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舊的老吊扇在天花板上吱呀吱呀的轉動,房間裡充斥著悶人的摩擦聲。黎塘坐在電腦桌前,手指劈裡啪啦的在鍵盤上飛快敲打,那笨重的顯示屏(大屁股電腦)發著黯淡的光亮,只見word頁面上有一排小字【第二百三十章盜墓遇鬼】,而後,一個個宋體字跳了出來。
【月光慘淡,亂葬崗裡忽然起了一陣怪風,盤旋狂嘯一陣後,忽然消失的無影無蹤。樹葉不再擺動,齊腰深的草叢裡響起蛐蛐的叫聲,這美妙的聲音現在聽起來,卻是說不出的滲人。
這片亂葬崗已經許久沒人造訪了,存在了多久,埋葬了多少屍骨都無人知曉。
“老老老劉,這這鬼鬼鬼地方真真的有有有寶貝?”說話的人瘦的像根竹竿,他的腳還沒踏進亂葬崗,身體便控制不住抖了起來。
“那還能有假?”劉志強一米八的大個,胳膊有常人的大腿粗,他是一家健身房的健身教練,今晚之所以到亂葬崗來,就是想來點快錢好賺點賭資。
“我我我想走,你你自己挖挖吧。”竹竿男說完,就轉身準備走,但他的胳膊被劉志強的手死死拉住了。
“來都來了,你想往哪走?”劉志強瞪著眼睛,舉起手裡的鐵鍬,似是一言不合就要砸在竹竿男頭上。
“老劉,老劉,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竹竿男急忙伸手往外擋,乾笑道,“少了我,寶貝就全是你的,對你不吃虧啊。”
“少他媽給我廢話!”劉志強猛拽了竹竿男一把,將其甩出半米遠。
“你走前面!”劉志強蠻橫地指著竹竿男的鼻子,如果竹竿男敢有意見,他馬上一腳就踹上去。
“老劉……”竹竿男滿臉為難,心裡害怕的很。
“閉嘴!走!”
劉志強一腳狠踹在竹竿男的屁股上,令其向前衝了幾步,險些撲倒在一座墳丘上。
“見怪勿怪,見怪勿怪。”竹竿男雙手合十,連鞠躬。
“走你的。”
竹竿男被踹上墳丘,他“哇呀”跳了起來,驚恐的跑下來,帶著哭腔大喊:“你幹什麽?!”
“你說我幹什麽?”劉志強擰著眉毛道,“都什麽年代了,還信鬼神那一套,你怎麽不買幾筐紙錢來燒燒?
深入學習實踐科學發展觀,比他媽信什麽都好使!”
說完,劉志強滿不在乎的踩著墳丘走竹竿男身邊,一巴掌拍在竹竿男瘦弱的肩膀上,問道:“咱們是來幹什麽的?”
“挖挖挖墳……”竹竿男臉煞白,舌頭像打了結。
“錯了。”
“盜盜墓……”
“嗯?”劉志強雙目圓瞪。
竹竿男尷尬的笑著改口,“摸金,摸金。”
“我們都來刨別人墳了,你管什麽鬼不鬼的?”
這話一出,竹竿男就不明白劉志強多次糾正他是做的什麽打算了。
只見劉志強雙拳對碰,氣焰囂張的說道,“男鬼來了我們就乾死他,女鬼來了我們就乾死她,活著的時候都沒多大出息,變成鬼了能翻了天了?”
男鬼女鬼都是“乾”,劉志強表達的卻是不同的意思。
“我就是覺得咱不能殃及無辜,別招惹不必要的是非。”毫無敬畏之心的劉志強讓竹竿男心裡隱隱擔憂起來。
“怕個毛!”劉志強一拳捶在竹竿男胸膛上,鄙視道,“賊就是賊,幹什麽事都不光明磊落。”
“你乾的事好像也不怎麽正大光明……”
竹竿男小聲咕噥一句,
他是常混跡在鬧市、公交車等人多地點的扒手,跟劉志強是賭博認識,都輸光了錢,一拍即合之下,兩人就鋌而走險,乾起了盜墓的勾當。 至於劉志強為什麽知道亂葬崗有寶貝,他是從一位到健身房健身的客人那聽來的,事是真是假誰也不清楚,就是聽起來有鼻子有眼,跟真的發生過一樣。
一開始劉志強也沒放在心上,更沒想過去盜墓,直到輸光了好幾年的工資,還欠了一屁股債。
如果他想東山再起……
需要一筆橫財。
“那座墳在哪?”
事已至此,竹竿男也就豁出去了。
劉志強誠實地回道:“我不知道。”
“啥?”竹竿男跳了起來。
“別急。”劉志強安撫的拍拍竹竿男的後背,道:“那座墳曾豎過碑,現在雖然可能倒了,但一定還有痕跡在。”
“嘿!”竹竿男懊惱的一拍大腿,兩人分散找了起來。
不知不覺就到了後半夜。
兩人少說找了四五個小時。
終於,竹竿男發現了一點蛛絲馬跡。
“老劉,快來,你看是不是這!”他驚喜的大叫。
劉志強忙跑了過去,只見荒草叢裡有一塊碎裂的碑,碑上的字隨著時間都模糊不清了,但依稀能分辨出“管登之”,“白霜霜”兩個人名, 這是一座合葬墓。
“就是這沒錯了。”
劉志強臉上浮現喜悅的笑容,那位客人說的故事竟是真的。
“可是……墓在哪呢?”竹竿男轉動身體,到處去看,沒有發現墓的痕跡。
“在我們腳下!”
劉志強脫口而出,他不知道自己的感覺是從哪來的,耳邊就好像有個聲音,在笑,在哭。
他連咽好幾口唾沫,對上竹竿男奇怪的眼神,忍不住發怒道:“看我幹什麽?挖!”
竹竿男看了又看,注視著劉志強,道:“你沒事吧?”
“沒事,當然沒事。”
劉志強的後背被汗打濕了,他知道,現在走還來得及,但如果他跑了,將來還怎麽做人?
會被竹竿男到處去說,他是個膽小鬼。
為了面子,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來得及逃吧?”
他抱著這種僥幸心理跟竹竿男一起把墓挖開,裡面竟是兩個玉棺!
兩人狂喜的對視一眼,忙不迭地打開棺材,臉頓時被珠光寶氣映亮,他們發了大財了!
然而,他們卻不知道,身後站了一位鳳冠霞帔的新娘子,笑盈盈地看著他們。】
“終於寫完了,只要再寫十幾章,《冥婚》第一部就能出版了。”黎塘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手卻感覺到了一絲柔軟。
他心臟狂跳的緩緩轉頭,一位鳳冠霞帔的新娘子不知時候站在了他的身後,嘴是被縫起來的,咧嘴笑時,線都繃緊了。
“啊!!”
屋外有翻垃圾桶的老鼠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