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我聽聞鐵牛和你們走得很近,心下就知道肯定是幾個少年俊傑,這一見,果然不一般!”
“伯伯過獎了!”吳雙旦臉上帶著靦腆的笑,就像個不懂事的少年郎被長輩誇張了一般。
“哈哈,這小子有趣!”牛進達哈哈大笑,指著吳雙旦道:“真不懂事,還不快報上家門,你這年紀,進京無異乎求學,待會讓我考教考教你,如果學問夠,舉薦你去國子監入學也算不得什麽!”
吳雙旦呆了呆,自己怎麽成了進京求學來了?
輕咳一聲,吳雙旦笑道:“晚輩姓吳名清,乃秦嶺山民,自幼家境貧寒,只是山中一介山民,平日裡就靠著打獵為生,前幾日在山林中遇到了程兄,一見如故,心想一輩子窩在山裡終究不是個好活法,就打算出來看看,多多遊離一番!這才來了京都,人生地不熟之下,隻好上門叨擾,還望伯伯莫怪!”
程咬金一聽來了興趣,“山民?可有在官府報備民籍?”
“尚無!”吳雙旦沒有隱瞞,這幾位不像那麽守規矩的人,應該不會抓了他報官吧?
“原來如此!”程咬金點了點頭,“我平生最愛浪裡淘金,舉薦人才為國所用,我且問你,會些什麽?讀過書嗎?”
程處默咳嗽了幾聲,“爹,不用了吧,吳兄沒想要進學的……”
“你這是什麽話!”程咬金一瞪眼,“年紀輕輕地,正是上進的好年紀,你爹我們小時候那會要是有人這麽抬舉我!我天天給他提尿壺都行!”
吳雙旦低著頭,臉有些繃不住了……
“你這後生仔,還笑!”程咬金大眼一瞪。
“晚輩哪裡敢,只是突然想到晚輩小時候過的苦日子,不由悲從心來,忍不住就落下淚來……”吳雙旦努力擠擠眼,想擠出來幾滴眼淚,眼睛卻乾乾地啥都沒有……
不知為何,他很難對這幾位產生畏懼感,這粗獷的風格,沒有任何彎彎道道的對話,讓人很放松。
“你這娃……”尉遲恭拍拍桌子,“看來也不是個好東西,很好,很好!”
吳雙旦尷尬地笑笑,不知道該怎麽接話,這話大概是罵人的吧?
“快點告訴我,你會什麽?讀過書沒有?”程咬金敲敲桌子,大聲道。
吳雙旦剛要說話,門外走進來一排侍女,一盆盆菜肴被端了上來,吳雙旦伸頭一看,淨是些肉食,不過做的不太好,雞鴨一看就沒啥滋味,只有那盆醬骨頭看著還可以。
抬頭一看,程咬金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吳雙旦尷尬一笑,“這……晚輩也認識過一些字,不過認不全……”
“竟然識字?”這回輪到程咬金驚訝了,一介山民而已,竟然能識字,這真是……
“讀過什麽書?”牛進達問道。
“這……”吳雙旦眼神有點飄,自己哪裡讀過唐朝的書?
“論語可懂?”
“不懂……”
“大學可讀過?”
“這個……不適合年輕人讀吧……”
牛進達摸了摸臉上的胡茬,臉色如常,“會武功嗎?”
吳雙旦聳聳肩,“不會!”
“那你會什麽?”牛進達終於皺起了眉頭。
“我……”吳雙旦看看程處默,又看看牛進達,“我真的只是來長安隨便逛逛……”
“難為後生幹什麽,來來來,吃飯吃飯!”程咬金哈哈一笑,拍著桌子大叫道:“酒呢?上酒上酒!”
酒壇很大,
但味道並不濃烈,程咬金三人上來就先幹了一碗,還一臉陶醉的樣子。牛進達指了指座位道:“不需要多禮,隨意就好,咱這裡沒什麽規矩!想吃就吃!就當是自己家!” 程處默早就忍不住了,拉著吳雙旦和吳伢子就上了桌,吳雙旦也是有點餓,半推半就就上了桌,只是跪坐著很是不舒服,看來有些事真的要提上日程了,這幾天也沒什麽事,該考慮考慮發家致富的事情了……
伸手撈過一隻醬骨頭,啃了一口,驚訝地發現竟然是牛肉,這幾個老不要臉的,看來真的不是守規矩的人,殺牛可是犯法!
牛肉很鹹,難道最近不是缺鹽嗎?山東的商道已經通暢了?
這個時代吃飯大都分而食之,在稍有身份的人家裡,一群人圍著一張大桌子一起吃飯的場景很少,吃飯是個嚴肅的場合,講究食不言,一人一個小桌子低著頭捧著碗小聲咀嚼,如同鬼蜮!
但這規矩不適合這幾個老兄弟,他們三人一桌,吳雙旦、吳伢子還有程處默一桌,各自聊著天,氣氛倒也慢慢放松下來,吳雙旦指了指酒壇,示意程處默抱一壇過來,聞著味道不錯,正好拿來解渴。
拍開封泥,只見裡面的酒漿有些綠,就像記憶中的飲料一樣,吳雙旦倒了一碗,入口一試,果然,酸酸甜甜的,這是什麽酒?明明就是低度飲料!
一飲而盡,吳雙旦拍拍發愣的程處默,“說個事!”
“說!”
“製冰的事怎麽樣了?”
“管家已經去做了,用不了多久就能開張……”
“我想再做個東西賺錢”
“吳兄”
“嗯?”
“你很缺錢嗎?”
“嗯!”
“你要那麽多錢幹什麽?製冰能賺不少錢了”
吳雙旦又拍了拍程處默的肩膀, “人呐,要有夢想,如果沒有夢想,那和鹹魚有什麽區別?”
“鹹魚?是什麽?”
“你沒吃過鹹魚?”
“沒有……”
……
很無聊的對話,程處默成功地讓吳雙旦把之前要說的事拋在腦後了,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吳伢子埋頭只顧吃,不一會兒,吳雙旦就啃了一堆骨頭,酒也喝了四五碗,看得程處默眼睛有些直。
……
“這小家夥不是那麽簡單!”牛進達低聲和兩個老兄弟道。
“何以見得?”程咬金道。
“他身上有種讓人轉不開眼睛的感覺,這種人,絕對不是個普通人”
“哦?”程咬金咧嘴一笑,“神神叨叨地,別想那麽多,我就感覺他只是個普通的孩子,十五六歲而已,差不多了!”
“一個山裡出來的小娃娃,見了我們仨,臉不紅氣不喘,還有心思開玩笑,你覺得咱們這些年殺的人是白殺的?什麽人也能和我們談笑言歡?”牛進達撇嘴道。
“好像還真是!”尉遲寶林神神秘秘地道:“你這麽一說,才感覺有點不對,老子平常上街都沒人敢正眼看我,這家夥,膽子是肥了點!”
程咬金嚼著骨頭,看了眼正談笑的吳雙旦,道:“你們發現沒有?”
“什麽?”牛進達和尉遲寶林齊聲問道。
“他酒量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