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到5點。
窗外嘰嘰喳喳的鳥鳴聲就把酣睡中的李悠宅吵醒了,他賴在床上不肯起來,慢慢擺了個大字型,呆呆望著天花板,突然想到學院安排他們住在樹上,是因為有小鳥這種天然的鬧鈴吧。
想到“小鳥”這個詞,他立刻翻身坐了起來,按照培訓要求,早起後第一件事情,就是扮一隻蛋裡的小鳥。
他卷身,掐脖,憋氣,想鳥。
動作比昨晚那一次嫻熟了不少,但感覺還是和昨晚一樣難受,就像被水草纏住腳溺在水裡做垂死掙扎狀的人一樣。
如此三次之後,他又癱軟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吸氣。
這方法真能培養意念力嗎?他有些懷疑了,李悠宅感覺自己在憋氣時,唯一想的事情就是怎麽呼氣,這就像一個快要淹死的人,是無論如何不會不會有閑情逸致把自己想象成一條魚一樣。
在這種極限訓練中,他大腦一片混亂難受,完全做不到把自己全心帶入鳥的角色中,這一點讓他頗為鬱悶。
讓他心裡再次產生放棄的念頭。
不過薩日英那一手驚天動地的實力,也是他親眼所見,這怪胎提供的訓練方法,應該不會是為了把他當鳥耍。
不管怎麽樣,凡事貴在堅持。
梅花香自苦寒來。
萬事開頭難,一個月以後,我要讓圖片中那隻傻鳥破殼而出!
……
匆匆洗漱一番,喝了杯新鮮開水之後,他打開抽屜,將薩日英送的那一盒無名稱無廠址無保質期的三無保健丸取了出來,他是喜歡藍色,可是藍色的藥丸,還是讓他帶著一點對新鮮事物的恐懼。
想起薩日英神秘又帥氣的笑臉。
他心裡忍不住咯噔一下。
李悠宅拿過手機,點開殺毒師APP中的掃描框,對藍丸子開始掃描。
根據《殺毒師手冊》第9章第4條規定:當任何陌生人邀請你就餐或者喝水等飲料時,必須第一時間進行掃描檢測。
滴,掃描結束。
手機屏幕上顯示出一行溫馨的提示:經過嚴格檢測,掃描對象沒有發現任何有害物質,請機主放心食用。
自己的手機是不會騙自己的。
李悠宅松了一口氣,將藍丸子望空中一拋,然後接花生米一樣,一口叼住,嚼起來嘎嘣脆,竟然意外地好吃,讓他想起了小時候吃過的糖炒蠶豆。
他不知道,就因為他這個小小的享受動作,讓他體內某個潛伏的女人咬牙切齒,因為她原本要用意念力,很舒服地就可以包裹住一粒完整的藥丸,現在被李悠宅這個蠢貨把藥丸嚼得細細碎碎的,現在你讓人家怎麽裹?要不是考慮不能暴露自己,她真想強行控制李悠宅的身體,讓他狠狠扇自己一個耳光!
……
早上七點鍾的課。
李悠宅背著書包沿著繩梯爬下樹時,意外發現鳥巢裡的同學們莫名歡樂,甚至有同學主動和他打起招呼來。
當然,這絕對不是因為自己今天特別帥的緣故,直到下了樹,李悠宅才突然想起來,今天是星期五啊。
周六周日放假啊啊啊啊啊。
穿過一片黃燦燦的油菜地時,他忍不住哼起了小曲,他想自己溫馨的小屋和家裡那台二手筆記本,想院子裡那隻傻狗花生米,想房東老夫婦慈愛的笑容,想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親愛同事們。
“騷包!”
看見他小鹿一般蹦蹦跳跳穿過油菜地,蹲在樹上刷牙的陶子浩用這兩個字做了一個極其精準的評價。
……
7樓,A區709室。
今天是特訓班的人單獨上課的日子,由於是星期五,每個人臉上都是喜氣洋洋的,直到有人飄到講台前,他們才發現老師進來了,是老銀桑陳時。
上午前二節課都是他的。
進來就進來吧,居然手裡還拖住一個格子圖案的編織袋,同學們好奇地看過去,袋口露出十幾根滄桑的木柄。
有乾農活經驗的學員臉色立刻變了,比如李悠宅同學,憑著多年的鄉村生活,他能猜到這袋子裡裝的絕對是鋤頭,難道自己格鬥的第一堂課,是去種地?
這個想法太荒謬了。
連他自己忍不住都要笑了起來。
……
“同學們,安靜一下。”
陳老師用他特有的憂鬱眼神望著大家,“這一路來都聽見你們的歡聲笑語,說明大家對我的格鬥課是充滿期待啊。”
他語帶調侃地說完這句話。
發現講台下靜悄悄一片。
每個同學都是木呆呆的,用無比震驚的目光盯著自己的嘴, 好像他嘴巴上開滿了鮮豔的喇叭花。
“哦?”
陳時突然笑了起來,連忙換了一種口吻,“今天是鵝的課,這一路來都聽見女們的歡聲笑語,這說明大家對鵝的格鬥課系充滿期待啊,系不系啊?”
轟一聲。
台下頓時沸騰了,原來上次他們被這個“撐死”老師結結實實地耍了。
原以為這滄桑男人只會鳥語花香,今天才發現他會講人話啊。
只有李悠宅暗暗偷樂,這個難得的情報,他已經提前兩天知道了,就等著今天欣賞大家精彩的表情包。
或許陳老師也是這麽想的吧,他瞟了過去,果然見老銀桑也在瞟他,兩人心照不宣,同時一聲奸笑。
……
“好了好了,上次開個玩笑活躍一下課堂的氣氛嘛。”陳時迎著眾人憤怒目光急忙說道,“為了表達老師的歉意,今天上課呢,我就讓大家輕松一點,這裡的鋤頭一人一根,老師教大家種菜。”
“什麽?種菜?”
“我去,臥槽……”
他話還沒說完,台下又轟然炸響,他們來這裡上課好幾天了,一直聽聞校園裡流傳的恐怖穿說,各種有關格鬥教學的地獄式魔鬼式的訓練方法,讓他們既恐懼又充滿了某種亢奮和期待。
不想今天第一堂格鬥課,居然是讓他們扮農民爺爺,鋤草東籬下,悠然摘辣椒,這也太安逸了吧。
李悠宅則是一臉感慨,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他已經好久都沒有下過地了。
好懷念,自己在菜地裡趕麻雀捉蜻蜓的童年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