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進達和尉遲恭都是一愣,轉頭一看,正好看見吳雙旦端著碗喝酒的樣子,滿滿的一碗,就這麽一飲而盡,臉色卻沒有半分變化,仿佛喝的不是酒,而是水。
“這……”牛進達張張嘴,“這孩子還真是讓人眼前一亮啊!”
“是不是沒喝過酒?山裡頭這種好東西應該不多吧?咱們那時候,也是窮的喝不起……”程咬金疑惑道。
“嗬,管小輩幹什麽,想喝就喝!”尉遲恭端起碗,“來來來,好不容易聚幾個兄弟,咱們要喝個痛快!”
……
吳雙旦臉色確實沒怎麽變化,然而眼神已經有些迷離了,他算錯了一點,這酒度數雖低,但這身子卻不是自己以為的那樣,古人的身子沒有想象中那麽能抗,幾碗酒下肚,他已經暈乎了。
“吳兄,你以前的生活是什麽樣子的?”程處默問道。
“嗬……”吳雙旦拍拍桌子,“以前,那真是不能說,但我要告訴你……那真的是是你完全想不到的精彩……”
吳伢子撇撇嘴,有些不以為然。
程處默卻很有興趣,他的生活從來都是千篇一律,錦衣玉食的生活讓他很向往仗劍走江湖的自由生活。
“你們平時就靠打獵為生嗎?”
“打獵?誰打獵?”吳雙旦醉眼朦朧地神秘一笑,“我告訴你,我們乾的活……嗬!真的是你沒法理解的……”
“咳咳!”吳伢子咳嗽了幾聲,打斷了吳雙旦的話。
吳雙旦嗔怪地看了吳伢子一眼,“我又沒說下地的事情,你咳嗽什麽……”
吳伢子抬頭看了看吳雙旦,嘴唇動了動,終究是沒說出來什麽。
“吳兄,快說說,到底是什麽樣的?”程處默好奇地道。
“以前啊……”吳雙旦不由陷入了回憶,腦海中不自覺地閃過無數畫面,高樓大廈,車水馬龍,這都不算什麽,那個熟悉的地方,那個不再美麗的身影,母親的音容笑貌一點點在腦海中清晰起來,思念如洪水般洶湧而至,這些天吳雙旦一直回避去想自己的以前,他是個孝順的人,他很不願意去想自己失蹤後,母親會無助傷心成什麽樣子。
此刻喝醉酒的吳雙旦,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思念了。
吳雙旦眼睛漸漸濕潤起來,他就是個孤兒,被整個世界遺棄的孤兒,自己熟悉的一切,都成了過往雲煙,再也尋不到蹤跡……
“媽……”吳雙旦雙眼無神地輕聲念道……
吳伢子詫異地和程處默對視一眼,眼神都有些古怪。
“人生最痛苦的就是一些事永遠都成了回憶”,吳雙旦臉上掛著笑,眼淚卻簌簌而下,“我是個被拋棄的人!”
“你家不遠”,吳伢子遲疑地道。
“你不懂,我再也回不去了……”
“你想回去隨時都可以”
“真的回不去了……”
“真的不遠,咱們隨時都可以動身”
“真的回不去了!!”吳雙旦雙手掩面,聲音哽咽。
程處默求助地看著吳伢子,吳伢子卻搖搖頭,表示愛莫能助,誰知道他發的什麽瘋。
“程兄,你說,一千年以後,這天下是什麽樣子?”
“吳兄……你知道我看不到的”
“一千年以後……哈哈……一千年以後!”吳雙旦爬了起來,滿面淚痕,搖搖晃晃地向屋外走去。
“因為在一千年以後,世界早已沒有我,無法深情挽著你的手淺吻著你額頭,
別等到一千年以後……” 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想唱歌,吳雙旦淚流滿面地唱著,越唱越大聲,發泄般地大叫著。
古怪的歌調,嘶啞的嗓音,傳遍了半個程府,在這個封建王朝,第一次出現如此露骨的歌,沒有人說話,古怪的音調也掩飾不住歌者的悲傷,他們驚歎這人的膽大,竟然唱如此露骨的怪歌,但也同情這個人,這是個悲傷的怪人!
