕如此在面對邪能人馬的時刻,少女仍顯得像狂風中搖曳的百合花般脆弱。
那是活動的天災。
身軀上溢出的魔力變成綠色的幽火。
“敵意目標確認。”
“殲滅模式啟動,汝之天命當於此終結。”
吼——!!
邪能人馬發出了宣戰的口號,僅是活動起來就掀起颶風。
“無法交流嗎,孤倒是不想劍斬無名之魂,但看來是沒有富裕的時間了。”
不過,今夜的帝辛可是最強的。
少女再度祭出赤宵劍,火紅的劍身倒映著冬木燃燒的慘景,一如少女的戰意。
就算真是天災又如何?
帝辛立起佩劍。
現在的赤宵劍正編織著從時空彼端曾一同與帝辛奮戰最後將一切都獻於王者的思念,那是不輸給英靈意志,共同編織的夢境將再度顯現。
人馬動了,前衝。
這戰術軀體的性能遠非人形從者可以比擬。
雖然帝辛已經見識過許多向風一樣迅速的從者,但真像颶風般行動的還是頭一遭目視。
如字面所述。
邪能人馬僅是前行就掀起了風暴將街道的殘骸再次摧殘。
可惡!
連啟動結界的時間都沒有!
轉瞬,人馬就衝到帝辛面前,少女不得不先行應戰。
赤宵劍橫起,帝辛有信心就算敵人有四條手臂,也無法打亂她的防禦。
但,不料,人馬沒有使出任何武技,也不像之前面對過的赫拉克勒斯用蠻力重擊。
而是,完全超乎想象的。
人馬的下半身直直停在帝辛身前,就像扎根的炮台。
然後上半身忽然高速旋轉,四肢手臂握住長刃,如螺旋槳般。
尤是見識過多種敵人的帝辛面對著絞肉機一樣的攻擊也是措手不及。
長刃高速旋轉與帝辛手中的赤宵碰撞。
就像切割金屬的電鋸,刺眼的火花從武器間迸發。
攻擊不僅如此,高速旋轉製造出大量的“真空刃”,在赤宵無法阻止的角度切割帝辛的身軀。
寶玉甲之前便破損多處。
會死!
只是一招,帝辛瞬間判斷在硬抗下去,多幾秒鍾自己的身體就會被撕成碎片。
怎麽可能這麽就輸了!
少女抗住人馬的驚人怪力,由令咒增幅過的魔力爆發而出,一劍斜斬而出,生生打斷了邪能人馬的高速切割,趁著空檔,直接向後一躍,連地面都被踏出小坑。
人馬怎會放過如此追擊的機會,直接起身而上。
“給孤適可而止啊!!!!怪物!!!!”
帝辛怒喝。
將赤宵劍重重砍下,不為殺傷隻為阻斷。
什麽?!!
竟然躲開了!!
在如此狹小的空間,不僅瞬間理解了帝辛的戰略,還先一步閃身,這一躍就到了帝辛身後。
一側的兩隻手臂直接橫斬。
兩道猙獰的綠色刀光一閃而過。
帝辛的背後寶玉甲被斬出深深的裂痕,恐怕已經傷到肉身。
“開什麽玩笑!!”
帝辛將赤宵收回,雙手反握劍柄於腋下刺入。
吭——
被四柄長刃緊緊鎖住,無法深入一毫一寸。
這場戰鬥從最初就是不公平的,邪能人馬擁有帝辛四倍的武裝,或許人類間的戰鬥1+1都無法超越2,但顯然對現在的敵人來說,它可以切實的發揮出四倍的攻擊效率。
不過,得到了發動寶具的時間。
“高築吧——”
沒有曾經的榮耀與震撼,只有最簡短的咒文,帝辛發動了自己擁有的最強寶具。
邪能人馬像是感知到了什麽,放棄對帝辛寶劍的封鎖,閃身後退。
“...檢測到環境變更,戰術分析,威脅程度,不明。”
起風了。
與物理行為帶動的風不同。
世界被侵蝕了。
回應著王者的呼喚,原本冬木的街景被霧氣所替代。
“敵意目標,蹤跡不明。”
如海市蜃樓般替代者城市的是帝辛王道的顯現,寶具,朝歌鹿台.摘星樓。
遠古,神秘,肅殺。
又。
華美,奢侈,幽靜。
原本的街道消失後,邪能人馬發現自己身處在一處城樓之下。
出於戰術模組的計算,它停止了行動開始對環境開始解析。
在數十米高的摘星樓上,帝辛撫劍而立。
“殺!殺!殺!”
