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鍾後,葉雨澤鼓起勇氣,終於小心翼翼的離開了穆妃家,發現門外沒有喪屍,他才緩緩回頭,望著穆妃的房間歎氣。
他不想再有多余的傷感了。
反正,他可能再也見不到穆妃這個女孩兒了。
振奮精神,他警惕的來到樓道那裡。這裡有死去的士兵。他們身上有槍。
葉雨澤不會使用槍。如果姿勢不對的話,很可能導致手臂脫臼。可是,有槍的話,心裡總能安定一些,興許在某個關鍵時刻還能救自己一命。
他帶好子彈,開始下樓!
每一步,他都試圖不弄出聲音;每一步,他都要警惕每一扇門,生怕一隻喪屍突然出現,要了他的小命。
這裡很安靜。
樓梯裡有很多垃圾,狼藉不堪。
在十樓的時候,他聽見一扇門裡傳來了哭聲,大概是幸存者吧。
他回到了九樓。
他的家在這裡。
因為防盜門被強行爆開的緣故,門框上有些焦黑,從這裡可以一覽屋子裡的家具。
到目前為止,沒人管的電視機還在播放著新聞,聲音很大。
葉雨澤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皮鞋,眉頭一挑,然後走了進去。
他換了雙自己的鞋,換了一套自己的行頭,又找出自己黑色的書包,裝上一點食物。一切準備就緒,又發現櫃子上充了很久電的手機,他一手扯下,把充電器揣進書包裡。
他打開“高德地圖”,一手握著蘋果啃。
他不知道哪裡的喪屍多。但他知道離開這座城就安全了,喪屍應該還未擴散出這座城市,所以他製訂了離開城市最快的路線。
14.9公裡,步行約3小時35分鍾,騎行約1小時17分鍾――這是高德地圖給出的精確數據。
確實,他可以騎共享單車逃走,約莫晚上八點半就能安全,他怕的是道路不通,連單車都過不去。但是,步行時間太長,危險系數就會增加,還不如騎單車。
這般想著,刻不容緩,他息屏省電,拎著書包,從沙發上迅速站起……
“嘶――”
那喪屍叫得沙啞。
葉雨澤的心髒像被大錘砸了一下,“咚”的一聲。
有喪屍進他家了!
是的,葉雨澤的左側五米左右,站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喪屍。他似乎被電視機的聲音吸引而來,藏在了一間客房裡。
他面容完好,但恐怖的是,他的脖子缺了一個血口,此時已經不再流血。
這是一個青年。
他的名牌衣服上全是血。
他的眼睛整個都是全黑的,沒有瞳孔,像一顆墨色寶珠一樣,卻黑得}人。
他正看著葉雨澤。
網上不是說,喪屍可聽、可看、可聞麽?
那麽他葉雨澤已經被盯上了!
面對那雙瞳孔放大的、已經死去的眼睛,這一瞬間,葉雨澤的冷汗滲透全身,同時,他的呼吸變得沉重起來,連心跳都加速,又不敢輕舉妄動。
槍在他收拾東西的時候,放在了對面的沙發上。
他暗自悔恨,自己怎麽就不細心一點?
這下,慘了。
他一定會被喪屍咬,也要變成了喪屍了!
……
……
葉雨澤走後沒多久,天色全黑了。
房間裡也黑得不見五指,大概,這算是很安全吧。
穆妃抱緊自己,縮在床的角落,小腳丫上下重疊,輕輕的溫暖自己。
她想起,往日的這個時間,自己大概在聽歌看視頻,或是在閱讀紙質的文藝小說。媽媽開著電視,有時會進房間數落她。
“你還在玩,學習這麽差勁,沒有作業嗎?”
“在學校就做完了。”她會不耐煩的這樣說。其實她是打算第二天回學校抄同桌的。她確確實實是個學渣,不是她笨,她隻是真的不想學。
她有自己的世界觀,成績與大學對她而言不是最重要的。她要的是真正的不循環不麻木的生活。她會讓自己活得不那麽庸俗。可能旅遊與音樂能滿足她的精神需求。有時候放肆的奔跑起來,沒有目標就這樣跑,昂頭對藍天大笑,就有一種超幸福的感覺。
男朋友什麽的,想是想,但她不願輕易嘗試。朋友什麽的,也算了吧,熟可以臉瘦,她一般拒絕深交。
她知道,這種性子,注定孤僻,不過,她覺得有意義。
現實生活中,她懶得搭理任何人,別人對她說話她也隻是禮貌的笑笑,然後禮貌的回復。好像,她的瞳孔裡深藏著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疏遠。
她在葉雨澤的眼裡看見了,有種撞見知音的感覺。
可惜,這一場喪屍危機。
她所有的念想幾乎都跑了回來,全為她的安全做思考。
什麽時候得救,什麽時候喪屍被殺光,什麽時候人類……被殺光?
