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前來入眼便是一副辨識度很高的臉龐,這笑起來猶如彌勒佛般的臉,這浩浩天朝應該也就只有池澡來的老板池澡來有了。
看著這池澡來笑意盈盈的和自己打著招呼,楊易禮貌回道:“池老板怎會在這?”
池老板隻笑卻不說話,坐在對面的老墨疑惑的問道:“你倆認識?”
楊易聽得老墨問起正待說話,卻被這池老板搶了先“是啊,楊小兄弟才華橫溢書法絕倫,曾在街頭將這白沫城鼎鼎大名的程老三給贏了個丟盔棄甲狼狽不堪啊”。
“哦?可是程家的那個程老三?”雖然心裡有底但老墨還是問道。
“正是。”池澡來笑的更深。
楊易在旁邊看著這二人一問一答,說的內容雖然是自己,但明顯沒自己什麽事。卻沒曾想老墨聽完卻哈哈大笑起來,這一笑十分的痛快,躲在屋裡的朵兒在窗戶邊看見都不由的一怔,隨後也抿嘴笑了起來,自從聽說楊易的死訊後自己這性格豪邁的老爹可就再也沒有笑的這麽真實又開心了。
只見老墨棋也不下了,站起身來拍著楊易的肩膀高興的說道:“你這小子,不僅武功高強原來字兒也寫的那麽好嗎?你小子真是欠揍,連你老哥我也瞞著,說,你還有什麽還瞞著老哥的?”
面對這樣的老墨楊易顯然早就已經習慣,訕訕的笑了笑也並沒有說話,心底卻是暗自哼哼了起來,以前這老小子可是從來不以老哥自稱的,今天看見自己拉著她寶貝姑娘的手,就想用老哥的身份絕了那嶽父的路子,真是個老狐狸。
老墨說完這話接著便又開口了,似乎並不在乎楊易到底有沒有什麽事情還瞞著他,只聽他說道:“你小子這事乾的確實大快人心,程老三那尖嘴猴腮的小人,老子早就看他不順眼了。”接著還象征性的在鼻孔裡哼了一聲。
楊易看老墨這副厭惡十足的表情疑惑的問道:“這程老三哪裡得罪你了嗎?”
說道這個老墨神色一松緩緩說道:“那倒沒有,就是純看他不順眼,再說他要是敢來惹我,那此刻他的人皮就已經懸掛在程家大門上了。”
“這老東西”楊易苦笑一聲心道。
眾人笑罷老墨便迫不及待不管不顧的拉著楊易要殺上一盤,池澡來在一旁頗為無奈,這老墨就是個牛脾氣只要他想做的事情就會不管不顧的不達目的誓不罷休,這種性格很容易傷害到和他做朋友的人,但也往往是這種性格對待自己認可的朋友那是誰也挑不出什麽大毛病來,因此老墨周圍的朋友甚少,但有一個算一個那都是鐵錚錚的友誼。
拉著楊易坐下,老墨樂呵呵的一子一子的把他剛剛與池澡來還未下完的棋子都收了回來,站在二人身旁的池澡來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臉上一點也不顯尷尬,反而樂滋滋的開口語氣依舊溫和,聽得人有種莫名的舒服。
“原來楊小兄弟對棋藝也甚是精通嗎?”
老墨這老鬼聽他這話,眼珠一轉,重重的把手裡的棋簍放在了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碰撞聲,說道:“哎,不玩了不玩了,這小子是個臭棋簍子,和他下實在沒什麽意思。”轉頭看著站在桌旁的池澡來,像是發現了什麽驚喜說道:“哎?小池子,你來下吧,正好你倆下的都不怎麽樣,就當共同進步嘛。哈哈哈。”說完又是一陣大笑。
楊易和池澡來在他爽朗的笑聲中是心裡直翻白眼啊,這場上下棋下的最不怎麽樣的就是你了吧,實際上這笑聲剛起的時候二人就已經不約而同的從心底冒出了四個字——不知羞恥。
其實在楊易剛剛走來和池澡來打招呼的時候,他就看到棋盤上白子的頹勢了,而且不出七步白子必定被連根拔起。此時想來終於知道剛剛老墨的罵罵咧咧是從何而來了,必定是這老不知羞的見下不過人家就端起他那牛脾氣和人起衝,這樣的場景楊易真的是太熟悉了。當年在五龍山上楓林邊的院子裡這樣的場景幾乎每天都會發生,想著想著便又不由得想起當年的一幕一幕,自己奉命去殺藍白,打鬥之中不小心摸到藍白的臀部繼而被惱羞成怒的她打成重傷,隨後自己負傷逃跑被墨家父女救起......
藍兒啊,你到底在哪裡?
“小兄?”
“小子你怎麽了?”
“易哥,易哥?”
老墨等三人的聲音漸漸的由小變大傳入楊易的腦中,及時的擠掉了一部分思念和哀傷。慢慢的從蒼涼中退出的楊易看到池澡來早已經在他對面坐定,眯縫著小眼溫和的叫著他,老墨聲音最為洪亮,長飛了的兩個眉毛緊緊的擠在一起, 相較於這兩人狗娃就顯得淡定許多,這是因為狗娃早就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楊易,談笑間也可能陷入深思,兩者轉換之快是他反應不過來的。
乖巧的朵兒早已為站著的二人送來了小馬扎,從狗娃懷裡接過名叫娓娓的小奶狗就走到院子角落青煙升騰的地方忙活做飯去了。
棋局擺開黑方先行,池澡來雙指夾起一枚黑棋從容笑道:“如此,那我便先落子了。”一般來說先落子者是多少佔點優的,池澡來如此說也是出於禮貌,畢竟不是真正的棋牌沙場,沒必要你死我活。
楊易臉上的笑是很親和並謙虛的,這就是楊易的性格,不管面對什麽樣的對手永遠都不會托大。只見他也夾起一子兒,道了句“請”示意對方可以落子了。
池澡來看楊易這穩健與謙和的樣子,心裡十分讚賞,隨後也不再猶豫,這一子兒規規矩矩的落在了楊易左邊棋盤角落的黑星上,這表示著對對手的尊敬,同時也是一種十分有涵養的表現。但奇怪的事情發生了,楊易這第一子兒竟毫不猶豫的落在了棋盤正中天元之上,落子天元是圍棋中的大忌,下的好的天元一子可能就是廢棋,但如果棋藝一塌糊塗那這天元之子就很可能成為己方布局中的炸彈,隨時都有可能炸的己方體無完膚,從而使對方獲勝。
池澡來孤疑的看著楊易,見楊易也正在看著他,眼神裡的自信是不可能裝出來的,而這老墨突然改變主意讓自己與之對弈肯定也是有問題的。又看了眼在旁邊像是在幸災樂禍的老墨,池澡來便不再管其他專心布局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