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爺謹慎地看了一眼吳伢子身上的血汙,“吳伢子,快把衣服脫了,這血……怕不是什麽善物”
吳伢子看了看身上的血汙,點了點頭,“這血確實有毒性,你們碰到,怕是會出事”
二爺吩咐眾人湊了身衣服給吳伢子換上,還拿出一包白糯米讓吳伢子搓了搓身子,說是去去屍邪,那身血色的衣服被他一把火點著,燒了個乾乾淨淨。
吳雙旦就這麽看著他們,心下驚疑不定。
他有點疑惑,這夥人……絕對是盜墓的,他看過盜墓小說,甚至還對這種一夜暴富的行當產生過興趣,專門研究了些日子,這夥人的工具,言行,無一不像極了盜墓賊。
那短柄鐵楸適合在地道裡挖土,鐵楸的鏟頭一側是鋸齒,一側是開刃,適合近身搏鬥。
鐵鎬是重型工具,適合開道,鑿洞。
鐵斧一側是斧,一側是鑿子,爬牆開棺,扯繩搭橋,都能用到。
而所有人包括他自己身上的老鼠衣更加貼切,都是結實的布料,從頭到尾縫合在一起,不怕塵土鑽進裡面,特別適合爬地洞,上面還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夾帶,能放不少工具。
還有那個駭人的血屍,他曾經查過一些亂七八糟的書,書中記載,血屍是死屍身上產生的煞氣熬成的,能產生血屍,這個墓穴……不簡單啊……
想到這裡,吳雙旦突然有種不詳的預感,並不是針對這個墓V,而是這些人的打扮……
為什麽他們沒有炸藥,沒有手電,沒有射燈,沒有……槍支?
難道……
這不是現代?
吳雙旦的臉色難看起來
老天爺,千萬別啊!
……
一行人整理好行裝就準備繼續走,吳雙旦看到那個胡老伢子在對二爺說想回去再拿點,被二爺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說什麽貪得無厭,大頭都拿了還是逃命要緊雲雲。
二爺回頭望了望黑暗處,表情還是有些凝重,他讓精瘦的中年漢子,也就是狗叔,帶著吳雙旦,以免出意外。
拿出一張破舊地圖,二爺看了半天才道:“這條主甬道是不用想了,我們想出去,隻能走偏道,這次遇上血屍,丟了好幾個弟兄,不過好東西也不少,這就要出去了,我先和你們說好,老規矩,死去的兄弟隻要有家眷的,就按人頭分錢,大家沒意見吧?”
眾人稀稀拉拉地應聲,這事他們不敢反駁,更何況乾這行什麽時候遭災實在是拿不準的事,有規矩在,萬一以後自己死了,也不用擔心家眷走投無路淪為野人。
二爺和幾個夥計在前面帶路,後面跟著狗叔,領著吳雙旦和尿褲子的那個年輕人。
“你叫什麽名字?”吳雙旦看了看這個年輕人,笑著道。
年輕人臉色一紅,“小弟,我是吳一根啊,你堂哥。”
吳一根?這名字……
吳雙旦臉色一愣,半晌才忐忑道:“那個……我叫什麽……”
“你叫吳清,吳家小清爺!”狗叔悶聲說道。
吳雙旦臉色慘白地摸著臉,摸了好長時間……
真特媽穿越了啊!
老娘還不得哭死?
這可怎麽辦才好!
“小名吳雙旦”,吳一根似乎不太滿意剛才狗叔的介紹,補了一句。
吳雙旦臉色一垮,這個名字……自己竟然還是沒擺脫……
隨著和吳一根和狗叔的閑扯,吳雙旦也逐漸套出了很多事情。
二爺叫吳三天,
是吳家老二,上面還有一個兄弟吳大彪,就是吳雙旦的父親,還有一個老三,叫吳四地。 吳一根就是吳四地的小兒子,在他之上,吳家老四還有一個姐姐,名叫吳眉。
對於吳家的起名能力,吳雙旦已經不抱希望了……
而對於現在是哪位天子在位,狗叔和吳一根紛紛表示不知道,吳家和許多的山民野人一樣,已經在秦嶺裡傳了好幾代人,地域人跡罕至,很少與外界溝通,就算與外界交換物資倒賣明器,那也隻是在秦嶺外圍的村子裡進行,現在是哪個天子的天下,他們既不關心,也不願知道。
沉默了半晌,狗叔看吳雙旦情緒不高,又說道:“老叔我雖然不知道哪個天子在位,不過,上次和外面交換物資的時候,我聽他提了一句,玄武門發生變故了……”
狗叔後面的話吳雙旦沒聽清楚,玄武門這幾個字,給了他很大的衝擊。
玄武門發生變故了……
玄武門!
