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一門山下小鎮,無名小客棧裡,目前住客為零。
雲憐雪正趴在桌子上,手托香腮,看著掌櫃老頭一個人下著棋。
“喂,丫頭,那小子不就離開幾個月嗎?不至於這麽想他吧?”
雲憐雪臉一紅:“我才沒有想他呢!”
“還沒有,你那張臉上都寫得清清楚楚的!”
“前輩,我只是。。。我只是有些擔心他!”
“擔心他?”老頭頭都沒抬,繼續擺弄著棋盤:“那小子鬼靈精的很,你有事,他都不會有事!”
“可是,他說了的,只要在山上穩定了,就會下來看我們的!”
“也許人家早就有了新歡,忘了你這舊愛了!”
“誰是他的舊愛,我只是把余毅當哥哥而已!”雲憐雪跺腳,嬌羞不已:“前輩,您怎麽這麽為老不尊啊!”
老頭翻了個白眼:“我只是實話實說話!別在那裡發呆了,過來陪我下棋!”
“不要吧,前輩,我又不會下,每次都惹得您生氣。您還是自己下吧,等余毅大哥來了,讓他陪您下!”
“也好,和你下棋,反而降低我水平。我要好好練練,等他回來了,好好教訓他!”
雲憐雪忽然抬頭看天:“前輩,下雪了!”
天空上,一片片細碎的雪花隨風飛舞,慢慢落了下來。
“下雪了嗎?”
老頭終於丟下了棋子,抬頭看天,渾濁的眼睛中冒出了一絲精光來,一閃即逝。
******
歸一峰的一處偏殿中,韓元良和賈世成並排坐著,下方左右分別站著陸方和司徒浩,再下方站了兩排弟子,中間還摻雜著數名穿著紅衣面具的人。
韓元良的臉色有些不好看:“找了快半個月了,你們還沒有找到那小子?”
下方,歸一峰弟子齊齊搖頭,一名歸一峰弟子小聲回答:“師父,我們在大師兄的帶領下,已經捜遍了那片區域,就連附近的山都找過了。可是,姓余那小子就是不見蹤影,我們都快要掘地三尺了,是真的盡力了。。。”
“夠了!你們已經失蹤了好幾個人了,居然都沒能抓住他,還有臉和我狡辯!”
韓元良打斷那弟子的話,轉頭看向賈世成。
賈世成明白他的意思,接著問道:“你們呢,也一點線索都沒有?”
下方落日峰弟子和紅衣面具人也齊齊搖頭,他們沒有解釋,低著頭不說話。
“一群飯桶!”
韓元良怒喝一聲,站起身來:“再給你五天的時候,若是還抓不到人,你們自己提頭來見我!”
下方歸一峰的弟子都是身子一晃,陸方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卻沒有說出來。
韓元良撇了賈世成一眼,賈世成冷哼了一聲:“掌門師兄的話,你們沒有聽見嗎?”
下面落日峰和紅衣面具人終於有了反應,齊齊躬身:“是!”
韓元良大袖一揮:“都出去吧!”
除了陸方和司徒浩,下方所有人齊齊躬身行禮,退了出去。
韓元良看著這些人的背影,還有些憤憤不平,一掌拍在椅子的扶手上,扶手哢嚓一聲碎裂了:“一幫蠢貨,近千人都抓不住那小子!”
賈世成安慰道:“師兄稍安勿躁,歸一峰附近大山林立,那小子又非常狡猾機警,隨便找個地方一貓,想找到他還真不容易!”
這倒是實話,韓元良慢慢平靜了下來,有些不甘地道:“我哪不知道這個道理,
只是眼看時間一天天的過去,我真怕那老東西得到消息,躲起來了。若真是被他躲起來了,我們再想找到他,可就是大海撈針了!” 賈世成也皺起了眉頭,他思索了一會,道:“我記得那小子在山下有個侍女來著,我們若是把那侍女給抓來,能不能釣出他來?”
韓元良的眼睛亮了起來,想了一下,微微搖頭,將雲憐雪的情況說了一遍:“那丫頭是昔日落花派雲若海的孫女,雖然和他一路同行,但是想要用她釣出那小子來,恐怕很難。”
賈世成身子一震,雙眼中精光暴漲,抬頭看向韓元良:“那丫頭是雲若海的孫女雲憐雪?”
韓元良點頭:“怎麽?師弟知道她?”
賈世成眼中的精光消失,恢復了平靜:“聽說過,落花派可是很我們歸一門齊名的大派,也是掌控一府的三大派之一,出了那麽大的事情,我血煞怎麽會不知道!”
“哦,”韓元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繼續道:“既然如此,那就由師弟派人下山,把那丫頭抓來吧,成與不成,總要試上一試的!”
“好,我等下就派人去抓把那丫頭抓來!”
這事敲定了,韓元良轉頭看向陸方:“你越衝師叔和詹化師叔怎麽樣,可有答應效忠於我?”
陸方搖頭:“我去見過他們幾次,他們一見我,就把我罵了個狗血淋頭, 說他們受師祖大恩,一輩子都不可能背叛歸一門的!”
“笑話,我現在是歸一門的掌門,他們既然不背叛歸一門,為何不願向我效忠?”
陸方嘴巴翕動了兩下,卻沒有說話,低下了頭去,顯然是越衝和詹化後面說的話不太好聽。
賈世成道:“那兩個頑固不化的東西,不願意投降也無妨,有他們不多,沒他們不少。一旦抓住余毅那小子,若他們還不願意投降,就殺了他們得了!”
韓元良搖頭,臉上有些惋惜:“畢竟是同門師兄弟,能不殺還是不殺吧!”
賈世成心中暗罵虛偽,表面上卻是笑著道:“師兄就是這麽仁義,小弟佩服!”
兩人又閑聊了一會,各自散了。
******
地下溶洞,石室中。
彩翼睜開了眼睛,看見對面盤坐的余毅還未醒過來,遂壓低了呼吸,盡量不發出響聲。她盯著余毅的臉瞅著,此刻,少年的臉上沒有了精明和沉穩,只有青澀和稚嫩。她有些癡了,相處了一個多月以來,她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懂余毅了,也越來越佩服他了。
她自問自己不是一個蠢笨的人,也不是一個沒有主見的人,可和余毅待在一起久了,她卻發現自己比余毅差了不知道多少。這個少年做事沉穩,行事即謹慎又果斷,完全不像是一個少年該有的手段。若是余毅現在三十四歲了,倒還能說的過去,可偏偏余毅的年紀比她還小,這就讓她有些想不明白了。
不過,也正因為如此,她發現自己現在越來越佩服余毅,甚至是有些崇拜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