就連程咬金和尉遲恭這種粗人也看著吳雙旦遠去的背影說不出話來,這是個怪小子!有故事的怪小子!
……
且不論吳雙旦的一首酒後醉歌丟了多大的人,大唐的權利中心,皇宮,也發生了一件悲傷的事情。
這個故事的主角就是蜜獾。
皇宮,這個自古就有的權利所在,裡面端坐著這片大地的主宰,和數以百計的后宮群。
不知何朝何時,后宮就有了一條不成文的規定,那就是不允許出現除了皇帝之外的任何雄性生物,連有個別妃子想養條狗,都只允許養母狗。
而這時候,一個公主帶回來了一條“公狗”!
“殿下,您快下來,上面危險呐!”兩個太監圍著一間宮殿急得團團轉,小公主不知怎麽就爬屋頂上去了,這可急壞了這倆太監,要是讓陛下知道,非斬了他們不可,陛下從來不是個心慈手軟的人!
“我不下來!你們要殺了歡歡!”李和氣呼呼地站在屋脊上,懷裡抱著小蜜獾,這麽短的時間,小蜜獾已經有了一身稀疏的毛,眉眼也展開了。
“殿下,冤枉啊!您放心,我們肯定不會殺了它,我們只是給它看病,一會就好!”太監苦口婆心地勸道。
“歡歡沒有病,我已經聽見了,你們要閹了它!你們以為我什麽都不懂嗎!?”李和公主氣的小臉都紅了,小蜜獾也露出頭來,朝著底下的兩人齜牙咧嘴。
兩個太監面面相覷,滿臉的無奈,陛下的種就沒有好對付的,一個個精的跟猴一樣,這可怎麽辦!
“殿下,這是必須做的,如果不做,它就要被趕出宮去,就要在街上被活活餓死!殿下也不忍心吧?如果公主同意,小的肯定小心的對它,絕對不讓它有任何痛苦,殿下以為如何?”太監尖利的嗓音循循善誘,然而李和公主的臉就沒有一絲猶豫,她一直都是個堅強的姑娘,怎麽會服軟!?
“想都別想!你們再囉嗦,我就讓皇兄打你們!”李和威脅道,這是她平日裡最有用的威脅了。
“公主殿下!您知道,這都是沒用的,是老祖宗吩咐我們來的,您自己也知道,這最後還是要做的,何必徒增煩惱呢?您看,奴才也不是活的好好的嗎?”
“你,你……”李和臉更加紅了,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老祖宗不好對付,她知道,就連陛下都要給幾分面子的人, 她就算喊來皇兄撐腰都不行,該怎麽辦?
突然,在某一刻,李和的臉色一變,仿佛突然換了個人兒,臉上竟然掛上了譏諷的笑,“本姑娘還用不著你們這群奴才嘰嘰歪歪,再老的奴才,那也是奴才!還能蹬鼻子上臉不成!”
“你!你!”年輕太監被氣得手都顫抖起來,“你竟然敢侮辱老祖宗!”
“侮辱又如何!奴才,就要擺正身份,知道誰才是主人!”李和滿臉譏笑,“馬上滾!我不想再看見你們!再敢來,我就打斷你們剩下的四條腿!”
兩個太監臉都氣紅了,對視一眼,一揮袖袍就急匆匆地離去,他們沒想到公主竟然如此不給老祖宗面子,言辭也是如此……這可要給老祖宗好好說道說道,他們不敢惹公主,不代表老祖宗就不敢,連陛下都敢訓斥的人,對付公主還不是殺雞用牛刀嗎?
李和看著遠去的兩個小太監,驕傲地翹起了尖尖的小下巴,“真當姑娘是泥捏的!”
“他們還會來”
“那我就打斷他們的腿!”
“沒用的,這是宮裡的規矩”
“你太在意規矩了!惹了他又如何?一個老得要死的不男不女的東西,怕他作甚!?你是公主!”
“你不要罵人……”
“我沒罵人!”
“我們該怎麽辦……你知道的,老祖宗沒那麽好對付”
李和抽抽鼻子,看著這樓宇林立、莊嚴恢宏的皇宮,皺起了小眉頭。
“那我們就走!這裡太不好玩了,我們去找大人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