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白沫城的青石路上就出現了這麽一個奇怪的組合,一個像乞丐又不像乞丐的人拉著一個閉月羞花臉耳發紅的姑娘,後邊則跟著一個懷裡抱隻小奶狗手上還死死拽著一隻鋥光瓦亮的破碗的小乞丐,雖說是乞丐卻是乾乾淨淨,就是那褲子上的破洞也不知為何破的是整整齊齊。
這一對奇葩組合奔走在街上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很多人都心底不由自主的想著這該不會是兩個乞丐在搶媳婦吧,是了是了,你沒看這小姑娘一直低著頭,眼睛直直的看著前邊乞丐拉她手臂的手,耳根粉撲撲的也不掙扎,而後邊那乞丐是拚了命的在追嗎,奪妻之恨啊。
多數人饒有興致的腦補著一場奪妻大戲,殊不知能娶得起媳婦的那還是乞丐嗎?何況是這麽一個如花似玉的俏媳婦。所謂缺什麽就想什麽,會這麽想的路人多半是獨身。
楊易急匆匆的穿梭在各個攤位和人群中,走著走著就發現有些人的看他們的眼光十分不正常,楊易是誰啊,他可是大起大落並接受了另一個自己全部記憶的人呐,相當於兩世為人的他一瞬間就明白了個大概,心裡默默同情了這些人一番,心底搖頭說句可憐的單身狗也就顧不上理會他們了,他現在隻想快點見到那為老不尊的老小子,三四年未見真是有點想他了。
三人走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時間楊易便在朵兒的指引下見到了那坐落在湖畔楊柳旁的兩間草廬,草廬四邊用木頭做成的柵欄簡單的圍成了一個六丈見方的小院落,一個遠離房子的院子角落冒出嫋嫋的青煙,一絲絲一縷縷升騰消散。旁邊柳枝搖搖似乎是在慶祝終於和那炊煙的相遇。
清風浮動飄來陣陣的爭吵聲,仔細一看原來院內柳蔭下竟坐了兩個下棋人,不規則的石頭上放了一個木製的棋牌,也不知這石桌被什麽鋒利的東西削的極為平整,一個胡子拉碴的粗狂漢子一邊落子一邊嘴裡不定罵罵咧咧著什麽東西。
楊易看見這粗狂的漢子,更是安奈不住心中的躁動,腳上不由的加快速度跑了起來,這下被楊易拉著的小丫頭不禁額頭冒汗,浸濕了兩鬢的秀發。
跑到院子門口,楊易就忍不住的大喊一聲“老墨,你還活著呐?”。正在落子的老墨聽到這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手不由的抖了三抖抬頭向門口看來,剛才嘴上還罵罵咧咧的粗狂漢子瞬間就從石桌旁站了起來,幾個大踏步便來到了楊易跟前。
“咦,老墨,你妹夫的你哭什麽?”楊易笑意吟吟的站在院落門口。
“放你娘的屁,老子這是沙眼。老子以為你小子早捋了呢。”被看穿心事的老墨大吼一聲說道。照著楊易的心口捶了一拳,拳頭不重,但楊易依然被擊的後退了一步。
這讓老墨有些發愣,怎麽這小子現在連這麽一點氣力都受不了了?隨即就細細打量起楊易來,這不看不要緊一看果然被他看出點不同來,見楊易笑盈盈的站在那裡看著他,臉上親和而且邪魅,眼神明亮卻又深邃,不經意間還能從中讀出他本不可能有的滄桑。雖然衣服不同以前,但衣物絕對不可能改變一個人的氣質,能改變人的氣質的只有眼神。楊易就這麽真真切切的站在他的面前,但他仍然感覺甚是虛幻。
看著看著,老墨也不知從哪裡摸出來一個鍋鏟,對準楊易的腦袋瓜子就敲了上去,出手速度之快在場眾人都反應不及。現在這人都是怎麽了呢,說變臉就變臉都不打聲招呼的嗎。
楊易吃了一鍋鏟子,臉色怒氣上湧,
大喊一聲:“老墨,你個老死不要臉的,以前打賭不是說好不偷襲的嗎?” 看著左手捂著腦袋在原地蹦躂的楊易,老墨真誠的笑了,不過還沒笑出聲,老墨的下巴上的胡子就不自覺的抖了起來,臉色黑黑,一本正經的問道
“小子,你準備好了嗎?”
“嗯,什麽?”
還沒反應過來的楊易看著在自己眼前越變越大的鐵鍋鏟子,眼淚都要流下來了,剛見面就硬生生吃了兩悶棍的楊易顯然是十分不爽的,正待大聲抗議,卻見老墨第三次舉起了那嗜血,隻嗜楊易血的鍋鏟子。
此時落後的狗娃抱著狗和破碗終於是追了上來,看見楊易吃虧,也不知哪來的膽子血氣上湧就衝了上來擋在楊易的身前,可以看出他臉上是驚慌失措的,但把身子擋住楊易卻是異常的堅定,嘴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丹鳳眼裡的恐懼直直的射在老墨的臉上。
老墨放下了手中的武器,深深的看了看狗娃,淡淡說道
“小子,摸著爽不?”
話是說給楊易聽的,楊易聽完下意識的動了動手指,嗯,左手空空,嗯?右手又滑又軟的是什麽東西,一看之下,冷汗直冒啊,不知什麽時候抓著朵兒胳膊的右手此刻竟然不要命的摸著她的柔軟小手,手指還不安分的在她的手背上揉來揉去,怪不得他老爹要發飆了。
楊易不舍的松開了朵兒的小手,此刻心裡有一種被老丈人捉奸的尷尬,接著又一想這小丫頭的嘴我都舔過了,牽牽手又算什麽,這樣一想也就釋然了。
小朵兒這時也才回過神, 本來經過一路奔波快要退燒的小臉此刻又劇烈的燃燒起來,隨即小手捂著臉就跑去了一間屋子內。
楊易拍拍狗娃的肩膀示意他沒事,狗娃的這一舉動無疑是很讓楊易感動的。從狗娃背後走出,嘿嘿笑著
“別來無恙啊老墨?”
老墨哼哼一聲似乎不想與他搭茬。
楊易一看來氣了:“哎呀,老東西,小爺千裡迢迢來找你,你就這個態度?偷襲小爺兩次也就算了,話都不想多說了嗎?娃兒啊,咱們走。”
轉身抬腿就要出門而去。
老墨聽聞此話偷眼看看楊易見這小子竟然來真的,自知打他第一下的時候確是自己理虧,隨後氣息渾厚的乾咳了一聲,竟然哈哈笑了起來
“走吧走吧,只要你在這白沫城一天,老子就能找到你用鍋鏟敲碎你的腦袋。”
楊易一聽腳下一個列跌差點跌倒,搖搖頭心道這老小子真是一點都沒變,就三個字真他妹夫的不要臉。
楊易本來也沒打算走,見他有意留自己,也就順勢下台階,拉著狗娃走了回來。卻見老墨已經走回了石桌前,悠哉遊哉下棋去了。
楊易見另一個和老墨下棋的人影有些熟悉,只聽他與老墨玩笑道
“你們久別重逢的方式很別致啊。”聲音溫和,似曾相識。
楊易走上前去,終於看清楚了這執黑棋子的人是誰。
而這人見他走上前來才笑呵呵的問候道:“又見面了小兄弟。”
楊易看到這辨識度極高的臉,暗道一聲他怎麽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