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山林裡,余毅倒在了地上,大口喘著粗氣,身上的衣衫破爛不堪,血水正順著那些破開處汩汩往外流淌著。在他的不遠處,彩翼也滾倒在地,雙目緊閉,已經昏迷過去了。她的衣衫上也有幾道口子,不過相比較余毅來說,要好多了,破口處也隱約能看見血跡。
剛才飛劍一路猛衝到了這裡,余毅真元消耗太多,一個控制不住,飛劍斜斜掉了下來,差點發生隕落事件。關鍵的時候,他強行調動真元,硬生生將飛劍給拉住了,這才避免了悲劇的發生。即便如此,兩人依然不受控制地掉在了山地上,摔了個七暈八素的。
過了好一會,余毅才終於顫抖著雙手,從地上爬了起來,掏出一枚雪花丹服了下去。回想起前面的經歷,心中不禁後怕不已,這一趟靈秀峰之行,是真正在玩命啊!
先前,在彩翼邀請他去靈秀峰的時候,他就隱隱有了一絲不秒的預感,所以才推辭不想去。歸一門此時正是波濤洶湧的時候,藥婆婆都開始緊急疏散靈秀峰的弟子了,顯然對即將到來的大變故很忌憚。在這種情況下,她居然還有閑心幫余毅尋找功法,這就讓余毅心中產生了懷疑。
再加上,彩翼說藥婆婆要他隨身帶著那枚玉符,就讓他更加大的疑慮叢生了。那玉符捏碎後,可以讓藥婆婆感應到他的存在,那就說明了,玉符中存有藥婆婆的一縷神念。所以,即使他不捏碎那玉符,藥婆婆也能通過那縷神念,輕而易舉的找到他。
他在救韓元良的時候,曾經想過掏出玉符聯系藥婆婆的,只是在摸不清伏擊方是誰的情況下,他不敢輕易造次。萬一,這事情是藥婆婆乾的,他掏出玉符來聯系藥婆婆,那事情就大條了。所以,一直到後來脫困,他都始終沒有從須彌戒指中取出玉符來,也正是因為他的謹慎,才被他給僥幸逃脫了。若是他當時掏出玉符,藥婆婆立刻就能發現他的位置,哪裡還有時間讓他去輾轉騰挪,早就在圍攻中,死的渣都不剩了。
可這一次,藥婆婆特意叮囑他帶上玉符是什麽意思?是想定位他嗎?再聯想到彩翼說的,藥婆婆為了庇護門下弟子,將很多弟子驅散的事情,疑點就被再次放大了。
若是比低階弟子,有哪座山峰能比的上落日峰上多?就連賈世CD沒有驅散弟子,她靈秀峰為什麽要這麽乾?當然,也可能是藥婆婆疼愛弟子,可是,再聯想到上次伏擊韓元良死傷很多人的情況,就不得不讓人懷疑,藥婆婆這是在欲蓋彌彰了。
一個疑點,可能是巧合,這麽多疑點聚集到一起,就不能再用巧合來解釋了。所以,余毅在未去靈秀峰之前,就猜測藥婆婆可能有問題。只是,當時被彩翼拿話僵住了,不去又沒有合理的借口,再加上擔心彩翼有危險,這才有了靈秀峰之行。
他本來還覺得自己可能是疑心生暗鬼,可當他到了靈秀峰之後,立刻就感覺到不對勁了。
靈秀峰上的人太少了,作為歸一碼七座主峰之一,靈秀峰的弟子最少有數百人之多,可偌大的山峰上,卻幾乎看不見人影。就算撤離了部分弟子,也不該少得這麽多吧,其他的人都去哪了?還有一點,即使偶爾看見一兩個人,都是行色匆匆,一副大難臨頭的樣子。這是為什麽?好吧,這也能解釋,是藥婆婆讓她們感覺到了緊張,所以才出現這種情況的。
他又想起了賈世成說的關於藥婆婆的事,當時聽了就感覺不像是在扯淡,所以靈機一動,就拿來問了彩翼。
結果,彩翼的回答,證實了賈世成沒有說謊。這一下,他終於可以確認了,藥婆婆是真的有問題。 但是,他依然不得不跟著彩翼去見藥婆婆,想救彩翼,就必須要打破藥婆婆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否則根本無法帶走彩翼。他想救這少女,倒不是對她有什麽非分之想,而是純粹想報恩而已。要知道,他在當藥農的那會,可是姥姥不親舅舅不愛的那種,彩翼對他的幫助簡直就是雪中送炭。所以,於情於理,他都必須要救這個少女。