她貌似有些幸災樂禍。
穆妃在黑色的空氣裡放出一個嗤笑,像放出一隻野獸一樣,空氣隨之焦灼,隻是沒有人能夠感受到。
她戴上耳機,開始聽歌。
網易雲的大佬們的評論總是那樣的文藝。他們故事很多。默默翻看,有時忍不住傷感,有時忍不住噗嗤一笑。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轉眼間,已經晚上八點。
幾十分鍾的時間,葉雨澤早就遠去了吧。
穆妃抬頭望向窗外,不知道哪個方向有葉雨澤的存在,外面喪屍那麽多,但願他平安無事,有機會再遇的話,一定要和他交個真正的朋友。
不過,沒這可能了。
砰!
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
突然,四周傳來了猛烈的槍聲,像是很多人拿著槍正在打仗。
不一會兒,窗外又傳來了好幾架直升機的聲音,一束高強度的白光掠過窗簾,屋內得到了一秒的照明。
穆妃瞬間就激動起來,跳下床,光著腳丫來到窗前,猛地掀開窗簾。
眼淚,居然流了出來,葉雨澤,你晚走一個小時該多好。
正好,一束從直升機上射來的光一晃而過,穆妃激動得來不及擋住眼睛,打開窗戶大聲呼救。
直升機對樓頂的喪屍進行了猛烈的射擊。一大片的喪屍全死光後,一架直升機在樓頂停了下來,幾個士兵跳下來,開始下樓。
周邊的士兵也在清掃喪屍,同時,還有十來個士兵從底樓進入了這棟樓。
來的士兵很多,這讓整棟樓的幸存者看到了真真正正的希望,開始大聲的呼救。
士兵破開每一間房屋,救出每一個幸存者,或是殺掉屋子裡的喪屍。
上下進攻,效率極高,不到十分鍾,有八九個幸存者集結在了樓頂。士兵們正在請示,緊皺的眉頭好像在說他們一無所獲。
他們進行了第二遍清查。
八分鍾後,再次無果,幾個士兵回來了,一臉沉重的望著這一幫幸存者。
周邊的士兵也收隊了,這附近的槍聲終於停了下來。
“聽著,”有個士兵別著槍,走上前來,用蹩腳的普通話,粗聲說:“你們有誰看見到一個全部白繃帶的人?他叫葉雨澤。”
穆妃一愣。
幾個幸存者面面相覷。
有個中年男人跟旁邊的婦女狐疑道:“葉雨澤?老婆,他不是我們樓上那個父母雙亡的小子嗎?”
那士兵神色一凝:“對!就是叫葉雨澤!”
“可他前幾天就住院了啊?”
“你們不知道他已經偷偷回來了嗎?”士兵問。
那對夫妻不約而同的搖搖頭。
這次輪到士兵們面面相覷了。
再次請示長官之後,士兵們放棄追問了,接著,他們準備好測感染的工具――喪屍病毒感染檢查器,簡稱喪屍檢查器。
這是昨天才推出,專門拿來檢查有沒有被喪屍感染。
士兵先是把自己給檢查一遍,再檢查其他士兵,全部士兵檢查完後,才輪到這些幸存者。當然,檢查好一個就上去一個。
穆妃是最後一個。
但是,輪到她的時候,有一個身材極佳的士兵攔住了穆妃。
“隊長?”
這個士兵手一揮,並未回話,而是看著穆妃,開口問:“士兵的屍體躺在十一樓,是在十一樓死的,葉雨澤最可能在十一樓逃走。聽說葉雨澤渾身繃帶,難以動彈。而你是十一樓唯一的幸存者。姑娘,你認識葉雨澤嗎?”
這個隊長戴著頭盔和夜視儀,穆妃無法辨別他的年齡,但聽聲音,還很年輕。而且他的分析極為正確,讓穆妃毫無反駁之力。
她咬咬下唇,糾結了一下,然後松口氣,聳聳肩,如銀鈴般說道:“我認識葉雨澤你又能拿我怎麽樣?”
“我們會逼問你。 ”隊長生硬說道。或許覺得不夠,又補充道:“他是危險人物。麻煩告知。”
“危險人物?”穆妃瞪大眼,難以置信。
“是的。”
“怎、怎麽個危險法?”
“你隻用說他的去向即可,我們會重金酬謝。”
穆妃一愣,眨了眨長長的睫毛。
隊長極為耐心,紋絲不動,等待穆妃的回答。
穆妃有點尷尬,想說什麽,卻半天沒說出來。
於是現場這樣沉默了一會兒。
氣氛很是怪異。
“隊長,槍聲會吸引好多的喪屍,我們要得離開了!”那個普通話蹩腳的人在直升機裡大吼道。
隊長再次把手一揮,示意安靜。
穆妃抿抿嘴,道:“可是,我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是嗎?”隊長語氣冰冷。
穆妃道:“真不知道。而且我覺得他並不是什麽十惡不赦的人。你們是不是誤會什……”
“吼――”
穆妃話音未落,突然,一聲咆哮震撼天地。只見一大隻黑影跳了出來,與穆妃擦肩而過,撞在了直升機上。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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