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澡堂出來,換上剛剛讓小廝去買來的衣服楊易感覺到全身上下都舒爽了不少。沒過多久,旁邊房間的青簾動了動被人從裡邊拉了開,走出了一個即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小青年,濕漉漉的長發及腰,但絲毫掩飾不住那眉宇間的秀氣,眉毛雖然寡淡但更好的突出了那漂亮的丹鳳眼,他和自己一樣有著高挺的鼻梁,隻是嘴上仁中處的裂痕多少有些破壞掉了些美感,不過整體看去清秀無比,身上的布衣有些寬大顯得身子更加瘦小。
“狗娃?”楊易試著叫了聲。
“易哥。”狗娃應著,甩了甩寬大的袖子,袖邊飛舞在空中,仿佛一個粉墨登場的戲子。“這衣服好大呀易哥。”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楊易哈哈笑了起來,走去隨手對著狗娃的胸口給了他一拳“哈哈哈,你小子差點沒認出來你。”
楊易見他穿的這衣服,雙手垂地的時候袖子都攤在地上一大節兒,確實有些不倫不類的,“可能是小廝買衣服的時候不知道你我的尺寸,所以才買了兩套一模一樣的,我的正好,你的就偏大了些。”
由於長期的營養不良,即便狗娃歲數和楊易差不多,但身材和楊易比起來還是矮了一大截,臉色也有些臘黃。
說話間楊易已經找一個妙齡女子借來了剪刀對準狗娃的腋窩處齊齊地把袖子連根絞了下來,褲腿則從腳腕處齊齊絞下,並在膝蓋處橫向絞了幾根布條。絞完收工,楊易對他的設計似乎頗為滿意,對著狗娃不住的點頭。
“易哥你為什麽要這剪下幾縷布條啊?”單純的狗娃愛並不明白這隻是楊易為了滿足自己的惡趣味而臨時起意的舉動。
楊易乾咳一生循循善誘的解釋說:“這叫乞丐褲知道嗎?很流行的。”
“流行?是什麽?”
看著狗娃那一臉的疑惑,楊易頭大了,他也不知該怎麽解釋,自己知道有另一個世界的事情絕對不能說出來,且不說這個世界到底存不存在,就算存在自己說出來也絕對不會有人相信,而且這個秘密包含的信息量實在太大,很多東西自己也隻是知道而已,還沒有真正的消化,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能說出去。
“流行,流行就是有很多人喜歡,有很多人穿。嗯,大概就是這樣。”
“易哥你糊塗了吧,怎麽會有很多人喜歡乞丐的褲子啊,更不可能穿了。”狗娃笑笑,眼睛裡閃著天真。
“嘿嘿嘿,哈哈哈。”
楊易這個時候隻能大笑來掩飾了,不然再說下去可真就兜不住了。
“對了易哥,剛剛有個女子要幫我洗澡,你,你那邊有嗎?”
“有啊,那姑娘長的真挺好看的,可謂‘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真是美極,美極了。不過我拒絕了。”楊易漫不經心的隨口應道,轉頭看見狗娃那面紅耳赤的面貌心中大樂“你小子不會是半推半就了吧?”
“哦,沒,沒有。我也拒絕了。”狗娃的臉又紅了幾分,語氣輕顫眼睛卻偷瞄著剛剛借給楊易剪刀的那個女子。楊易拍著狗娃的肩膀笑了,有句老話說的真是不假,“食色,性也”啊。
這時狗娃緩過神來,丹鳳眼崇拜的看著眼前的楊易問道:“易哥你剛剛念的是什麽啊?什麽雲啊,花的。”
“哦,‘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是讚頌一個女子很……”話沒說完,楊易心裡天雷般炸響,自己這念的是什麽?是詩歌吧,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產物,自從楊易做那個夢以來,
腦子裡的記憶就一直處在混亂的狀態,一下這個世界,一下又是另外一個世界,但是最近兩股記憶好像出現了融合的跡象,剛剛自己吟誦的詩歌就是最好的例子,天朝是沒有詩歌這一文種的,有記載的歷史中也從來沒有詩歌的任何痕跡,但剛剛自己卻很自然的便吟誦了出來,很奇怪,但也很奇妙,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就像原本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開始慢慢變的屬於自己了,這種屬於並不是佔有,而是自己腦子裡本來就應該有的,這種奇妙的感覺非本人不能體會。 狗娃看楊易解釋了一半又開始發呆了,就像剛認識他的時候一樣,這次狗娃沒有驚慌,用力拉了拉他,空洞的眼鏡才慢慢的恢復了以往的明亮清澈。
楊易看著狗娃笑了笑,這種笑並不是楊易平時那種親和而邪魅的笑,這笑容裡邊包含的內容太多,有無奈,有欣喜,甚至還有一絲絲的滄桑。
“走,咱們吃肉去。吃完飯還有重要的事情做。”
狗娃是不知道他要幹什麽的,但他是充分相信楊易的,在他的心中楊易已經成了無所不能的化身,並且他知道不管怎麽樣楊易一定不會害他,所以也就緊緊跟著楊易向外走去。
彌勒佛池澡來看著楊易的背影,又看了看楊易走之前留下的那十兩銀子,他沒有再露面和楊易交談,就這麽靜靜的看著他和狗娃走遠在了自己的視線中。還是那標志的微笑,溫和可親。嘴角喃喃說道:“你我還會再見的。”隨後一甩衣袖,扶著那大肚子一步一步穩健的消失在原地,也不知他去了哪裡。
街上陽光明媚,熙攘的行人來來往往也不知都去向何方,一輛馬車從楊易和狗娃的身邊行過,是一輛很老的馬車,行駛起來顫顫巍巍的,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散架。街邊的小販已經不再賣力的叫賣,或許已經是午時的原因, 空氣燥熱,行人慵懶,茶寮和酒館可謂是家家爆滿,飯館就更不用提了。
兩人走過一家賣米酒的店鋪,裡邊酒香四溢,不知為何,這家店的生意竟然比其他家酒館的生意要好上數倍,大門兩邊竟有人群願意冒著大太陽排隊等候。
楊易見此煞是奇怪,一下就挑起了他的興趣,拉著狗娃便向隊尾靠去。
楊易拍了拍排在自己前面一位看起來和自己差不多年歲的年輕人的肩頭,嘿嘿問道
“哎,兄台你好,這家酒真那麽好喝嗎?怎麽這麽多人排隊啊?”
那人狐疑的看看這兩人,粗布麻衣,另一人還穿的甚是奇怪,像乞丐又不像乞丐,隨口應道:“哦,我也不知道,我看這麽多人排隊,我就也來排了,原來這家是賣酒的嗎?”
楊易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原來是湊熱鬧的啊,真是什麽對都敢排,就不怕進去一個殺一個嗎?
楊易的神態舉止直讓狗娃樂翻了腰,原來易哥還有調皮的一面啊,哈哈哈。
青年前面那人注意到後邊的談話,笑嘻嘻的向楊易解釋道:“這家的酒隻有在這炎熱的天氣才如此火爆。”
“哦?為什麽呢?”
“因為這家店很有後台,可以弄到隻有皇宮裡才能弄到的冰塊,用冰塊冰酒喝,自然就吸引到了這許多人來。”
“原來如此。多謝老哥。”楊易禮貌的笑笑。
“不客氣。”說話人也甚是豪氣。
既然已經知曉其中原由,楊易再也沒了待下去的興致,拉著狗娃便向城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