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周天過去,身上的血已止住,余毅睜開了眼睛,不是他不想繼續調息,而是隱隱聽到了喊殺聲。距離歸一門核心處如此遙遠,居然還能聽到喊殺聲,可見這廝殺是多麽的激烈。
他站起身來,走到彩翼身旁,輕輕拍了拍她。
彩翼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神呆滯,過了好一會,才清醒了過來。待看清面前之人是余毅,她突然激動地抓住余毅的衣襟,大叫:“你這個劊子手,居然殺了我靈秀峰的那麽多姐妹,你怎麽如此狠毒?連同門都能下的去手,你還是不是人?”
余毅一愣,沒想到她第一句話居然說的是這個!他當時逃跑的時候,全力以赴,哪裡顧得上留手。他見彩翼的情形好像有些不對,也不反駁,反而順著彩翼的話往下說:“對不起,剛才逃跑的太急了,所以沒辦法留手!”
“沒辦法留手?你都可以禦劍飛行了,說明你已入了築基,怎麽可能控制不好自己的真元,你在撒謊,你這個大騙子!”
余毅不相信她不明白當時的情況,如此說,只能說明她的頭腦還沒有恢復清醒,和她爭辯沒有意義,只能沉默不語。
“你還傷了我師父,我師父特意請你來,是為了傳授你功法的,你居然打傷了我師父!”
彩翼越說越怒,突然一把拔出背上的百花劍,直刺余毅的胸口。
余毅沒想到她居然如此衝動,一時不備之下,隻來得及將身子側了側。百花劍在他的手臂上劃過,留下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他身形急退:“彩翼,你清醒一點!當時你師父要殺我,還要奪你的舍,你忘了?”
此言一出,彩翼如遭雷擊,呆呆地站在那裡,手中的長劍都要把持不住了:“你撒謊,我師父不是那樣的人,我師父不是那樣的人!”
她一邊大叫,一邊慢慢向往後退,好像余毅是一個恐怖的惡魔,離他遠一點會安全一些。
余毅歎了口氣,這丫頭受刺激太深,有些接受不了現實,在自我催眠呢!可是,此刻他們還如水中的浮萍一般,根本沒有脫離旋渦,又如何能逃避:“你清醒一點,這可是你師父親口承認的,你還要騙自己到什麽時候?”
這一聲喝,蘊含了余毅的真元法力,震得彩翼身子一晃,手中長劍當啷落地。她的身子一軟,坐倒在地,抱頭痛哭了起來:“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師父一向待我如親生女兒一般,對我呵護有加,她怎麽會是這樣的人?師妹們也都對我很好,她們怎麽會攻擊我們的?”
她哭得撕心裂肺,口中不停地呢喃著,雙肩抖得如同秋風中落葉,無助而又淒涼。
余毅走到她的身邊,蹲下了身子,默默地陪著她。被最親近的人欺騙,那種傷害是刻骨銘心的,他能理解,因為他也被人這麽欺騙過。想起前世的種種,余毅不由也是心中憤懣,忍不住深深歎了口氣。
彩翼被他的歎氣聲驚動,不由抬起頭來,淚眼朦朧中,看見了余毅臉上的關切和同情。她的心中不由更是委屈,如同看見了親人一般,猛地撲進了余毅的懷中,一雙手臂死死摟住余毅的脖子,哭得更加大聲了。
余毅被她這麽一整,徹底傻眼了,有些手足無措。想推開她,又怕她會多想,隻得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如同哄孩子一樣,輕聲安慰著。
也不知是他的安慰終於起效果了,還是彩翼自己發泄夠了,過了一會,彩翼的哭聲慢慢停了下來。可是,她卻依然趴伏在余毅的懷中,一動不動,絲毫沒有起來的意思。
余毅有些奇怪,伸手抓住她的肩膀,將她從自己的懷中輕輕推開。低頭一看,只見她一張俏臉已經紅到了耳根,瞬間明白了過來,感情這丫頭終於反應了過來,害羞不好意思看他。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被少女的小女兒模樣逗樂了。
彩翼被他這麽一笑,整個人羞的如同火燒的一般,腦袋低的都快碰到地了。聽著余毅一直笑個沒完,不由是又羞又惱,突然起身撲向了余毅,揮拳就打,口中嚷嚷:“我讓你笑,讓你笑!”
余毅一點防備都沒有,被她一拳打在了肩膀的傷口處,忍不住哎呦了一聲。
彩翼立刻慌了神,她拉住余毅的手臂,看到那血淋淋的口子,眼淚又下來了。
余毅不明白她這是怎麽了,好像痛的是自己啊,她哭個什麽勁,莫非她身體哪裡不舒服?不由開口詢問:“你怎麽啦?哪裡不舒服嗎?”
彩翼哭的更厲害了,突然再次抱住了他:“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我罵你,拿劍刺你,你為什麽都不生我的氣?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子,我心裡更難過,感覺自己就是一個壞人!”
余毅真的有些搞不懂她的心思了,隻得柔聲安慰:“誰說你是壞人了?你還記不記得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我是什麽樣子的?我可是赤身裸體的, www.uukanshu.net 所以說到壞人,我才是壞人!”
彩翼被他的話轉移注意力,想起第一次見到余毅時候,他那狼狽的樣子,不由噗嗤笑出了聲,俏臉上還掛著兩行淚珠。
“你看看你,都快成傻丫頭了,趕緊別哭了,把眼淚擦了!”
余毅不知不覺間,就用上了大人的口吻,完全忘卻了自己現在才十五六歲的身份。而彩翼呢,好像也忽視了余毅比他還小的事實,聽話地把眼淚擦幹了。
不過,這一次,她卻沒有再松開余毅,趴在余毅的胸口,輕聲道:“余毅,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會不會也是對我有什麽企圖?”
余毅剛準備再次推開她的手一頓,這丫頭,是徹底被她那師父給騙怕了,現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這種心態可不好,容易走向極端,他隻得改推為拍,輕輕拍著她的後背,道:“傻丫頭,每個人心中都住著一個魔鬼,但是有的人能控制的住,有的人控制不住。你師父是那種控制不住的人,但並不代表我也是那種人!”
“你想想,我們相處的這段時間裡,我可有圖謀你什麽?你問我為什麽要對你那麽好,那我問你,是誰從孤雲峰三名弟子手下救了我?誰送了我雪花丹和隱身符?又是誰不嫌棄我是個廢物,和我平等交往的?”
“我到歸一門後,師父不待見我,師兄弟們也不待見我。只有你,沒有歧視我,和我成了朋友。說句心裡話,在歸一門裡,我能夠完全信任的人,也只有你一個而已。”
彩翼聞言,不再說話,摟住他的手臂更加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