玄武門之變!
李世民登基為帝!
吳雙旦臉色慘白,自己……竟然到了大唐?
一千多年的距離……
老娘,可怎麽辦啊!
……
心中帶著一絲僥幸,吳雙旦沒有表現出太大的異樣,或者是玄武門其它的變故呢,也不一定。
或許就是現代隱世的一群人罷了。
無力地安慰著自己,吳雙旦眼睛四處亂看,想轉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狗叔啊,這是什麽墓啊?”
狗叔看了看前面的二爺,輕聲道:“暫時還不知道,這個墓是二爺找到的,估計有些年頭了,擱以前,倒也算是個大墓,應該是個王爺之類的吧”
大墓?
吳雙旦陷入了沉思,秦嶺,秦嶺大墓,秦始皇的墓好像在這裡……
強行壓抑住心底的悸動,吳雙旦問道:“這裡……不是驪山吧?”
“驪山?”吳一根嗤笑一聲,“當然不是驪山,離得遠著呢”
不是就好。
吳雙旦松了一口氣,秦始皇陵在驪山,已經是後世公認的了,不是驪山,那就不是始皇墓。
吳雙旦的不安是有原因的,後世探測過,始皇墓下面灌滿了防腐的水銀,那東西有劇毒,後世都拿大規模的水銀所在地沒辦法,自己幾個人要是進了那種地方,恐怕必死無疑。
八百裡秦川,十萬古墓,這兒說不準就是哪個王爺大臣的墓。
走了有兩裡路的路程,七拐八拐地,要不是二爺手上有地圖,自己一行人絕對沒有這麽輕松,路徑大都非常隱蔽,好多通道口還都非常小,有時候看著就是一處陰暗的洞穴角落,走進角落才能發現不起眼的位置還有個小洞,虧得眾人穿的是方便爬行的老鼠衣,這才一路暢通無阻,沒發生什麽變故。
又拐過一條小徑,狹長的大地裂縫從眼前延伸開來,根本就看不見頭,來到這裡,二爺也停了下來。
“他奶奶的,出口竟然是這裡”,二爺往上看了看,“幸好天已經亮了,要是晚上,那可就要了老命了!”
往上很遠的位置,有一條狹長的口子,天空就像被擠扁了一樣,這樣的景色,難得一見。
一線天啊!吳雙旦嘖嘖兩聲, 這種地貌一般都是地震造成的,這麽大的口子,看來當時震的不輕!
這樣的出口在他眼裡並不算難,隻要有工具能借力,手腳有地放,爬上去就是費些體力罷了。
穹頂太高,根本就沒法判斷距離,吳雙旦認為至少也有個一百米。
大裂縫之中還零星鑲嵌著一些有著人工痕跡的石塊,該是一處石頭堆砌的通道,但被裂縫生生扯開,一些石塊就半懸在土層上面,看著就不舒服。
眾人已經拿出了鐵斧,這東西人手一把,一側是斧頭,一側是鑿子,用鑿子就能替代登山鎬用。
吳雙旦翻了翻老鼠衣上的夾帶,果然也從後腰位置摸出來一把鐵斧,這東西,就是古來盜墓賊的標配。
裂縫很長,但是很窄,爬的時候腳甚至能在對面借力,很快眾人就爬了有小半的高度,中途胡大伢子掉下去了一次,幸好沒什麽事,又很快追了上來。
吳雙旦累的氣喘,嘴裡也已經吃了好幾把土。
越往上爬,縫隙的開口就越大,漸漸就不能在對面借力了,幸好裂縫不是非常高,一百米左右的距離,厚土層也容易下鑿,中間還有放腳休息的余地,正常人體力好的,有工具都能爬上去。
爬出地面的一瞬間,吳雙旦癱倒在地面上,在他之前,二爺和吳一根他們已經爬上來了,吳一根身體素質其實不錯,隻是膽子有點小,不像盜墓賊。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吳雙旦望著藍藍的天空,突然有種再世為人的感覺。
不……自己好像確實是“再世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