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未曾想過。“蕭彥城說的是實話,自己沒有想過如何處置溶月,畢竟做了多年的夫妻,膝下又有一子蕭拓。
“朕的意思,這種醜事不能外傳,但是江氏確實是聲望太大,如果一旦處置不慎,兩家日後如何相處呢。“蕭宗聖頓了一頓繼續說道:”過幾日朕要去林苑遊獵,苑中多是一些河流,你的江妃說不定意外落水,眾人打撈不及,隨江而去了。“說是與蕭彥城商量,然而蕭宗聖的語氣卻不容人反駁。
“父皇,還有別的辦法嗎?“蕭彥城的眼淚奪眶而出,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攥的雙手都已發紫,卻渾然不覺痛。
“一個女人而已,你若想哭,便哭一會,哭完了,朕有事與你謀劃。“蕭宗聖站了起來,背過身不去看自己的兒子。
“父皇,兒臣無事,請父皇……“蕭彥城跪倒在自己父皇面前,強忍著淚水。
“好了就行,女人事小,天下為大,望汝記之。“蕭宗聖回過頭,靠在龍椅旁,看著自己的兒子,從懷中拿出了一份奏疏,遞給了蕭彥城。
蕭彥城打開奏疏,裡面寫的全部都是這一年來,越兮在雍州的戰績,元和二十四年七月,寧朔將軍越兮率軍三千,大破北宮康一萬大軍,斬敵兩千,俘獲敵軍五百六十名,戰馬八百匹。元和二十四年八月,越兮率軍三千,大破北宮康兩萬大軍,斬敵三千余人,俘獲敵軍八百余人,戰馬一千三百匹。總共七條,都是越兮擊潰西涼諸軍,的戰報。
蕭彥城看完後將奏章合上,遞還了回去,卻發現父皇滿臉的憂慮之色。越兮一年內接連七戰西涼,無一敗績,然而父皇似乎甚是憂慮,蕭彥城悄悄的琢磨著,定然是父皇擔心越兮居雍州以自重。
“父皇可向雍州派一名可靠的典簽,輔佐寧朔將軍。”蕭彥城故意說了一個常規且無用的方法,他不想在父皇面前表現的太過精明。
“此乃蠢辦法。”蕭宗聖雖不滿意三兒子的這個主意,黃口小兒都知道典簽名為輔佐實為監視,用這個辦法牽製越兮,毫無用處,但是什麽都沒有說,他便猜出自己所想,看來蕭彥城還是有些心機。
“父皇有何辦法?”蕭彥城低著頭謙虛著問道。
“雍州與中州之間隔著一個寧州,朕欲從寧州劃兩個郡,派遣一將節度此處。“蕭宗聖頓了一下,接著說。:“也可為向雍州運送軍械糧餉以此地為中轉。”
“父皇此法甚好,只是在擇將之事上,卻要慎重。”蕭彥城知道父皇會問自己的意見,將大齊自己能記得的住的武將在腦中過了一遍。
“楊沛、霍青,此二人誰可堪此任?“齊帝卻直接拋出兩個人選,讓蕭彥明選擇。
“楊沛忠勇之人,卻無謀斷,霍青與越兮奇虎相當,卻又不合,似乎是一個更好的人選。“蕭彥城心中其實更希望潘隱或者蕭秦之一去統率兩郡之地,為自己的將來以為外援,不曾想父皇心中已有打算。
“似乎?那看來不是真的合適?“齊帝反問著自己的兒子。
“父皇,兒臣只是以為霍青在郭太尉麾下效命似乎更加的合適。“蕭彥城故意將“郭太尉”三個字說的很清晰。
“吾兒所言甚是。”蕭宗聖眯著眼,捋著胡子,心中琢磨,郭榮位高權重,又掌握著大齊最精銳的天雄軍,霍青自負、有野心,又與郭榮不和,留在郭榮軍中似乎更妥善一些。
“李乾,因為護送凝鈺之事與越兮有過一面之緣,而且對朝廷忠心耿耿,
兒臣認為他是一個合適的人選。”李乾乃蕭彥章的死黨,正因如此,在護送凝鈺的時候,並沒有與越兮起衝突,將他調過去看住越兮,即便將來兩人之間產生矛盾,也可將越兮的矛頭指向蕭彥章。 “李乾是一個不錯的人選,以前跟過白毅,極其善守。”蕭宗聖對蕭彥城提出的人選非常的滿意,突然轉移了話題:”朕準備冊封你為秦王,準許你開府。“
”兒臣德薄才疏難以勝任,請父皇收回聖命。”蕭彥章聽後,馬上跪伏下去,額頭緊緊的貼著地面,表示自己不敢領命。
“吾兒起來吧。”蕭宗聖雙手扶著蕭彥城的雙臂,將他拉了起來,慈祥的說道:“朕老了,是時候放手一些事情給你了,就當幫朕分憂。”
“兒臣愚鈍,實在難以承擔。”在齊朝,在冊封太子之前,都會先被冊封為秦王,並且準許開府議事,這是蕭宗聖已經開始準備扶持自己做太子了,蕭彥城提醒自己現在仍然不能得意忘形。
“別再裝了,龍椅都坐了,更何況一個區區秦王。”蕭宗聖對蕭彥城的虛偽有些不悅:“這兩天在朝中尋一些認為合適的官員做櫞屬吧。”
“謝父皇。”蕭彥城知道自己已不能偽裝下去,隻好站起身來,接受了秦王的名號。
“北燕的慕容信近來頻繁調兵,遣宇文博、曹寧兩將多次出雲州企圖劫掠衛州。”蕭宗聖雙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楚、魏、燕、涼,齊國周邊的這四個大國近些年連續不斷的侵擾齊國,讓蕭宗聖寢食難安,頭疼不已。
“父皇,兒臣願領兵北上,抗擊北燕。”蕭彥城知道現在已經無法對燕國開戰,西涼已經把大齊的國庫搞的分文不剩,存糧也只是往年的五成。這種情況下,是無法再開戰事的。
“朕欲使彥章統領衛州兵馬,你看此事可好?”蕭宗聖年近六旬,已經沒有年輕時開疆擴土、四處搏殺的勁頭了,隻想在齊國的四周派上妥善可靠的將領,替自己擋住敵人來犯便好。
“二哥實在是一個可靠的人選,但是正如蕭秦說的,京畿地區,需要一位名將坐鎮,無論何方出現紕漏,可立即率兵補救。”蕭彥章長於軍事、短於政事,如外放領兵,一旦立有大功,必將對自己產生威脅,而將他置於京城之中,卻只會繼續犯錯。因此蕭彥城必然尋找借口,將自己的二哥留在京城之中。
“哎,算了,此事日後再說吧,朕乏了。”蕭宗聖打了一個哈欠。:“老了,總是容易困,對了,將江氏溺斃之事,就交給蕭秦,讓他多沾一些血,日後才會成為你的好幫手。”
蕭彥城突然一愣,蕭秦為自己出謀劃策的事情,一直隱藏的很好,即使蕭彥章、蕭彥明都不曾得知,深居皇宮大內的父皇,是如何得知的,父皇提醒這個是想表明,我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嗎?蕭彥城的腦袋在飛速的運轉,想了幾種可能性自己又慢慢剔除掉。
“諾。”蕭彥城想說些什麽卻不知道該說什麽,隻好答應了一聲,:“父皇,兒臣告退。”說完蕭彥城便向外走去。他的心太激動了,溶月的遭遇,他早因為冊封秦王一事忘得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