忽然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四面八方傳來,曾一度顯現的暗之軍勢再次降臨。
遼闊的大地轉眼就被無邊的軍隊所包圍。
這些朦朧的軍魂身上竟有著明顯的情緒波動,那是對於讓王負傷的賊人的怒火。
“啊啊...這、這就是saber打倒騎士王的寶具嗎!”
對於伊那耶而言,這是他第一次親眼目睹帝辛的寶具。原本他透過少女的視線觀察著戰鬥,無時無刻都未帝辛而感到擔心,但看到眼前無邊無際的軍魂,威嚴的城樓,他感受到了勝利的可能。不僅如此,這就是saber王道的體現嗎,少年作為禦主,見識過帝辛夢境之人,比其他人更能理解這究極寶具背後所代表的意義,心中的震撼更為強烈了。
十萬精銳——曾與商王一同在外征戰,但為了成就摘星樓反抗天,盡數犧牲自我,這隻軍隊與帝辛的羈絆已經超越了冥府與現世的間隔,哪怕只是一絲亡魂,無論帝辛在何處征戰,只要這摘星樓在,他們就在。
這就是帝辛的王道,王便是萬民志之所向。
萬民也與王共存。
“商王帝辛在此一問,汝乃何人?”
帝辛的聲音清楚的在全境傳達,聽聞此聲的邪能人馬也把視線移動到摘星樓頂。
“商王...殷...情報檢測,識別成功,敵意目標,殷商末代王。按預定指令予以回應,項氏,名籍,字羽。行動代號‘會稽零式’。”
“沒想到...原來如此,哈哈,哈哈哈,孤原以為你只是因為rider作為祭品才帶著相似的氣息,沒想到居然是本人,這麽說來,孤便原諒你不報姓名便打殺至今了,畢竟你我之間確實還有新仇舊恨沒有清算。”
些許意外,錯亂的熟悉感得到解答,沒想到把帝辛逼到這種地步的居然還是那位項羽,獻祭前強如鬼神,現在雖然不知為何變成這種人馬的模樣,戰鬥力倒是更上一層樓。
“否決,本機與泛人類史項羽為不同存在。”
“嗯?...不同存在?異世界,不,泛人類史...異聞嗎?若是如此,為何你對孤抱有如此敵意?”
“回答,本機任務,永世和平。敵意目標,殷商末代王,確認為暴君,需清除。”
“呵,還真是意外,看來就算是另一世界孤的評價也沒有絲毫轉變,也好,暴君也好過昏君。想要清除孤,那麽,就與孤商國之精銳一戰吧!霸軍之主!”
就算敵人否認自己與泛人類史項羽的關聯,但本質應該仍屬於項羽這一代表霸王之名的絕世武將。
“然也。”
“敵人是千古無二的霸王——正是絕佳的對手!孤之王軍啊,這正是展現汝等英勇的時刻!”
“殺!殺!殺!”
回應著王的呼喚,暗之軍勢戰意高漲,發出震天的咆哮。
“殲滅模式再啟動, 模式變更,對軍樣式。”
孤身面對如海潮般洶湧的軍隊,項羽單騎仍看不出一絲變化。那般的冷靜、冷漠、冷酷,完全是機械的作風。但一人對軍,當當自若的氣勢超絕的壓迫感,無愧霸王之名。
帝辛的軍隊,以騎兵打頭,步兵緊隨其後的追星陣發起衝鋒。
喊殺聲、千萬軍隊的前進聲響徹天際。
與面對騎士王時不同,並非圍殺。
如今十萬軍魂對陣霸王,弱勢的一方並非霸王。
這是千萬對一的衝殺。
以數量換取勝機的無謀之策。
原本帝辛應加入這一軍陣,這樣以英靈為矛頭才能發揮出軍陣的真正實力。
但她卻不能。
那不是她的寶具真正的用法。
而這一切同樣關注著戰場的伊那耶卻不得而知,少年沉浸在響徹天際的衝殺聲中,甚至也拉開了嗓子高喝。
而一人對軍的項羽則忽然瞳孔一閃,面對軍隊同樣發起了衝鋒!
“吾非霸王,僅是開拓歷史所需的齒輪。為此,若敢阻攔,必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