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錄音室,張賁也懶得理會外面的一夥人了,試了試麥克風,循著腦海裡的旋律,張賁開口開始唱:
“我小心翼翼的接近,
怕你在夢中驚醒,
我只是想輕輕的吻吻你,
你別擔心。
我知道想要和你在一起並不容易,
我們來自不同的天和地……”
《披著羊皮的狼》,又是這世上沒有的歌。
這歌這世界就沒有伴奏,怎麽去KTV裡唱?
為不多事,張賁也只能在家或者在錄音棚裡吼,表示自己在創作。
錄音棚自己又隻熟悉這一個,不來這兒來哪兒?
至於這裡也沒有伴奏,張賁只是想被音浪淹沒自己,耳中沒有伴奏,心中有就夠了。
一瞬,張賁就沉浸在了自己的情緒裡。
外面爆炸頭妹子剛湊近竇豆:“什麽路數啊竇哥,要這麽捧著?”
竇豆一擺手,挑挑下巴,臉上掛著欣然微笑:“聽過這歌麽?”
幾個人一起拿耳機擺耳朵:
“你總是感覺,
和我一起,
是漫無邊際陰冷的恐懼
我真的好愛你
我願意改變自己
我願意為你流浪在戈壁
只求你不要拒絕
不要離別
不要給我風雪……”
爆炸頭小姐姐開口:“應該沒有,這小子原創?”
竇豆撇著嘴冷笑著點點頭:“《我是一隻小小鳥》《我願意》,還有一首《我的未來不是夢》,再加上這首,還有昨天一首,連著五首,曲曲經典。你特麽一破主音吉他,算特麽什麽玩意兒,敢壞了老子的事兒,老子指頭給你瘸了!Solo,solo你麻痹!”
髒辮兒低頭咬牙切齒,就是不敢吭。
惡意值+875,來自韓豫。
看韓三兒忍氣吞聲不服氣的樣兒,竇豆橫他一眼:“怎麽,不服氣。尼瑪的,知道昨兒老子不過就隨口白話了一句,這小子讓我幹了什麽麽?跪那兒唱征服!”
說著,竇豆看著裡面唱的忘情的張賁,開口唱:
“就這樣被你征服
喝下你藏好的毒
我的心情是堅固
我的決定是糊塗。”
“老子毫不猶豫跪那兒唱了,你特麽又算什麽玩意兒!會掃個破吉他就猖狂了,麻辣格臭嗶,上了幾場綜藝,脾氣漲的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竇豆跟張賁說的謙虛,但能撐起來這麽個頂級的錄音棚,他在音樂圈的地位就低不到哪兒去。
尤其是他還一直喜歡真的提攜後輩,幫補末學,推動搖滾發展,在滬海搖滾圈子裡稱一聲德高望重一點兒也不過分,玩搖滾的,都稱他一聲竇哥。
所以這一頓狗血淋頭的臭罵,髒辮兒也只能生受。
惡意值+901,來自韓豫。
爆炸頭小姐姐笑著打岔:“好了竇哥,三兒就這臭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一會兒那小哥出來了,讓三兒擺一桌給他道個歉就是了。不過,你真唱了?”
竇豆看著張賁頭也不回:“你問琦琦,監控也還沒刪。”
爆炸頭小姐姐抿了抿嘴,莫名有點兒心疼,看了看裡面把自己唱的淚流滿面的張賁,輕聲問了聲:“這小子值麽?”
裡面張賁伸手,抹了把臉,也不唱副歌高音部分了,直接又換了歌:
“為何明知短促的愛
易一點動聽
仍祈求跟我
有日能固定
像猛火般率性
不夠一生盡興
何必準許我侵蝕你生命
除柔情的手
我什麽都沒有
如何能跟你
說未來以後
做對輕輕松松雙親的好朋友
或者比戀愛少一點罪疚”
張賁越唱,
心中悲苦越甚。 前一世,被雙親遺棄,還好命不該絕,僥幸托庇於孤兒院中小心成長,無論何時,心中總有股敏感的自卑心態在作祟,不敢去愛。
難得一次提起勇氣,也遇上慘烈車禍,更絕了奢望心思。
好容易被細水長流的陪伴撫平傷口,卻身遭橫死穿越。
穿越後,有了系統加身,這特麽破玩意兒神奇是神奇,可尼瑪越神奇豈不是越危險?
人設還特麽是那個被遺棄的糟糕人設,卻又被系統更塗上一層危險的濃豔血色,這尼瑪讓我怎麽敢去跟人親近!
誰特麽知道哪天會不會突如其來就又飛來橫禍!
