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問我啦！我也這麽覺得啊！”老板笑著說。“那家夥看到男人就只會借錢，看到女人就要人家讓他把。”

　　“原來他是高等遊民。”

　　“他根本連大學都沒念完，哪裡高等了啊?”

　　“我也一直這麽覺得。”盡管依然對他是有錢人家少爺這一點半信半疑。

　　“在絕幻學院的時候，他一直留級，最後突然就失蹤了啊……直到最近才回來。說是去半人馬星系繞了一圈，親身體驗真正的搖滾樂啦！好像連吸毒的壞習慣也學會了，真是的！”

　　“絕幻學院?”

　　“恩，白檸你現在也就讀在那吧?”

　　草草的應付了一句，白檸想著他那身化妝打扮和自我中心的革命思想，大概是曲解了瑪麗蓮曼森那些樂手的理念吸收而來的吧?真是麻煩。

　　再三思考下，白檸花掉了手裡的十萬元，一次買齊音樂製作軟體和電容式麥克風。借用三樓的練團室兼錄音室，把吉他、貝斯帶了進去，試錄了一首歌。錄出來的成果好到令白檸自己都覺得厭煩，不禁覺得連爵士鼓都能打得不錯實在是不幸之一。

　　聽到這個消息之後，蕭瑟立刻跑來店裡對我這麽說:

　　“聽說你把錢花掉了?那就用身體償還吧！”

　　“好啊！”白檸毫無乾勁地這麽回答。

　　蕭瑟只是稍稍皺了皺眉，在一旁整理單據的老板卻盛大地吃了一驚，嚇得把堆成一疊的紙片都弄散了。

　　“白檸，你在說什麽啊?”

　　“發生什麽事了?該不會是在哪裡破了處女之身吧?”

　　“就某種層面而言，是這樣沒錯。”

　　老板眼睛瞪得好大，蕭瑟卻一臉興致盎然的樣子。白檸在兩人面前將店裡的音響接在筆記型電腦上，把背景音樂切換成剛在樓上錄好的歌。

　　直到她的最後一片歌聲余韻消失，兩人都沉默不語。說實話，這首曲子的效果是在白檸的掌握之中的，她不太喜歡乾沒把握的事情，曲子很早就被設計好了。

　　“這可以直接送去唱片公司了吧?”老板以乾啞的聲音這麽對白檸說。“咦……你怎麽一臉不大高興的樣子?”

　　“嗯，我現在非常後悔。”

　　“為什麽?”

　　“要是我早點發現這件事就好了，發現自己一個人就做得來這件事。因為我發現得太晚，不知道傷害了多少人，甚至拆散了兩個樂團。早知道這樣，從一開始就全都自己來就好了。”

　　老板啞口無言。

　　“結果就是這樣。正如你所聽見的。”

　　蕭瑟非常不高興地哼了一聲，接著轉向老板。

　　“上面的練團室借我三十分鍾。”

　　“開什麽玩笑！那個房間可不是讓你拿來做那種事的！”老板面有慍色地這麽回答，蕭瑟立刻用力地拍了老板額頭一下。

　　“你以為我要在那個房間裡做哪種事?誰會在那種滿是煙臭的豬圈裡做啊?去把葛文也給我叫來！還有，你也去準備吉他，先把音調成DADGAD。”

　　“幹嘛連葛文也叫來?”

　　“當然是因為最近的吉他手就是他啊！這小子技術不算太成熟，但也在這附近不算差了。”

　　白檸還愣在原地說不出話來，蕭瑟卻已用力推著她的背往樓梯方向走去。

　　那是白檸第一次和其他三個人一起進槍炮花園的練團室。一個人在裡面就已經覺得很難活動了，再加上老板和蕭瑟分別拿著自己的樂器進來，

還有爵士鼓組擠在眼前，根本就是連轉身都有困難的沙丁魚罐頭狀態。　　“這麽一來誰去顧店啊?我們都進了練團室……”葛文的話說了一半就被打斷了。

　　“無所謂吧?反正他會付錢……”老板一邊調整著腳踏鈸的松緊度，一邊這麽說。“這比我們店裡三十分鍾的營業額賺得多啊！”

　　沒錯，葛文父子是蕭瑟花錢請進練團室的。

　　“我是無所謂啦，但是為什麽非得找四個人一起進練團室啊?”

　　“你這家夥廢話真多耶……”蕭瑟皺起了眉頭。

　　“看來你真的根本不缺錢嘛?真是夠了。既然不缺錢，幹嘛要賣掉那把LesPaul?真搞不懂你到底是想放手還是不想放手。”

　　“因為我快要用不到了啦！少囉嗦，你別想藉故逃走！”

　　被蕭瑟硬是拉進練團室的白檸正靠在隔音門上，打算推門離開。沒想到蕭瑟快了一步把門鎖上， 還硬是把吉他掛在白檸身上——那把蕭瑟特地跑回家拿來的黑色LesPaul。

　　“是你說要用身體償還的吧?那就不要抱怨。說什麽自己一個人就辦得到?我就讓你再也說不出那種夢話！”

　　蕭瑟自己拿著向店裡借來的貝斯，卻不知為何要將琴繞到背後才接上擴大機。

　　“我最後一次彈齊柏林飛船的歌是在高中的時候耶……沒想到現在居然淪落到要和老爸一起演奏啊……”

　　葛文嘴裡不停碎碎念，同時調整著吉他的效果器。

　　“我好久沒打鼓啦，讓我先熱個身吧！”坐在銅鈸後的老板剛說完，帶著強烈音壓的十六拍節奏便接著襲來。

　　“我不知道你到底要我幹嘛，可是這麽突然要我怎麽彈啊！”

　　在有如疾風狂掃的鼓聲下，白檸對著隆次大喊。

　　“別管那麽多，你負責撥弦就好！”

　　蕭瑟也在我耳邊大吼，接著將胸部壓上白檸的背。

　　“你想幹嘛——”

　　話才說到一半，一隻意外纖細的手臂便伸向LesPaul的琴頸。蕭瑟從她背後握住了指板。

　　白檸:“你該不會要自己壓弦，叫我隻負責撥弦吧?”

　　蕭瑟:“正是如此。聽好了，這首歌是複節奏，熊老板只要像白癡一樣持續打八拍節奏就好……”

　　老板:“誰是熊啊！你這混蛋，別以為我在打鼓就聽不到你在說什麽！”

　　蕭瑟:“白檸的樂句是三拍，噠啦啦、噠啦啦……就這樣一直繼續。麥克風拿來！要開始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