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以安全為大,沒了命,那才是什麽都沒了,吳雙旦一直認為自己是個惜命的人,這種冒險的事情,沒有必要的話還是不要做的好。
吳伢子顯然佔了上風,長長的柳葉盾對上兩把匕首,還是很有優勢的,銀色的旋風將黑衣人打的節節敗退,眼見黑衣人就要落敗,突然,那黑衣人甩手擲出一把匕首,穿過盾牌的間隙,直直地向吳伢子面門攻去,吳伢子再提起盾牌格擋已經來不及了,只能扭頭躲避,趁著這刹那間的功夫,黑衣人一個騰空翻滾,退出了戰圈,吳雙旦以為他要逃,不由急的站出來就要喊,就在這時候,那黑衣人一揚手,銀芒閃爍,吳雙旦心裡咯噔一下,暗叫糟糕。
果然,另一把匕首帶著急促的破風聲,狠狠地朝著吳雙旦胸口刺來,那氣勢,比剛剛偷襲吳伢子的強太多了,吳雙旦明白了,原來自己真的是他的目標!
身子根本就跟不上思維,吳雙旦眼睜睜地看著匕首破空而來,劃過一條直線,噗呲一聲慣入了左胸,吳雙旦隻感覺鑽心地疼,這把刀,絕對把心臟扎了個透心涼。
慘叫一聲,吳雙旦身子一個趔趄就倒在了地上,拚命掙扎著撐起身子,卻見吳伢子很淡定地看了自己一眼,一揮盾牌,又朝黑衣人攻了上去。
神志有點不清醒,像喝醉了酒一樣,這感覺和之前被老妖婆慣胸那種純粹的痛不太一樣,吳雙旦忍著劇痛,右手握住匕首的把柄,一用力,將匕首拔了出來。
只見匕首上面有很多的凹槽,凹槽裡面發著幽藍的色澤,吳雙旦心中一驚,有毒?
萬萬沒想到,這匕首竟然有毒,吳雙旦隻感覺天旋地轉,心中仿佛被塞進了一塊石頭。
怎麽辦?
死亡的聲音就在耳邊,吳雙旦咬了下舌尖,強行讓自己保持清醒,但他知道這樣堅持不了多長時間,昏沉的感覺在慢慢侵蝕自己,而吳伢子依舊毫無察覺,他還以為自己能夠複原。
黑衣人失去了武器,在吳伢子的攻勢下岌岌可危,很有可能下一秒就會身首異處,但吳雙旦似乎看到了黑衣人嘲諷的嘴臉,他在說自己死定了!
吳雙旦怒目圓睜,一把扯開衣服,只見傷口在緩慢地蠕動著,傷口在慢慢減小,但單憑肉眼也能看見,裡面的血肉已經有些發黑了。
怎麽辦!!!
吳雙旦頭嗡嗡地響,腦袋飛快地轉動著,他必須在昏迷之前想出來辦法,不然,命休矣!
眼睛直直地看著蠕動的傷口,吳雙旦突然發現,傷口的內壁之上沾著淡淡的藍色粉末,而傷口周圍黑色的部分就是從直接接觸刀身的地方不斷地往外蔓延的。
如果切斷它的源頭呢?
自己能不能挺過去?這樣有沒有效?
好像也沒有什麽選擇了……
吳雙旦一摸腰,摸出來一把短刀,正是程處默那把鑲著寶石的短刃,這時候派上用場了。
拔出短刀,吳雙旦咬緊牙關,這時候不是猶豫的時候,拖得越久,自己的希望就越渺茫。
狠狠一刀扎進傷口的一側,吳雙旦又是慘叫一聲,太特麽疼了!
顫抖的手握著刀柄,虛汗涔涔地從額頭上往下淌,吳雙旦眼睛焦距都有點散了,他咬緊牙關,握著刀柄橫著一割,一旋,生生在傷口邊緣打了個轉!
刀刃格格摩擦骨頭的感覺非常不好,吳雙旦幾乎都有一種乾脆死了拉倒的衝動,死肯定也比這樣舒坦!
死不得啊!
死了就完了啊!
老媽還在一千多年以後等著自己呢!
扔掉短刀,
吳雙旦探出右手,一把抓住傷口處的血肉,猛地往外一扯,一串肉帶著血珠就被扯了出來,吳雙旦淒慘地大叫一聲,驚得吳伢子和黑衣人都是一哆嗦,兩人不由自主地往這邊一看,吳伢子還好,那黑衣人卻是被震驚住了,吳雙旦的胸口露出一個洞來,裡面依稀能看見一根凸起的骨頭! 而這人還特碼沒死,還眨巴著眼睛看著天!
吳伢子定了定神,右手一揚,黑衣人還沒反應過來,頭顱就衝天而起,帶起一蓬血花。
胸口出現了一個深洞,吳雙旦已經說不出現在是什麽感覺了,疼痛似乎都離自己遠去,自己就像飄在空中,身子輕的就像沒了重量,隨風飄蕩著。
這時候大概昏過去才是最幸福的事情,可惜,自己意識卻還在。
不知為什麽,吳雙旦突然想起來自己曾經看過的一個電影,那是一處監獄,那片段裡有人說要在肝髒的地方戳一個洞,然後那些饑渴的罪囚就會從這個洞裡發泄自己,最後,那個人毫無意外地就死了……
不知道為什麽會想起這個,難道因為自己胸前也有個洞?
吳雙旦咧咧嘴, 那感覺肯定不會舒服。
有腳步聲傳來,吳雙旦費力地轉動眼珠子看去,是吳伢子,他手中的盾牌上還滴著血,臉上帶著疑惑,似乎不明白自己為什麽這麽做。
張張嘴,也說不出話,吳雙旦勉強衝著吳伢子一笑,眼角卻又瞥見了一個人影,正是吳美人,她聽見了吳雙旦的慘叫,這才急匆匆地出現在這裡。
吳美人眼淚都出來了,看著吳雙旦胸前往外冒血的洞,手忙腳亂卻不知道該怎麽做好。
看著吳美人,吳雙旦才想起來,剛才慌亂之中,竟然忘了有魂魄這回事,自己就算肉身死了,靈魂大概也能活下來吧?
只是會成為一隻鬼,而不再是一個人。
意識逐漸有些模糊,吳雙旦知道,感覺不到疼痛是因為身子已經被毒素侵入,已經開始麻木,而現在意識開始模糊,就代表腦袋也被侵蝕了。
現在切腦袋也不好用了,如果自己的自愈力真的鬥不過殘余的毒素,自己只能自認倒霉。
趁著最後的意識,吳雙旦挺了挺脖子,吳美人趕緊抱起吳雙旦的上半身,讓他半躺在自己的懷裡,吳雙旦使勁睜著眼睛看向吳伢子,張張嘴想說點什麽。
吳伢子湊了過來,想聽清吳雙旦的話,然而就在這時,吳雙旦余光卻又瞥見了一個身影快速地飄了過來。
身穿青蘭色道袍,頭戴木質蓮花冠,身背一把招搖的桃木劍,紅穗子在劍柄上飄飄蕩蕩地,這身風騷的打扮,實在是太有辨識度了。
正是那姓袁的小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