他本來他還想著憑借紫電的能力,就算不是藥婆婆的對手,逃跑應該是沒問題的。可是,當他見到藥婆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判斷失誤了,他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藥婆婆的實力根本就不是凝胎境,而是相當於金丹期的修士,甚至是更強!這個結論,一方面是藥婆婆自己說漏嘴了,另一方面則是余毅自己回想起來的。當初,伏擊韓元良的時候,出現過兩個隱身在暗處的高手,其中一個身材嬌小,十有八九是藥婆婆。她能和另一個金丹高手並肩站立,而氣勢絲毫不弱,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他有可能從凝胎境界的高手中逃脫,但是絕對逃不出金丹境界之手,境界相差太大了。到了金丹境界,金丹成,元神現,以元神感悟天地,已經不是凝胎以下那種模糊的神識感應能比的了。有元神在,可以調動天地元氣,使用出更多大威力的神通,他若是還想著憑借一把玄階飛劍,就能對抗藥婆婆,甚至逃走,就未免有些癡人說夢了!
情急之下,他靈機一動,就想出了一個辦法,那就是激怒藥婆婆。只有徹底激怒了藥婆婆,讓她失去理智,他才有可能渾水摸魚。後來事情的發展,果然和他預估的一樣,他也終於找了機會,順利帶著彩翼逃了出來。
只是,看著此刻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彩翼,他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他千般算計,唯獨算漏了彩翼的反應,這個少女雖然是落日峰的大弟子,平時做事也是沉穩幹練,可說到底還只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 若是換在地球上,她這個年紀還在學校上學,過著幸福安逸的生活呢!可現在,卻不得不讓她接觸到如此殘酷的現實,摧毀了她心中的理念和堅持,讓她徹底崩潰了。
她此刻昏迷不醒,並不是因為身上被割開的幾條血口子,而是因為心神消耗太大,心力憔悴導致的。這方面,余毅也沒有辦法,這道坎兒只能靠她自己撐過去,他就算想幫,也是有心無力的。
歎了一口氣,余毅抬頭掃視了山林周圍,這裡距離靈秀峰最少有五六座山頭。這裡的山每座都很大,不亞於泰山那種級數的,想輕易找到他們可沒那麽容易。他當時逃出靈秀峰的時候,回頭觀望過,並沒有人追來,既然當時沒有人追來,現在再想找到他,可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他從懷中掏出玉符,丟進了須彌戒指裡,須彌戒指裡的空間是異位面,可以徹底隔絕掉玉符和藥婆婆的聯系。他又掙扎起身,給彩翼喂了一粒雪花丹,這才盤膝坐下,開始全力恢復起了傷勢。
剛才在闖過攔截的飛劍時,他看上去威視十足,一路摧枯拉朽,可實際上,他也被那些飛劍上的劍氣給傷到了。紫電的威力是進攻,不是防守,它可以斬斷那些飛劍,抵消部分飛劍上的劍氣,卻不能徹底將那些飛劍上的劍氣給擋住。所以,余毅不可避免的被那些劍氣給傷到了,再加上他還要盡力保護彩翼,自然就被傷的更加嚴重了。
他和藥婆婆過招,以及後面的逃跑,都是全力以赴,不敢有絲毫的保留。這又是鬥志又是鬥勇,也是心力消耗不小,急待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