張賁心裡揪揪的疼,眼淚流的越發肆意:
“像我這一種男人
學不懂怎快樂
就算簡簡單單幸福的角落
也未尋獲
就算我對你再好
亦會比一張紙更薄
除非一天我可給你快樂
除柔情的手
我什麽都沒有
如何能跟你
說未來以後
做對輕輕松松雙親的好朋友
或者比戀愛少一點罪疚……”
竇豆聽的歎為觀止,扭頭看爆炸頭:“第六首,粵語。聽過麽!?值不值!?”
張賁沒玩過音樂,其實不知道,沒有天縱之才,一首歌從來不是一氣呵成的。
寫一首歌平常的狀態,就是他們這種老江湖,也是先靈感閃現一段旋律或歌詞,等覺得旋律不錯,就會隨手記錄下來,然後再一點點慢慢推敲,持續潤色,這才可能有一首完整的小樣面世。
而歌到了真正的演唱者手裡,又回配合自己的音色調整音調,節奏,設置樂器烘托幫襯,這一趟流程走下來,才可能有一首完整的歌曲面世。
所以那種能根據不同歌手的不同特點創作歌曲,又是一首首精品信手拈來的頂級的音樂人才屈指可數,也無不被趨之若鶩,譬如霑叔,輝總,李忠,夢。
而像張賁這樣接連一首首經典往外爆的,都不用說鳳毛麟角了,根本就聞所未聞。
這樣一個人,而且是梗直的性情中人,只要能與之結好,對自己為搖滾正名的理想都是極大的幫助。
要知道,彼此兩世,搖滾在我花家地一直都是地下亞文化,彼世還好,總算是還曇花一現,後來雖然說被李家大姐滅了,但總有個吹噓的資本,午夜夢回,也能嘚瑟一句:哥們祖上闊過。
這一世,重心全在經濟建設,科技發展方向,文化本就不彰。
而作為花家地主流看法裡的文化糟粕,搖滾雖然依然處於音樂鄙視鏈的第三層,卻是從來都沒有翻騰起浪花的機會,也就是現在趁著網絡發展又松開點口子了,豆豆發現了機會,可再想找優秀的搖滾創作人,人才稀落的,卻是一直被打壓的連矮子裡拔將軍的機會都沒了。
竇豆這個憋屈勁兒,那就別提了。
措不及防,張賁竟一腦袋撞了進來,而且是以當者披靡的架勢,竇豆的心思立刻又活泛開了,一個念頭在心中翻騰不已——這小子,說不定就是搖滾的機會!
這樣把各種類型經典歌曲都信手拈來的主,寫幾首經典搖滾又能是多大事。
至於說用這樣的歌曲選秀是不是太欺負小孩兒,竇豆才懶得搭理,反正他就一侄子在裡面混駝子,其他的,別人家的孩紙反正死不完,愛怎怎地吧。
就這一會兒,張賁又換歌了。
“傲氣面對萬重浪
熱血像那紅日光
膽似鐵打骨如精鋼
胸襟百千丈眼光萬裡長
我發奮圖強做好漢
做個好漢子每天要自強
熱血男兒漢比太陽更光
讓海天為我聚能量
去開天辟地為我理想去闖
看碧波高壯
又看碧空廣闊浩氣揚
我是男兒當自強
昂步挺胸大家做棟梁做好漢
用我百點熱耀出千分光
做個好漢子
熱血熱腸熱
比太陽更光”
《男兒當自強》國語版。
竇豆聽的仰天呵呵直笑,偏過頭看韓三兒一眼,斷然道:“第七首,將軍令!這個調子,嗯,蘇南吹打的韻!艸,服不服!?”
韓三低著頭一聲不吭。
一圈人俱是相視苦笑。
說實在的,沒有KTV裡的伴奏混音掩蓋,在高精度麥克風的擴大下,張賁唱法裡的每一個瑕疵都被放大的無所遁形,對他們這幫子職業音樂人來講,那簡直是慘不忍睹。
可就是再跑調破音踩不著節奏唱得再慘不忍睹又能怎麽樣呢?
人家才華在那兒擺著。
學網絡小說裡的說法,這樣的才華,在這個時代,只要不死,終是詩仙詞聖一樣鎮壓當世的人物。
不服,又能怎樣。
竇豆沒管幾人的心思,放下耳機動動腳步走到錄音室門口,把門反鎖了反過身,聲調轉冷,目泛峻厲:“哥幾個都知道咱們這圈子是個什麽操性,這幾首歌又都是能名噪一時的經典,尤其是最後的將軍令,說能唱一輩子也不為過。”
“哥幾個今兒能給我竇豆一個面子來這兒幫襯,我很感激,但我還是不得不先做個惡人,免得有人行差踏錯,所以,版權沒被跟張賁確認之前,誰也不許出這個屋子!”
環視幾人一眼,竇豆沉聲道:“都沒意見吧?”
幾人苦笑連連,一直冷眼旁觀的主音歌手馬尾辮開口:“竇哥,說笑了,怎麽會有意見。”