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什麽最討厭了,特別是老師的小孩,還是老師老來得子被寵懷了的小孩,特別還是自己得罪過的小孩。
“杜二,你入門比我晚,你得叫我師兄!”小屁孩神氣活現的站在杜荷面前。
‘師兄?還屍兄呢!’杜荷翻了翻白眼,歐陽夫子怎麽還不來?來管管你的么兒子啊!
“杜二,你說話啊!古人雲:這。。。‘事師之猶事父也’,本門規矩便是‘尊師重道’,你不叫我師兄,難道你要欺師滅祖嗎?”別看人小,這說話可是井井有條。
‘神啊!求求我吧!這小孩討厭就算了,這嘴巴怎麽還這麽損!’杜荷一拍額頭:“師兄好!師者,所以傳道,授業,解惑也。請問師兄,這‘事師之猶事父也’是哪位古人所說?又出自那本古籍啊?”
“這個。。。這。。。”小孩兒急了,聽自己阿耶說得,裝個逼容易嗎?嘴一癟:“是···是孔子說的!”
“師兄,君子之學也,入乎耳,著乎心,布乎四體,形乎動靜。小人之學也,入乎耳,出乎口;口耳之間,則四寸耳。君子之學也,以美其身;小人之學也,以為禽犢。師兄切莫學那小人之學啊!”杜荷拔出屁股後面的折扇,唰一下打開,叫你裝逼!小樣兒!大佬面前我裝逼被打臉,我還治不了你個小屁孩了,還師兄,師你個頭!
“哼。。。哼。。。”完了完了,這逼裝過頭了,我這也是嘴賤,和一個小屁孩見識啥啊!“師兄不哭啊!師兄乖啊!”杜荷趕緊折扇一收,哄起了小孩。
“四郎!‘事師之猶事父’也出自《呂氏春秋》。疾學在於尊師,事師之猶事父,杜二!你可知尊師之道?”歐陽夫子腆著肚子進來了。
“對!杜二,這出自《呂氏春秋》,是呂氏說的!”小孩兒一下止住了哭聲,氣急敗壞的說到。
“夫子,學生不敢,有道是: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學生緊記於心。”杜荷趕緊行禮,這都是什麽事嘛!
“算你明理,一日為師兄,終生為師兄!把你這扇子給我!”小屁孩頭揚得老高,伸出了手,杜荷趕緊交出折扇。
“四郎,你母親正在後宅給歡妹他們分絞糖,你再不去就沒了!”歐陽父子看兒子笑了起來,趕緊說到。
“阿娘一定會給我的!”小孩兒嘴上說著,腿卻邁得飛快,往後屋跑去。
“杜二啊!讓你見笑了,這老來得子,寵溺了。”見小孩兒走遠,歐陽夫子也似松了口氣,趕緊給杜二拱了拱手說到。
“夫子說笑了,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夫子教授大恩,學生是有感而發,牢記於心,不敢遺忘。”杜荷明白了,理解,老來得子嘛!誰叫歐陽夫子戰鬥力這麽強。
“哈哈哈哈!沒想到我歐陽信本臨到老了還能有一如此佳徒!”歐陽修大笑了起來,本來就醜,笑起來更醜。
“夫子,年禮還請夫子收下。”聽多了臉皮就厚了,這點誇獎受得住。
一塊鏡子給老夫子拍過去。這歐陽夫子怎麽比一個女人還不堪,見他雙手輕輕撫摸著鏡子,手指一觸,一個印子,趕緊提起袖子,小心擦拭,越擦越花,急得是汗都冒出來了。
杜荷看不下去了,上去輕哈一口氣,小心擦拭掉手印,再看歐陽夫子,頓時喜笑顏開。
“杜二,來,隨我來後院,見見你師娘。”歐陽夫子很是高興,這是把杜荷真正引為入室弟子了:“那個誰,你把這個鏡子搬上。”指了指外面的華三。
“這~~”杜荷有點受寵若驚,趕緊跟上歐陽夫子的腳步,華三自然知趣的來搬玻璃。
“學生杜荷拜見師娘。”杜荷心頭再次感歎啊!這老夫子不僅是老當益壯,還豔福不淺啊!這師娘怕最多也就二十多歲,當真是‘一樹梨花壓海棠’。
“杜二有禮了,阿郎在家倒是時常提起你,總說收了一個麒麟兒。”小師娘看著到是通情達理。
“媚娘,杜二送了一件賀禮,你一定喜歡。”等杜荷見完了禮,旁邊的歐陽詢迫不及待的拉過老婆就要去看鏡子。
“真的嗎?”小師娘順著歐陽詢就往外走,這兩公婆不管杜荷這小弟子了。
‘媚娘?怎麽這麽耳熟!!大頭娘娘!’杜荷有點凌亂,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師弟,給你。”小師兄沒走,仗義的給杜荷遞過來一塊絞糖。
“師兄,你確定這是你母親?”杜荷接過絞糖,咬一口,甜甜的。
“對啊!是我阿娘啊!”
這把狗糧吃得觸不及防。
晚上家宴,就四個人,歐陽詢一家三口和杜荷,歐陽家的大郎二郎三郎都在外為官。大郎都已經快六十了,對此杜荷對於自己的夫子佩服得是五體投地。
緊趕慢趕,總算是在最後一通鼓前進了坊門,看著華三懷裡那一抱歐陽詢的字帖,杜荷臉上是笑開了花,其中一卷還是歐陽詢的草書,這要是傳到後世那絕逼天價啊!明兒個再求虞世南一卷草書,再刻一方印章,“杜荷至寶”,挨個蓋上。
收拾好今日用鏡子換到的回禮,杜荷這一覺睡得是心滿意足。
翌日,天氣不錯,太陽高掛,杜荷也是早早的出門了,先去叔父家,今天叔父也要出門拜年,得趕早;然後是虞世南夫子,那麽大把年紀了,地位挺高,都是別人給他拜年;最後就是自己的好基友長孫家,嗯~~~長孫家管家帶的話,邀請他赴宴。
叔父很實在,沒和杜荷多糾纏,過年了見個面拜個年,禮數到了就行了,給了杜荷一箱書,都是那種筆記比正文還多的書,還用他那一般般的書法給杜荷寫了一副字:“三省吾身。”告誡著杜荷,如今也算是一個人物了,要戒驕戒躁,日日自省,不要因為一時疏忽埋下禍患。說完便送著杜荷一起出門,一個往東,一個往西。
虞夫子的草書自然是沒有,看在杜荷重禮、嘴甜的份上,回了一副字,不然連這都沒有。
長孫家自然不能再送玻璃鏡,一筐乾海參,一筐乾鮑魚,日頭偏西,杜荷登上了長孫家的門,長孫衝已經等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